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柒、
范羿宁的双颊上那抹晕红始终没有没有消退的迹象,一直到我们回到了育幼院。
我蹲下身把她放了下来,然後转过身看著她。
她还是低著头避开我的目光,刻意的想要藉由夜晚的暗影掩饰那不寻常的潮红。
好可爱呢,这样的她。
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她脸颊,「先回去了哦。」
她点点头。
「再见。」嘴角勾著浅淡的笑容,与她擦身而过。
因为背对著,所以我才没能看见她目光中有著舍不得的涟漪……
回到家洗完澡後,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中午发生的事。
那天,我跟范羿宁吵架了,无声缄默的吵架。
翘课之後我并没有去顶楼,反倒在校园里乱逛了起来。
反正我又不是非去顶楼不可,我就不相信这学校除了顶楼以外,没有其他安静的地方可以容纳我的寂寞。
我的……寂寞。呵。
和范羿宁的争吵,竟然让我意识到了已经忽略已久的寂寞。
回过神,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学校角落的小公园里,不远处的秋千上坐著一个长发女孩。
左右环视著这座小公园,我又想起了那些故事也是在公园里说出来的。
关於,我和范羿宁的那些,有些关联的故事。
该死的,为什麽明明吵架了,我还要一直想到她呢?该死。
放轻脚步往前走,朝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孩靠进。
我想、我并不认识她。
接进中午的天气有些炎热,我看著她那头及腰的褐栗色长发,都替她感到闷热。
像这种早上大太阳、下午雷阵雨的天气,她不把头发绑起来不是挺像在折磨自己的吗?
欸?我管那麽多干嘛。
『啪——』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树枝。
这下好了,行踪暴露。
抬起头,却正巧对上了那女孩的双眼,她看著我闷哼了一声,「唔……」
我面无表情的把脚步收回,站直身子打量了她一会,最後由衣领前的桃红色缎带得知她的年级。
「学姐,你也翘课?」我扯了扯嘴角,毫不避讳的瞅著她的双眼。
那双和我一样有著,寂寞的眼神。
呐、我突然又很想问,问她为什麽寂寞。
但之前朴樱奈的例子是个很好的借镜,这样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法似乎有点不礼貌。
所以……罢了。
她愣了一下,随後开口,「你不也是。」
丝毫没有起伏的音调让我确定了一件事,她,很寂寞。
但这次,我又从她的眼神中解读出了另一项讯息——她似乎,认识我。
她抬起头对我打量著,我并没有退开,反正我刚才也是这麽打量她,礼尚往来,是吧。
『叮铃!』简讯的声响从她裙子侧边的口袋传来。
她拿出手机检视著,而我默不吭声的漠视著她这一连串的动作。
只见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惊讶,不到一秒又收回,然後快速的回传了几个字,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欸。」她低声唤,我愣了一眼,转头看著她,「嗯?」
「你……认识范羿宁吗?」我有些错愕的看著她,才刚将这问句消化,耳边又传了另一个声音。
「妍希。」转过头,是不久前才来找过我的直属学长,林慎恩。
等等,妍希?这名字怎麽有些耳熟。
我快速的瞥了她制服上的名字,然後明白。原来她就是罗妍希,学长口中那个寂寞的妍希。
「嗯?妍希,你怎麽跟冷誉在一起。」学长的目光稍微的从学姐身上移开,然後将话题带到我身上。
接著,妍希学姐再度用她那双寂寞的眼神打量著我,似乎在确定什麽。
「跷课,碰巧遇到。」学姐撇了撇嘴,看似无奈厌烦的神情,就好像我和学长打扰到她了。
是呀,有哪个寂寞之人会希望被打扰呢?
寂寞的空间,独自一个人,总是、依旧。
扯著嘴角,我想这总笑容应该叫不屑,但掩饰这两个字我总诠释的完美,并没有让他们看见。
忆起了她刚才的问句,我冷漠的开口,「认识。」
「那,」学姐从秋千上起身走向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卡通吊饰,「帮我拿给羿宁,跟她说是要给……给……」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过,并不是心情受影响的那种,而是一种……怎麽也想不起来的难受表情。
她怎麽了?
我拧著眉,一旁的学长似乎想帮忙却又c不上学姐的话题,有些自责。
「反正你拿给羿宁,羿宁就会知道了。」最後她选择放弃挣扎,把吊饰递到我面前。
「嗯。」我轻声应允,把吊饰收进了口袋。
「对了,冷誉。」安静许久了学长突然开口喊住了我。
我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嗯?」
「手机。」他说,而学姐又缓缓的走回秋千前坐了下来。
手机?什麽手机?
「交换号码,这是规定。」他一边解释,一边将自己的手机交给我,然後伸手等待著我把手机交出去。
「啧。」这麽麻烦。
将口袋里的手机放进他手心,然後在他手机键盘上快速敲打,输入了我的号码。
「呐。」我的表情有些不甘愿,毕竟我的手机里,连组号码都没有。
原本打算让范羿宁成为第一个的,这下似乎破局了。
「谢啦。」他灿烂的一笑,和学姊的面无表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像学长这麽开朗的人,怎麽会认识寂寞的学姐呢?
而且他们之间似乎……嗯。
一直盯著天空看的学姐突然喊了喊学长的名字,「欸,林慎恩。」
「嗯?」
「伞。」伞?就讲这一个字,谁听得懂。
「伞?」果不其然,学长愣住了,却在下一秒又开口,「有带。」
他听得懂?果然被我猜对了。这两个人,关系匪浅呐。
在我暗自心想结束,嘴角的窃笑收起後,学姐开口了,「乌云开始密集了,不先回去呀?冷、誉。」
然而这次,她的嘴边也带著一抹意味寻常的笑容。
我试著看透她的笑容里在藏些什麽,但可惜,她似乎也擅长伪装。
如此深不可测的,诡异笑容。
「不用。」我冷哼著,「不回去没人会发现。」
范羿宁只在乎冷喾,那我又何必回去呢?何必。
学姐轻巧的跳下秋千,然後走到学长身旁,接著转头对我说,「有只小猪会担心,快回去吧。」
又是那抹深不可测的诡异笑容。
他们转身离开,而我……
还是回去吧,反正,快下雨了。
「结果最後我还是回教室上课了。」晃了晃头,真没想到我这麽听话。
那个罗妍希跟范羿宁是什麽关系,我好像到现在都还没问过她呢。
抓过丢在一旁的书包,从里头拿出了那个小吊饰,改天在找个时间拿给她吧。
还有,要记得跟她要手机号码,嗯。
「呐、寂寞的罗妍希跟林慎恩,寂寞的朴樱奈跟那个男生,寂寞的于巧乐跟倪允伤,寂寞的范羿宁跟……」下意识的将吊饰收紧在手心里。
范羿宁,我跟冷喾,你会选谁?
「唔……有她的味道……」
你说的这句话,我该把她解释成什麽会比较恰当呢?
还有……那个吻,你又会把它解读成什麽?
「樱井绮……」她跟冷喾又是什麽关系。
我似乎需要好好的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才行,否则……嗯。
低头瞥见了右手上有些脏污的绷带,范羿宁今天没帮我换药呐……
啧、笨猫食言了。
快速的将绷带拆了下来,手心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应该快痊愈了吧。
起身将绷带丢进了垃圾桶,接著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後才想起她之前提醒过我。
「不可以碰到水。」
好吧、听话好了,免得惹她生气又得不偿失。
走到柜子前将医药箱拿了出来,回到沙发上简易的包扎後,不是很满意的点头。
盯著手心上有些紊乱的绷带,看来,笨猫的手比我巧多了。
啧、我怎麽老是笨猫笨猫的想她?
当我不经意想起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刚好不小心的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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