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要跟我讨论杀人的问题。”他晃了晃夹着雪茄的手指。好比卧底必须融入敌人的角色,同是黑社会的他们又有何区别。在这个胜者为王的时刻,他不需要表现得有么锐利,就像套着王者光环的人无需举起手中的权杖也能彰显睥睨天下的身姿。
男人调整了下坐着的姿势和脸上的笑意:“阿浩,你忘了从前?那时候我们贫如洗,举步维艰。甚至天吃不到个包子。我宁愿挨饿都要省给你吃。寒冬腊月,咱们没有件像样的冬衣,我偷了件给你,哪怕被打得半死,也觉得自己完成了桩壮举,个心愿。我从没意识到,男儿之身的自己爱上个同性是个误区,也从不认为无怨无悔的付出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他打燃打火机,让火焰在雪茄上来回游弋,“我以为,你就像我最爱的雪茄,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恒心,就能烫出醇厚的香味,就能和我紧密地结合在起,你能感到我嘴上的渴望、留恋,甚至是嘴上的叹息。你会明白我的心,不会去伤害它、让它充满了对你的恨意……”
“不要再说了!”随着他的诉说,陆景浩那微微闪烁的目光逐渐归于死寂,像是涌动着各种情绪的忍不住要龟裂的脸皮也在刹那恢复如初,牢牢绷紧。“我和你,只是兄弟。”他肃色,重重地咬着‘兄弟’这两个字。
“兄弟?呵呵,兄弟……”列焰身体后仰,半开的嘴发出不知是什么意味的听起来十分诡异的低笑:“哪怕你对我有丝丝在意,做这所谓的兄弟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你何曾在乎过我的心情?再者,要不是我帮你担了责,你早就不是天狼会的员,早就丧失了能和我抗衡的这个绝佳的起点。”他的声音变得非常轻,仿佛灵魂中那些厚重之物已经被夺去,“如果对个人那么好,那么好,好到即使我不爱他也舍不得丢弃他、即使不要他也不忍辜负他的地步,那我觉得我今生足矣。你说爱上我,你真的不能够,不可以,那我想问,姓薛的那小子为什么行?他为什么可以?!”
陆景浩神色冷硬,显然不愿回答连自己都没去想过的问题,只能以官方语言来搪塞:“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办公桌被男人猛地踢了脚:“不是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我给了你那么,你连皮肉都不肯施舍给我,你和他才认识久,竟然就怀了他的孩子!”
灌入耳朵的不仅是让人难堪的字眼,还有突然抖落出来的秘密,陆景浩忍不住倒吸口冷气,两人之间沉闷了好久,才响起他有些忍无可忍、指责其不可理喻的声音:“我们能不能说些别的?你何必追逐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事情?”怪不得薛平光有些失常,原来是这家伙做了掩人耳目的卑鄙下流之事。
列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越是打落牙齿血吞越是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没有关系。那我们就说点别的。才混黑社会时,你得罪了批人,有没有记忆?”
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陆景浩此刻的镇定不过是表情的僵硬而已,体内忽然流动得缓慢的血
孤火 作者:鼓手K99
液吱吱嘎嘎地摩擦着他年久失修的良心,撩起了沉淀年已经失却形态的罪孽……
父亲不仅在外面花天酒地,还和别人开设赌局。因为好色和好赌,不知得罪了少人。有天,家里收到封信:给你老婆和儿子收尸。
那个时候,黑社会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比让你活到三就不会让你活到五的阎王还要阴狠。母亲吓得面无血色,连他自己也觉得命不久矣,却不料在很长段提心吊胆的时间里,两人却安然无事。而父亲的情妇却骤然惨死。
“那对母子不是被你父亲连累,而是被你害的,你敢不敢承认?”
陆景浩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双眼定定地望着脚尖。
全都是因为那包白粉。当时他只是个小小的混混,跟很不成气候的流氓样,成天想着出人头地,能干番大事。天狼会风靡时,这包白粉,将是最合适不过的敲门砖,说不定还能得到带头大哥的赏识,入会之后便不用苦苦挣扎在底层。
但是这包毒品的主人已经找上了他的父亲,要不是父亲经常出入情妇那里,情妇也不会被误认为是男人的妻子。讽刺的是,正是因为母亲在他丈夫心中可悲的地位,才让她逃过劫。
“做数学题,以繁化简最终会得到个等式,那就是陆怀云的妈等于陆景浩杀死的!”
若是原来,他定会认为自己是罪魁祸首,并为此感到深深的内疚,不用对方揭露,这个直隐藏在心中的秘密也会将他折磨到至死方休。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切都是那个女人自作自受。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男人提这事是想干什么?陆景浩紧密锣鼓地思考着,终是恍然大悟。同时心跳点点加速,像是擂鼓样响起来了。
“陆怀云是不是在你手里?你动他什么意思?!”他也希望是想了,但面前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他不用动手,就能除掉曲老虎取而代之,规避风险的技术堪称流。他故意给自己真实的情报,步步为赢,就是要让他相信,列焰已死,让自己好为他报仇。自己还蒙在鼓里时,软肋和弱点早就被他研究了个透,所以说,陆怀云若不在他手里,自己都有种不放心的感觉。道高尺魔高丈,对方的这丈,也太深厚了。
“阿浩,你总算聪明了回。”具五花大绑的身体被那只手从办公桌后拎了出来,摔在地上。列焰含着雪茄的嘴角悠然上翘:“该如何选择,这是个永恒的话题。”他看了眼陆怀云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和那双交织着控诉及怨恨的眼睛,笑得好不得意,“哥俩很久没见了,定非常想念。不知相思之苦变为不解之仇是否比我这个在爱情里败涂地的小丑为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