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逍停住动作,手指还搭在原处,既不敢抽离,也没有继续。
幻想中的手从他腰侧绕过来,覆在他手背上方,同他一起那处弧度,着火般的燥热充斥全身,让人头脑阵阵发晕。
“……怎么不说话了?要还是不要啊?”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含着些许玩味笑意,“刚才自己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陶逍咬住嘴唇,没有回答。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轻吻沿着颈椎骨节一路游走,密集的痒意让他不受控地闷哼出声。
“你很想我吧?”那人说着,开始带着他继续动作,“为什么穿我的衬衫?为什么不还给我?”
陶逍呼吸急促一瞬,很小声地说:“你没有找我要回去……”
“没有找你要就可以私自留下了?说说看,你还偷偷留了什么东西?”手心在顶上打转,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快-感-刺-激着陶逍,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我错了……”他低低道。
幻觉中的人却没打算放过他,肆无忌惮地过后下移,捏了捏陶逍柔软的,随后两指压向,“错哪了?要说明白我才会懂啊,陶老师。”
“嗯……”陶逍颤抖着,被折腾得仰起脖颈,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咬住衬衫领口的一角,牙齿隔着布料抵在唇间,随着呼吸的频率时紧时松。
而幻想里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唇间,发觉他始终死咬着嘴唇,对方不甚满意地捏起他的下颌,“咬这么用力做什么?都要出血了。”
“张嘴。”
带着命令意味的话语陶逍齿关一松,手指就顺着唇缝钻进去,卡在齿间不让他继续咬。旋即安抚般地在齿痕处摸了摸,在陶逍呼吸逐渐紊乱时又坏心眼地在其中搅-动一下。
“呜……”
……
……
待余韵彻底过去,陶逍睁开了眼,身后空无一人。
“……”
房内陷入短暂沉寂,空调的送风声与时不时从窗外传来的车鸣在这间隙里变得清晰可闻。他的呼吸渐渐平复,合拢掌心处的黏-腻又颤着手松开,衬衫布料贴着他略微潮湿的皮肤,被体温焐过的暖意压得人心头发闷。
陶逍缓慢地坐起来,拿过床头柜的纸巾擦拭掉那些,随后解开衬衫的纽扣,把衬衣从肩膀上褪了下来。
明明白天一直待在一起……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陶逍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重新洗澡。
结束时已至深夜,棉花已经在客厅睡着了。陶逍轻手轻脚地走去阳台,将沾了东西的衬衫也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再一次晾晒出去。
衬衫……现在这样也还不了了,再买一件新的给他吧。
-
“啧……”
谢延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色凝重地盯着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把近期在微信上和陶逍的所有聊天记录翻看了好几遍,又在私密相册精挑细选了一张陶逍的照片作为手机桌面,而后开始思考要怎么不经意地展示给陈昼一看。
陈昼一,陈昼一。
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学弟?在校期间从未见过还查无此人的角色为什么会在陶逍毕业工作后突兀地冒出来?不就比他多养了条狗吗?凭什么能借着这个频繁地找陶逍约饭?
经过白天吃饭时的简单切磋,谢延确信自己只是输在没有养狗这一方面。毕竟陶逍家里已经有棉花了,他也没必要再去养一只,万一棉花不乐意、吃醋了怎么办?
虽然棉花目前还不算他的家属,但是为了照顾小狗的身心健康,他还是坚持一心一意。
谢延长叹出声,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承认陈昼一确实有讨人喜欢的地方,年轻、开朗、主动,很爱笑,笑起来虎牙还亮晃晃的,说话时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需要防备。
这种人走在陶逍旁边,似乎没有什么违和感。
但谢延就是不太舒服。不论是作为陶逍的追求者还是旁观他们互动的“普通同事”,只要陶逍看向陈昼一,他就觉得胸闷气短,活像吃了十几斤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
难受,太难受了。
他们以前的恋爱根本没有像陈昼一这样的人“插足”,因而现在出现了,才让谢延毫无头绪,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最好。
现在还没在一起,他就想要干涉陶逍的社交关系,复合成功率绝对会大打折扣。
谢延告诉自己,陶逍对陈昼一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客气但不过界,礼貌但不主动。夹菜过来会婉拒,约下次也会说“看情况”,讨要糖果也只是随手拿一颗店里的敷衍,和给谢延的那颗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把这些细节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谢延心里总算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不太多。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今晚的聊天记录。陶逍的回复总是很简单,最近难得发了语音,他每条都收藏了,空着的时候就放出来听一听,回回味。
谢延把手机放回房间充电,再去盥洗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想着明天要不要约陶逍一起吃午饭,午休时要不要再去楼梯间做点两个人都喜欢的事……越想心情越雀跃,毕竟他除了周末可以申请霸占陶逍的时间以外,工作日里的休息环节也可以和陶逍多多接触,这些都是陈昼一无法体悟的快乐。
清洁完毕,他回到卧室躺下。快要睡过去时才恍然想起距上一次做预知梦到现在已经有几天了,那会他梦到了陈昼一和陶逍在咖啡厅说话,没有丝毫他可以干涉的余地。现实里则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在饭馆吃饭,两者相差甚远。
看来预知梦已经变得不那么灵了,不做也罢……想着想着,谢延满意地睡了过去。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再度睁眼,谢延发觉自己坐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之前梦到过的那个。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着的门,光源仅来自窄细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谢延眯起眼睛朝四下打量,发现这一次屋内的陈设比上次要多,除了他坐着的床以外还有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碟切好的果盘,看起来像谁精心准备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拧了两下——锁着,打不开。
随后他又敲了敲门,站在门板前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应答。谢延侧身,贴着门想听听外面有没有别的动静,好半晌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
待那人走近,门底下的那条光缝便被挡住了大半。谢延隔着门板,试探问道:“陶逍?”
外面依然没有任何人应答。过了片刻,挡着光缝的人后退了几步,门缝重新透光进来,旋即脚步声便远去了。
谢延又叫了两声,见还是没人搭理便回到了自己的初始刷新点。走着走着才发现脚腕上居然跟上次一样被绑着绳子,倒是不怎么难受,就是心理方面莫名觉得有点怪异。
谢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每隔一段时间,门外都会传来有人走近的声响,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走近就会离开。谢延摸清了大概规律,索性不回床上坐着了,干脆坐在门边守着,陶逍一来就不知疲倦地叫他,问他为什么不进来。
梦里的陶逍不说话也不理他,就干站在门口听他说话。等了很久,谢延感觉渴了就摸去桌边喝掉了桌上放着的水,然后拿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走回去,敲了敲门:“陶逍,房间里没有水了。”
“我好渴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来?放我出去一会吧?”
话音刚落,门外终于有人说话:“你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会的。”谢延说。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说:“可是上一次你也说了会回来。”
上一次是哪一次?上上个预知梦吗?
谢延脑子有点发懵,显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做剧情连续的梦。而且他这里的前情提要好像和陶逍那里的搭不上啊?
外面的人没再说话了。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然后把手被人转动,门开了。
陶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神色毫无波澜地低头看着坐在门边的谢延。
“你出来吧。”陶逍说。
看到他这副表情,谢延没来由地产生一阵心悸,但还是先站起身来,朝他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门外还站了一个人,陈昼一。
谢延:“……?”
陈昼一站在陶逍身后两步的位置,见他看过来了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挑衅意味尽显。
谢延的脚步骤然顿住,面露不解地看向陶逍。
“他不要你了。”陈昼一笑眯眯道,“以后我会陪着学长的。”
等他说完,陶逍点了点头。
……陶逍居然点头了?
陶逍居然点头???
虽然谢延知道自己这是在做噩梦,但眼下所观所感都太过清明,让他一切思维行动都无法从中剥离分毫。
“为什么?”他去拉陶逍的手,急切地想要挽留什么,“我们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确认任何特别的关系。
陶逍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只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旋即往后退两步,没有再看他,转身和陈昼一并肩走远了。
谢延怔愣地看着他们走向画面尽头,刚反应过来想追出去时,脚踝上紧绷的束缚却让他险些摔倒。
“……陶逍!”
声音冲出喉咙的瞬间,谢延猛然惊醒。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心跳快得要从胸口里弹出来,后背也全是细密的汗。
窗外天还是黑的,谢延大口喘着气,梦里恍惚模糊的感触还集中在眼睛里,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二分,谢延关掉手机,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试图以此平复内心的躁动不安。
可一旦闭眼,刚刚梦里的画面就会在他眼前转个不停——陶逍给他开门以后跟着陈昼一走远,只留下谢延一个人站着门边,脚踝上拴着的那根绳子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也追不上去。
是他睡前想得太多才导致这种噩梦出现吗?虽然这种与现实明显不符的梦成为预知梦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还是不免让他感到一阵担惊受怕。
谢延颓败地垂下头,用力摁了摁太阳穴。混乱的思绪让他打不起精神去想其他事情,更不想将这种梦记录到文档里。万一言出法随了呢?
他拿着手机下床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凉水灌进喉咙,勉强将烦躁缓和了几分。
他打开手机,进入微信,犹豫良久才点进和陶逍的聊天框。
敲敲打打又删删改改,这个点发什么内容都不太合适。明天还要上班,万一对方的手机没有静音,被他的消息吵醒了怎么办?
就发一条……应该没事吧。
【谢延:我做了一个噩梦,和你有关的。】
发完,他就立刻点开了控制中心要开免打扰模式,准备白天上班前再看手机。
结果刚打开没多久,主界面熟悉的白色头像右上方就冒出了红点。
【陶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