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平乐有所耳闻,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说来奇怪,她这嫂嫂怎么总是遇到这些鲜血淋漓的事。不过这次看她的反应好像并不是十分害怕。
平乐道:“皇兄可有派人查探过?”
苏遇卿想起那晚回来时的事。
那晚,她沐浴完,再见陆镜尧时,他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眉心。看起来很是疲惫。
苏遇卿还未见过陆镜尧这种样子,一时间心里既惊奇,又感慨。帝王终究也只是普通人。
她走过去,绕道陆镜尧身后,双手轻轻为他按着头上的穴位:“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陆镜尧放下手:“嗯。”
按了会儿,陆镜尧抓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身前:“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别的事。”
苏遇卿问:“皇上不休息么?”
已经很晚了,她回来时已经是丑时,现在应该已经近寅时了。陆镜尧居然还没打算休息?不过多久他又要上朝,虽然年轻,可身体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陆镜尧笑道:“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卿卿先去休息。今日就不陪你了,自己好好睡觉,乖。”
苏遇卿心下奇怪,但但潜意识里感觉不应该问。
想了想终是顺了陆镜尧的意思,回了云水月。
只是没想到,这一离开,竟然好几天没见了。
这期间虽然她有送吃食过去。但陆镜尧这个人,不把要做的事情做完,永远顾不上吃东西。关心起她来毫不含糊,对待自己却是得过且过。
苏遇卿道:“我这几天还没见过皇上,给父亲去了信,父亲道是一切安好。想来也是没事了。”
平乐点点头:“那便好。看来皇兄是真的要务缠身,居然连嫂嫂也见不到他。”
苏遇卿扯了扯嘴角。
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答应了谢凝要帮她,可苏遇卿一直没找到机会,陆镜尧的面也是一直没有见到。
直到两日后。
苏遇卿一如既往带着食盒去了逢春殿。
这几天她每天都来,但见不到陆镜尧是常事,她也没抱多大期待。
“此事事关重大,又是发生在京城内,绝不可声张啊皇上。”一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偏殿传来。
苏遇卿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听的,抬脚退了出去。
等了许久,那中年男子才从殿内走出去,面色凝重,见到她站在门外愣了一下,而后才缓慢的行了一礼:“参见宁妃娘娘。”
苏遇卿不奇怪这人为什么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是谁。宫里总共就一个妃子。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点点头:“大人不必多礼。本宫现在方便进去见皇上么?”
中年男子又是一愣,反应过来苏遇卿的意思,在心里将这宁妃夸赞一番:“已无要事,皇上现在应该是方便的。”
苏遇卿点点头。
“微臣便先告退了。”
苏遇卿走进去。
时隔五日,她终于见到了陆镜尧。
他坐在桌子后,一手按着眉心,手上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下巴尖了不少,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心里翻涌出一阵心疼。
人人都想生在帝王家,然而帝王之家哪里仅仅是富贵窝呢?这滔天的荣华背后是无人知道的辛劳,做得好,人们不会有几句称赞,好像将这皇上夸上几句就是谄媚的小人。做的不好,谩骂声倒是不绝于耳。
别人见不到,可她却能见到,陆镜尧为了天下是如何辛劳。
她小声道:“皇上……”
陆镜尧眼睛里还有血丝,抬眼看她时还觉得是自己连着几天没休息出现了幻觉:“卿卿?”
“是我。”
明明只是五日,却像过了五年那么久。
他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满脸倦容,哑着声音喊她:“卿卿。”
“卿卿怎么来了。”
苏遇卿将食盒放在一边,绕过桌子,蹲在他身边仰着头看他:“休息一会吧,休息一会吧,镜尧哥哥。”
陆镜尧笑着摸摸她的头:“我无事,卿卿别担心。无碍的。”
她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眼眶发酸。
明明该休息的人是他,可他却反过来安慰她。
“我……”情绪卡在喉咙,她难过的说不出话。
陆镜尧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苏遇卿“啊”了一声,不敢真的坐下去,也不敢过渡挣扎。
陆镜尧无奈道:“卿卿该不会觉得我抱不动你了吧。”
苏遇卿确实是这么觉得的,现在的陆镜尧看起来脆弱的像是一个漂亮的瓷瓶。这瓷瓶还是她珍藏的,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坐坏了。
陆镜尧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亲了下她的唇角:“哪有那么脆弱。”
苏遇卿坐起来吻他的唇,吻着吻着自己倒是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泪珠蹭在陆镜尧脸上,他伸手碰了下:“卿卿啊,我真的无碍,不要哭,嗯?”
苏遇卿看着陆镜尧瘦了许多的脸颊,坐在他腿上,她甚至觉得有些硌得慌。
“唉……”他叹息一声。
捧过她的脸,一点一点吻过她的眼泪,唇碾过她的眼睑最后落在她唇上,他道:“再辛苦也无碍,可你一哭,就要了我的命了。”
苏遇卿搂住他的脖子:“不要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好不好?”
“好。也不许再哭了,嗯?”
“嗯……”
她也不想哭的,可是看到他这样憔悴的样子,眼泪自己的掉了出来。
陆镜尧抱她去另一侧偏殿,放她在床上:“睡一会儿?”
苏遇卿抱住他的胳膊,眼里的水雾还没散尽,我见犹怜:“一起睡。”
陆镜尧无奈了,苏遇卿现在知道怎么样能让他毫无办法,立刻妥协:“好。”
这个床……说床也并不准确,它只能睡一个人,两个人一起躺上去就得紧紧贴在一起。如果是以前苏遇卿可能还会尴尬,但今时今日,她胸膛里塞满了心疼。只想着,离他近一点,在近一点。
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睡着,陆镜尧立马就会跑了似的。
陆镜尧侧身抱着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睡吧。”
现在还早的很,苏遇卿恐怕五更天就起床准备吃食了。
她眼下有淡淡的倦色,必定是没睡好的。
陆镜尧本来想着等苏遇卿睡着,他便过去吃点东西。苏遇卿的心意不好浪费。结果苏遇卿还没睡着,他自己却沾了枕头后立马入梦了。
苏遇卿挣开眼睛,手指划过他的眼睑:“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陆镜尧虽然睡得熟,苏遇卿感情上也确实不想叫醒他。但她心里还是明白的,他有自己的责任在,如果今日她不叫醒他。
这些积压的政务又会推到后一天,又是接连几日的无法休息。
她在陆镜尧唇上啄了下:“皇上,该起了……”
陆镜尧没反应。
看来是真的很累。
苏遇卿内心挣扎了下,推了推他:“皇上……”
陆镜尧睫毛颤了下,缓缓睁开眼,被人叫醒眼神还有几分迷茫,几秒后缓慢聚焦,他嗓子有点哑:“几时了?”
他自己也察觉到声音的问题,清了清嗓又道:“几时了?”
声音还是一样的哑。
苏遇卿爬起来,倒了杯茶递给陆镜尧:“刚刚巳时。”
陆镜尧接过茶,喝了一口:“卿卿……”
他忽而不言语了,经过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他的嗓子终于在忙碌之中不堪重负,率先一命呜呼。
他眉头蹙了一下,又想到苏遇卿在,眉间郁色迅速化开,荡到心底。
苏遇卿心里也是难受的,但她知道陆镜尧现在更焦虑。如果可没人想这么拼命。可当一个人开始拼命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却没办法跟上步伐,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世上没有谁是真正“超凡”的神人,陆镜尧也不是。
她在陆镜尧面前蹲下,手放在他的腿上:“找太医来瞧瞧吧。”
她怕陆镜尧不答应。
陆镜
尧看着她,实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憔悴的样子。他努力在苏遇卿面前构造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就是为了让苏遇卿可以随时随地放心的依靠他。而现在,在她面前,却连自己都没照顾好。
他也会怕,怕她对这个脆弱的他失望。怕前几日那些甜蜜只是一时空欢喜。
如果可以……
“好。”
愿意见太医是件好事,苏遇卿稍微放下心来,出门让千和去寻太医过来。
千和面露惊讶,愣了一下快步离去。
再进门时,刚才那个茶杯被陆镜尧攥在手里来回转动。杯里的水已经没了,应该是喝了。
他抬眼看她,压着嗓子让声音能不那么喑哑:“卿卿先回去吧。”
苏遇卿对上他的视线:“皇上要赶我走么?”
陆镜尧收回视线,默了默又看向她:“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失望么?”
他说的不确定,还哑着的声音像带着倒刺在她心上狠狠划了下。
这是苏遇卿第一次听到陆镜尧如此直白又认真的问她问题。记忆里,他总是脸上带笑,一片淡然,好像世间所有的问题在他面前都不能被称之为问题。
可是今天,他脸色苍白,眼下青色未散,身上的骨头硌得她疼。
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个曾经在她杀了人惊慌失措时安慰她的皇上好像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下这个会困倦,会累也会脆弱的陆镜尧。
猝不及防的,他将真正的自己剥开,带着真心的不安,和着血问她:“你失望么?”
苏遇卿几度张开嘴想说不会,可觉得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几番犹豫,千和带着太医进来了。
苏遇卿退到一旁,陆镜尧也偏过头不再看她。
太医诊过脉之后沉吟半晌道:“皇上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过度劳累,喝过药休息几日便好。皇上还是要多保重龙体,才能护得百姓康泰啊。”
陆镜尧笑道:“朕知道了,有劳。”
那太医毕恭毕敬的退下去,千和跟着出去。
这偏殿一时间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没人说话,空气中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鸟鸣。
陆镜尧起身,朝门外走:“你先回吧。”
他又赶她。
苏遇卿犯了倔脾气,上前拽住他的衣袖。
陆镜尧不敢用力,怕伤了她。脚步一顿。
就是这一顿,苏遇卿从后面抱住了他。能感觉得到,她把脸埋在他背上,清浅的呼吸穿过几层衣裳撒在他背部的肌肤上。
她声音闷闷的:“镜尧哥哥知道我现在抱着你是什么感觉吗?”
陆镜尧没接话。
她道:“你现在啊,抱起来像是抱着一堆骨头,硌得我不舒服。脸色也不好,是我见过你最憔悴的样子。我很意外,会见到这样的你。但是啊,我觉得这样的你比每天不论多忙都还要笑着对我的那个皇上好多了。因为这样,我知道你也会累,也会脆弱,也会需要我抱着你,也会因为我而感到不安和焦虑。我不失望,见到完完全全的你,我很开心。”
她放开手,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退开后两人的嘴唇的距离停留在一寸:“我很开心。我喜欢这样的你。”
陆镜尧感觉胸膛被狠狠撞了一下,欣喜的情绪山呼海啸般涌来将他的一切感官埋没,只余下耳边挥之不去的那句“我喜欢这样的你。”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两人身体的距离无限拉进。
不是温柔,毫无耐心,他的吻前所未有的粗暴,毫无章法。苏遇卿甚至感觉自己嘴里有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这一吻十分漫长,陆镜尧像是把骨血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暴虐和不敢坦荡的情绪掏出来化在这一个血腥味的吻里。
苏遇卿感觉舌根发麻,嘴唇很疼,可她就任由陆镜尧这么吻着,像个乖巧的布娃娃,丝毫不会反抗。
直到他退开。
陆镜尧盯着她的唇。
红了,也肿了,还破了皮。
那是他的杰作。
“疼不疼?”他难得皱眉,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苏遇卿笑着点点他的唇:“皇上疼不疼呀。”
又道:“皇上不疼,我就不疼。”
陆镜尧拉过她的手,将人按在怀里,那是一声清风般的叹息夹在喑哑的声音里,他说:“朕,这一世都不想放开你。你那里也去不了了卿卿,你只能呆在我怀里。”
他用了“朕”,话里有些命令和压迫的意味。
可苏遇卿毫不在意,她抱住他的腰,听着陆镜尧飞快的心跳,说:“好呀,我哪里也不去,这一生都只呆在你怀里。”
陆镜尧呼吸一滞,缓缓道:“卿卿……”
苏遇卿还被按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声音,努力把头从他胸膛挣扎出来。结果没动几下又被陆镜尧按回去,她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嗯?”
“我想要你。”
苏遇卿感觉心尖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不适。
她不敢说话。
陆镜尧松开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苏遇卿满脸通红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声:“怎么一下就害羞了?刚才说喜欢我的时候卿卿可是冷静得很。”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揶揄,四分调笑,最后三分是意外。
意外苏遇卿会说“喜欢他”。
苏遇卿挣开他的手,小声嘟囔道:“因为说的是实话呀。”
她埋怨的看了一眼陆镜尧,又道:“皇上想,我又不会不愿意。干嘛要说出来……”
那点意外扩大到五分。
苏遇卿也惊讶于自己的坦诚,不对,是头脑发热。她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希望疼痛可以让自己冷静点,别多说了几句话就彻底抛弃底线了。
结果舌头刚动了一下就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
破了。
“还说不疼。”
疼也没有什么用啊,破都破了,说出来只会让他自责。
“皇上。”千和站在门外低声道。
“何事?”
那边似乎有点小心翼翼:“该喝药了。”
苏遇卿看向门口,心道怎么这么快就要喝药了。她又看向陆镜尧,刚才陆镜尧变脸的原因她也知道了。虽然她是不嫌弃甚至于喜欢的,但是陆镜尧真实想法是什么,她还不得而知。
千和被允许进来,陆镜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苏遇卿从另一个盘子上取下一颗蜜饯递到陆镜尧嘴边。
陆镜尧垂眼看见自己嘴唇边这颗颜色.诱人的蜜饯,又抬眼看眼前这个满脸小心和但忧的女子,最后朝千和使了个眼色。
千和眼观鼻鼻观心端着空了的碗走出去。
陆镜尧攥住苏遇卿纤细白嫩的手腕,拉远了些,无奈道:“卿卿这是把我当孩子了?”
苏遇卿一窘:“千和准备了,不就应该是皇上需要么?”
陆镜尧苦笑不得:“我鲜少喝药,千和不知道也是有的。但,卿卿要记着。”
自从刚才起,陆镜尧说话越来越直白,想让她怎么样就直接说,苏遇卿觉得挺好。就像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苏遇卿道:“本应如此。”
陆镜尧从苏遇卿手上拿过那颗诱人的蜜饯,苏遇卿一愣,不是不吃么?
却见陆镜尧将蜜饯递到自己唇边。
她道:“我也不是小孩子……”
陆镜尧却将蜜饯按在她唇上,苏遇卿没办法只能启唇吃进去。
舌头是真的疼,蜜饯刚吃进去舌头就像被针扎一样,在嘴里打个弯儿都困难。
陆镜尧问:“好吃么?”
苏遇卿仔细品尝一番,认真道:“好吃。
他靠近苏遇卿,将她拉在自己怀里,舐过她有点点水光的唇,撬开,与她唇齿纠缠。
苏遇卿真如她所说不会不愿。
顺其自然做下去也可以。
但陆镜尧停手了。
苏遇卿还有点迷茫,问他:“怎么了?”
陆镜尧亲她的脸颊,在空闲时间道:“不是说我硌到你了?怕你不舒服。”
苏遇卿又是一窘。就说了几句话,她已经被自己的话揶揄了好几次了。
她决定少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陆镜尧就这么抱着她,苏遇卿安静着显示想到了刚才种种,想得自己满脸通红。慢慢的,思绪拢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她不可避免的又想到陆镜尧苍白的脸色,刚喝完药。他刚才吻她的时候唇齿间苦涩的药味清晰的蔓延在舌尖。
现在要她和陆镜尧坦白此行的目的,未免太过无情。
她也……
苏遇卿摸了摸他的脸颊,确实硌手。
她也舍不得再让他这么辛苦下去。
苏遇卿不算是一个自私的人,最多就是有点护短。但是这一刻,她感受着瘦了许多的他,却想说,
天下与他何干,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但她迅速回过神来,惊异于自己刚才的想法。
却见陆镜尧似笑非笑的看她:“在想什么?”
苏遇卿放下手,抿抿唇:“在想皇上什么时候能休息。”
陆镜尧笑意更甚:“现在就在休息。”
她却摇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我想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几日前那样。现在这样……”
她忽而一顿,陆镜尧心脏不可抑制的随着她这一顿紧了一下:“嗯?”
“现在这样……我心疼……”
她喃喃道。
陆镜尧心顷刻软成一片:“快了,就快了……”
*
近些年来佛教盛行,城郊大大小小的庙数不胜数。
因为大多数引人向善,朝廷也就一直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所以大部分佛寺都发展的不错。然而总有一些庙因为种种原因日益凋敝,香客日渐稀少,僧人也迅速流失。
一间恢弘的寺庙,人去楼空。
这时的夜雨已经很凉了,寺庙因为无人监管,顶上的瓦片被附近的村民拿的像秃了顶,只余几根泛黄的干草胡乱铺在房顶上,装模作样的装点门面。
于是夜雨肆意的顺着空洞的屋顶流下来,在空荡荡的寺庙内汇成一片汪洋。
居于正中央的大佛也被赐了一顿天然淋浴,水珠从他眼角滑下来,看起来竟像是佛祖的悲天悯人。
用来放香火炉的桌子上也积了水,但相比起地上已经好了许多。
身着麻布衣物的女子一手扶着大佛的脚,伸出脚艰难的爬上桌。
寺内除了她再无他人。
所以那句“什么破地方”应是出自这女子之口。
司梦雪往大佛旁边挤了挤,借着这巨大的佛身给自己稍微遮风避雨。
她已经在外边风餐露宿好多天了,这期间一直有人在抓她。
这些人有司家的,有那不知是谁的夫家的,当然,也许还有陆镜尧趁乱加几个人来杀她也不一定。
但这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咕噜……”
她腹腔发出声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她许久没吃东西了,当时逃出来时带的东西早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