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李筱唅把字典放在她那一本的旁边,两本相隔多年的字典,终于团聚。
她听着身后的动静,转身。
头顶的灯光铺在于绡脸上,男人已经换上了那件圆领白色衬衫,白色衬衫小了一号,男人修长的手腕露出半截。
带着点诙谐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于绡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书柜上,把她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游走在耳廓软骨之间。
呼吸热热的洒在四周。
于绡动了动唇,“满意吗”?
“满意”,李筱唅哑哑的回应他。
于绡轻笑了下,掌心抵在书柜护着她的头部,反手把她身子转过去。
李筱唅眼中是两本红红的字典,她羞的想别开脸,于绡怎么会轻易罢休,靠近她耳廓,软软的说了句:“对着字典来次,怎样”?
带着羞耻的文字全数砸落下来。
他这明明是句肯定句。
最后关头,于绡握着她的脖子,逼着她看眼前的牛津字典。
这次不同于之前,身后的进入,让她毫无抵抗力,整个过程都由于绡掌控。
事后于绡抱着她洗了个热水澡,李筱唅朦朦胧胧中只记得那两本字典。
年前于绡去了李家两次,潘慕雪,李溶对于绡赞不绝口。
自从家里情况有好转,每年过年李溶会把他父母接来,一家人都在京北的房子过年。
年三十的晚上于绡等王敏和于天入睡,只身驱车抵达李筱唅家,瞥见窗口暗暗的光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备注于太太的号码拨过去。
嘟了两声,听筒里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新年快乐,于绡”。
于绡目光沉沉的盯着窗户,“睡了没”?
李筱唅:“没”。
于绡:“下来”。
李筱唅迅速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见熟悉的车子。
于绡手肘搭在车窗。
在她看去那刻,于绡紧紧镊住她的目光。
李筱唅带着点命令的口味,“把车窗关上,冷死了”。
于绡怔了下,说:“听你的”。
李筱唅从衣柜里拿了件羽绒服,这件黑色的羽绒服与于绡穿的是同款,是他昨天开车送来的。
他说,过年要穿新衣服。
李筱唅下来时,于绡已经从车上出来了,一股股穿堂风吹的李筱唅把脖子往羽绒服里埋的更深。
于绡瞥见来的人,动了动腿,打开后坐的车门。
李筱唅瞪了他一眼,一改往日的好脾气,“能不能坐在车里等”。
于绡跟着她一起坐在后排,关上车门,痴笑了两声,“你男人我不冷”。
李筱唅伸出十指抓住他的指腹,他的手还是那么暖热,反观她手上的温度,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于绡眸色紧了紧,扯出一只手,从中央扶手里拿出一杯热饮,拉住她的手腕,将热饮放回他手心。
李筱唅的身心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的暖了起来。
夜半已过,他独身驱车来,只为给她暖一暖冰寒的手。
于绡眉心微低,略带愁容,“一身冰凉”。
平时,这个时间李筱唅身上早都暖和了,这两天于绡不在身侧,她很不适应。
李筱唅嘟起嘴巴,埋怨,“谁叫你不在的”。
于绡嘲笑,更加嚣张,“那今晚我留宿”?
李筱唅恒心一动,随后又蔫了下来,垂头丧气的败落。
于绡抬手轻刮了下她鼻尖,“再坚持几天,初六我来接你,回我们自己家”。
李筱唅恩了声。
封闭温暖的车厢存留的是相互惦念的关心与爱护。
直到李筱唅手脚温热,于绡才拉着人上楼,临走前递给她一个荔枝模样的暖水袋,语气严苛了许多,“罐上热水,抱着睡。”,他想了下,补充了句,“拧紧,别把自己烫着”,李筱唅眼眶湿湿的应了声好。
于绡等她关了门,转身回到车里,看着窗帘缝隙露出的小脑袋,他摆了摆手,才放心的驱车离开。
年初五,于天和王敏正式来拜访,双方父母一拍即合,元宵节当天,两人订了婚。
三月的第一个周六,三月五日,李筱唅一早被刘晨
拉着去学校,说是积存了很多试卷,让她来帮忙批改。
李筱唅觉得很对不起于绡,答应好的和他约会,只能先搁置了。
于绡把她送到校门口,确保她进入学校,把车子停在不显眼的地方。
刘晨正站在楼梯口等她,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办公室走。
李筱唅指着教室,“我去教室拿个东西”。
刘晨不理会她说的,“先去办公室,等会我帮你拿”。
刘晨的办公桌上铺了几套试卷,她指着一沓沓没有批改好地试题,“就知道我的小晗晗最好了”。
李筱唅白了她一眼,任命的帮她批改。
时间从指缝中穿过,中途,约莫有十一点,刘晨转动着脖子,哭丧着脸,“小晗晗,太累了。”
“活该”!
“我点了两杯奶茶,小晗晗你去拿下呗”。
李筱唅看着疲惫的刘晨,实在不忍心,转身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走廊里一个又一个瓦蓝色的信封实在太有吸引力,她望向四周,并没看到任何踪影。
信封一旁,有一排字迹。
字体遒劲有力,她一眼便认出字的主人。
“请李筱唅打开”,箭头指向信封。
李筱唅睫毛抖动,弯腰捡起第一封信。
“2010年,3月5日,我们第一次见面”。
李筱唅抬脚走向第二封信。
2011年,9月1日,我们成为同班同学。
她红了眼眶,捡起第三封信。
2011年,10月23日,我们出生于同一天。
相比于这个惊喜,我更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自己,她的脸颊留下了伤痕。
跟着信封的方向,她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抬眼看到的是一排排信封,它们的终点是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
那是他们同桌时期,坐过的位置。
第四封信,2012年,3月5日,我确定,对她一见钟情。
第五封信,2012年,9月12日,我对她说了不可饶恕的话。
第六封信,2012年,12月3日,我看不得她和别的男生说话。
第七封信,2013年,1月2日,你是我国内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和你成为同桌,也是遂了我的愿。
第八封信,2013年,9月1日,即使从来没有拥有过你,但却无法从失去你的日子里走出来。我比我想象中,更爱你。
因而我只能拼劲全力缩小我们再次相见的时日。
第九封信,2020年,10月23日,还有一年。
第十封信夹在数学书里,左页的纸张用铅笔勾勒出食指的轮廓,里面写了,“是2bc”。
这封信件里面是空的。
是2bc仿若把人拉到了七年前。
那些曾经点点滴滴的暗恋,无声无息间都一一给了回复。
窗口的风把数学书的页面吹起,一页页纸张迫不及待的启航,左页存留的字体依然赫赫的占据整个心口。
暗恋是书本的纸张,无意触碰,却留下永远抹不掉的痕迹。
李筱唅吸了吸鼻子,一滴热泪砸落在空白的信封。
彼时,窗外你最珍贵的音乐节拍响起。
李筱唅抬头,看见他的少年抱着一束耀眼的红色玫瑰,痞里痞气的站在教室后门,窗口站着他们熟悉的好友。
他们每一个人都如约到场,吴飞和吕子豪之间空了一个人的站位。
于绡随着,我会送你红色玫瑰的歌词缓缓走向她。
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哄笑道:“哭了就不美了”。
而后,男人屈膝下蹲,半跪在地,将玫瑰花递给她。
李筱唅接过他递来的红玫瑰。
于绡从口袋里掏出墨黑色丝绒礼盒,打开的那刻,教室里照射进来的光束与钻石的切面重叠交映,白色有些斑驳的墙面上倒映出五彩斑斓的光圈,一眨一动的,跟天上的繁星一样不停闪烁着。
于绡漆黑的瞳仁里都是她的倒影,他艰难的咽了口气,说:“李筱唅,我愿意我用的余生来弥补我们缺失的这些年”。
“我也愿意”,李筱唅捂住鼻子和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
于绡将冰凉的指环套入她的指腹,哽咽了嗓音,“丫头,遂了我的愿,可以吗”?
李筱唅泪流不止的点头,“于绡,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于绡起身抱住她抽泣颤抖的身子,往她的脖颈蹭了蹭。指腹一点点的擦掉她留下的泪珠,轻哄着,“不哭了,再哭,我可就要亲你了”。
李筱唅余光扫向身后,这才清晰的意识到身后一让人,她忙躲进于绡怀里。
吕子豪拉着吴飞起哄,“亲一个”。
吴飞附和,“亲一个”。
李筱唅把整颗脑袋埋在里面。
刘晨,徐眠,“亲一个”。
吴秋峰故意挑刺,“于绡,行不行啊”!
李筱唅果真抬起脑袋,眼眶湿红。
于绡捧着她的脑袋,嗓音磁性沉哑,“于太太,总得给他们证明一下”。
“于先生,你最行了”,李筱唅的声音
还带着哭腔。
于绡覆上她的柔软,慢慢勾住她的舌尖,她的舌尖残留着淡淡的咸味,很快,转变成淡淡的清甜味。
一吻结束,李筱唅软在他怀里。
于绡视线下垂,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摩挲着,眼眶盈热的叫了声,“于太太”。
李筱唅摊开手心,穿过他的指腹,与其十指相扣,“于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所有的时间节选自于绡的备忘录。
10封信是因为于加李是10画。
另外还有万字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