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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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辉,宏伟的房顶直指苍穹,鸟瞰着永远比自己矮截的周围。欧创所在的高楼大厦身披繁华,深深隐藏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秘密。至今也无人得知,它的辉煌已经陨落,里面的员工已经人去楼空,无人知晓,这个声名显赫的上市公司其实直被黑社会所操纵。

个男人出现在大厦门口。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在仰望了眼自己的心血之后,慢慢步入。乘坐豪华电梯直抵十八楼。

欧创最核心的管理阶层曾经聚集在这里,在浓浓的黑道气氛中共谱蓝图。如今想来,非常可笑,莽夫毕竟是莽夫,如何又懂得避其锋芒、出奇制胜的经商之道呢。曾经他想的是,不仅利用薛平光这张王牌度过难关,还用他来漂白天狼会,最后不过是痴人说梦。他的理想,他的志气注定是阴沟的叶浮萍妄想归于大海的滑稽。他所做的努力不是因为意气之争而付诸东流,而是由于无法改变的本质而功亏篑。或许他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才会放弃那看上去顶天立地实则微不足道的财富和权力。

男人走了进去,没有人来迎接,从来没遭到过的冷落让他有瞬间的失意。没有经历过摧枯拉朽的打击,也就没有人看得清这个世界,分得清自己。很踌躇满志、目标明确的成功达人只是在无限期地迷茫而已,很在顶端自以为无所不能的非凡之士,到底是宿醉未醒、文不值。那些的守着乌烟瘴气、吵吵闹闹的家庭,念着难念的经的凡夫俗子才获得了最大的笔。

整个公司是片落了幕的灰色,只有属于他陆景浩的办公室张着血盆大口,像是对着他的灵魂的诱逼。他在那里,点上根烟屁股,抽了几口,才走了进去。这个烟屁股还是他从地上捡的。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做件有失身份的事情。他仿佛已经预感到门里即将发生的事会让自己的生命再度翻天覆地。

办公室没有什么变化,仍是他喜欢的色调,由衷的风格。但是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却变得那么彻底,仿佛被硫酸腐蚀过无数次,再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阿浩,你来了,”那人放下手中的烟,有些迫切地朝他投来目光,却丝毫也没有动动身体的欲望,“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诧异我竟然还活着吗?”他的神情就像看见患了自闭症的儿子,充满了担忧和自责。让人感到寒冷彻骨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已。

只是他笑不出来。对他来说

孤火 作者:鼓手K99

,情绪的转变,在此时此刻,就像发条失灵。他怎么笑得出来,他曾经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怎么笑得出来,他看他跟看见成堆的尸骨没有分别。

“你居然还活着,”陆景浩松开手指,让那根烟掉到了地上,这根烟若是男人,便是废材,若是女人,便是破鞋,千人踏万人踩,没有人将它捡起来,它就什么都不是。就是捡起来,也是个被掏空的奇迹。“可我宁愿你已经死了,列焰。”

那个被称作列焰的人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的外表是那样光鲜,却不见丝倨傲和冷酷,仿佛面前的人,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可以网开面。他陆景浩的举足轻重,不必言说,仅是份铭记就能让他甘愿割舍作为个赢家的尊严。

可他既然是赢家,又怎么会顾及个输家的颜面?他既然找回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那遗失许久的真情,又何以安然地躺在他为自己勾兑的汪血池里,用白骨为自己搓澡搓得脸惬意?

“我是已经死了,我之所以从地狱里爬出来,是想告诉你,我实现了当初的誓言。”

‘我本来可以比你发展得好,但是我放不下你,除了你这块心头肉我并不在乎别的。而你却对我忌讳如深,我的心在滴血。我要离开了,你要保重自己。然而在我离开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是怎样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强者。’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并不想达到让你闻风丧胆那样低俗的目的,我只是想给你上课——什么叫做强者的定义。就算是你陆景浩,也是完全无法猜测,无法想象的。”

他应该感到极其愤怒,立刻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朝他吐出口充满了仇恨的鲜血,再洒下把被背叛被利用被玩弄的热泪。但是这些都不必。事到如今,较量的早就不是这些。这些只是安慰自己的种无趣的表演。他并不是什么善人,又何不能遭到报应?好比练门神功,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他需要的仅仅是专心应对而已。

“你杀了,我安插在黑虎堂的卧底。”

列焰揉搓着手中的雪茄,仿佛在替他思考这个问题,与此同时,也在回味着自己下的步又步诡谲又毒辣的棋。

“我并没有杀了他。做卧底是件痛苦的事。我只是帮他解脱了,从此以后,当了他的代理。给你提供了那么有用的情报,你不也是尝到甜头了?”

陆景浩转动了下眼珠。想来自己确实疏忽大意。他从来没有怀疑,从那次见面后把纸条放在固定位置的兄弟其实已经身首异处。那是他最重要的个命脉,他怎么会去怀疑?怀疑他就相当于怀疑自己,看来对面这家伙很好地把握了自己的心思。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在黑虎堂这么年,却直默默无闻。甚至次也没有公开露面。我还以为你与世无争,早早就看透了我陆景浩看不透的东西,因此选择了沉寂。没想到你竟是直在养精蓄锐,你对黑虎堂老大以及整个黑道龙头大哥的位置已是垂涎已久、势在必得。”陆景浩微微摇着头,“其实我并不介意,你利用我干掉曲波鸿,我介意的是,你为了实现你的计划,牺牲了我少兄弟,伤害我对你,直深深放在心中的感情。”他突地变得声色俱厉,“你说你是不是猪狗不如?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何必滥杀无辜?那些无辜,不是妈生的,不是妈养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丧心病狂地——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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