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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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上焦点的陶逍放下筷子,从容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完,他淡定道:“喜欢就说,不喜欢就不说。”

赵宇等了半天发现这句话已经说完了:“……啊?就完了?”

陶逍点头:“嗯。”

众人静默片刻都忍不住笑,小邓拍着大腿说陶哥真是言简意赅大师,一点赘述都无。谢延跟着笑两声,笑的同时注意到陶逍搁在膝上的手在交叠手指压来压去,这个动作他可太熟了。

陶逍其实是个比较内敛的人,一般出现这个动作代表他现在很不安。大学的时候每次被抽到回答问题,虽然能在表情上保持风淡云轻顺利答完,但坐下后不自觉的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喜欢就说,不喜欢就不说……

所以现在他们的关系还处在“不说”这个阶段。

谢延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忍不住咂嘴,怎么感觉现在喝的比刚才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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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过三巡,桌上的竹签已经摞了好几捆。

小邓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眯眼扫视一圈众人,然后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迷你扩音器,类似导游带团用的那种。

“开机。”

他把扩音器对在嘴前,声音嗡嗡传来:“来来来,大家都吃饱了吧?来都来了,咱来玩个游戏呗!”

赵宇开团秒跟:“玩什么?”

小邓神秘兮兮地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我有你没有!规则超简单,每个人伸出五根手指,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或者有的事。在场的人要是没做过,就折一根手指。五根全折了的,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怎么样?”

包厢里瞬时响起一阵起哄声。赵宇说这个好,林姐说年轻人真会玩,几个同事纷纷放下筷子,把手伸出来摆在桌面上。

谢延在听到“我有你没有”这几个字的瞬间脑内就拉响了警报。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什么?是自爆!

要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翻给别人看对他而言无异于当众脱衣服。但要脱袜子还是脱内裤其实取决于个人,谢延属于是两个都不想脱的那种。

在座的这些人里有他的前男友、他的现同事、他的茶水间偶遇对象,他的预知梦主角。而他现在要在这个人面前,把自己的独有经历一条一条说出来……这合适吗?

更何况这经历要忽略掉近四年的光阴,再绕到最早以前去掏,谢延做得到吗?

他现在只想找借口溜走,去洗手间,去买单,去外面接个电话。但他刚做了个预备起立的微动作,陶逍那边就已经把手伸出去了。

手腕搭在桌缘,摊开指节修长的五指,黑色表带更衬得他皮肤发白,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谢延看着那只手,想起梦里那只手圈住他手腕的温度。沉默片刻,他最后把自己的手也伸了出去。

“从谁先开始?”赵宇问。

“按工号倒序!”小邓说,然后迅速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我先来我先来!我高中是校篮球队的。”

桌上立刻有人接话:“你不是艺院毕业的吗?之前完全没听你说过!”

小邓得意地晃起脑袋:“这就叫深藏不露。来来来,没进过校篮球队的折一根!”

谢延毫不犹豫地折下拇指。运动这个东西从大学开始除了体测以外就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了,他现在唯一的运动就是赶地铁,偶尔抽空去健身撸铁以保持腹肌线条。

陶逍也折了一根。他体育不差,但不喜欢竞争类的项目,大学连院队都没参加过。谢延看到他那根食指弯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他曾经说的一句话:“不喜欢跟一群人抢一个球的感觉。”

那时候他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陶逍说这话时好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篮球明明打得很好也不想参加任何社团或比赛。但当时的谢延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打自己的游戏去了。

赵宇第二个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大学的时候在校辩论赛上拿过最佳辩手。”

“赵宇你居然还有这种技能!”有人惊呼。桌上又有人折了手指,谢延没参加过辩论赛,跟着折下,陶逍也没参加过,自然也折了。

谢延耸耸肩,早知道陶逍会折。毕竟此人大学四年极少参与任何在公开场合表现自己的活动,连选修课都挑人少的去,辩论赛这种能去才有鬼。

轮到林姐了。她优雅地放下杯子,说:“我结婚七年,目前正在冷静期。”

包厢瞬间安静,小邓张大嘴,赵宇正在夹肥牛,闻言筷子差点没拿稳。

林姐自己倒是坦然得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怎么,不兴说这个?”

“不是不是,”小邓赶紧摆手,“就是有点突然……”

林姐笑笑:“不突然啊,早就的事。来,没结过婚的折吧。”

所有人都折了一根。谢延的手指还剩两根竖着,他注意到陶逍也只剩两根了。两个人折手的速度完全同步,前三轮都甘拜下风折了手指。

谢延不知道这算不算默契,但他觉得如果这个游戏玩到最后他们两个的手指数量还是完全一致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笑出来。

现在轮到谢延。

他发现自己沦落到一个极为尴尬的处境,因为他脑子是空的。

……其实也不算空,是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和陶逍有关。

他谈过四年恋爱,这个不能说,在座有当事人。他在分手后一晚上删了前男友所有联系方式,这也不能说,在座有“受害者”。

他最近连续做了好几个跟前男友有关的预知梦……这个更不能说,在座有本人,而那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事一个都不能说,于是谢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个比较安全的:“我有睡眠障碍。”

“延哥你这个也太——”小邓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宇打断了,“这算什么特殊经历?我也睡不好,你手指得折。”

“这不一样。”谢延说,“是真的睡不好,然后开始做预……”

话到嘴边打急刹,他硬生生把“预知梦”后俩字吞回去,咳了一声改成:“……做有预兆性的梦。”

赵宇:“哦,就是那种梦到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的?”

谢延:“差不多,就当是那种吧。”

有人“嘶”了一声:“这种带潜意识的梦我也有过……”

谢延心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梦到什么,但嘴上没有再辩解。因为桌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表示自己也失眠,纷纷示意他该折一根。他认命地弯下手指,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陶逍。

陶逍没折,依然有两根坚挺。

终于轮到陶逍,谢延开始紧张。陶逍要说一件什么事?如果他说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做过的事,那谢延要折一根,而谢延折了之后,他就成为第一个输者了。

虽然这个娱乐性质的游戏输赢没什么大不了,但谢延还是不太想输……主要是不想在陶逍面前输。

陶逍沉思须臾,说:“我养了一只萨摩耶。”

小邓惊喜道:“陶哥你养狗?!照片呢有没有,给我们看看!”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叫什么名字?养多久了?”

“叫棉花。”陶逍说,“养了快三年。”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起来,陶逍一一回答,但后来说的谢延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捕捉到“快三年”这句,然后开始在脑内排时间,推算陶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狗的。

在一起的时候,陶逍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想养狗。不如说他看起来实在无欲无求,很少留东西在自己身边,现在居然养了一条狗。

快三年……算来算去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陶逍在他们分手之后就养了这只狗。

谢延心里忽地有些不是滋味。这个逻辑链条很复杂,他当下其实捋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陶逍在跟他分开之后,做了一个他以前不会做的决定。

而那个决定留下来的现在成了陶逍生活里的一部分,是谢延未知的那部分。

谢延看向自己的手,他没养过狗,这下不得不折了。

五根手指整整齐齐地贴在手掌上,他长出一口气,把双手举起:“我没了。”

小邓兴奋得不行:“来了来了!延哥第一个出局!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谢延想说能不能不玩拿喝酒替代,但他刚张嘴就被赵宇和另一个同事给架住。小邓从包里掏出一副牌,洗几遍后摊在桌上:“延哥你抽吧!真心话和大冒险分两排的,第一排是真心话,第二排是大冒险,抽到哪个是哪个。”

谢延明白真心话在此情此景的危险程度远超大冒险,于是认命地摸了张大冒险翻开。

谢延:“……”

见当事人不吱声,赵宇凑过来替他念上面的字:

“和你旁边的人十指相扣,保持三十秒!”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保持苹果肌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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