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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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遇卿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

黄平被人打扰了,心里非常不爽:“怎么又是你,自己孬还要来管我,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一群人立马吵了起来。

趁此功夫,苏遇卿悄悄离开了。

回到房里,绿荷和闲潭正在绣帕子,见她进来,两人立马站起身:“娘娘去了何处?”

问话的是闲潭。

苏遇卿不想再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摇摇头:“随便走了走。”

闲潭又道:“门外怎么好像有人在吵架?”

苏遇卿走到桌边,拿起闲潭绣的那个帕子:“你这绣的是什么?”

闲潭高兴的答道:“仙鹤!”

这场雨一直到夜里也没停,期间平乐来说是已经给宫里带了消息,今夜可能回不去了。

苏遇卿点点头,和平乐坐了一会儿,平乐便走了。

闲潭和绿荷也困了。

这间静室有一张床一个塌。

塌是新搬来的,闲潭和绿荷挤在榻上睡了。

她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方丈找她,告诉了她以后的事,许多地方她听不明白,但有一句她却却明白:今天如果不离开玄音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至于多不好,方丈摇摇头,未曾明说。

所以当时一出门,她先说的是要离开。

谁知道还没走出去就下雨了。

再然后,竟然碰上了那种登徒子。

原本只信三分的话,现在已经信了五分。

这几天陆镜尧又开始忙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休息。

寺里人的作息非常准时,现在门外除过噼里啪啦的雨声,已没有其他的声音。

不对!

苏遇卿听到“吱呀”的一声响。

那声音离她非常近,她不自觉警觉起来,坐起身。

窗子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的手从窗缝里探进来,紧接着,窗子被人整个打开。

苏遇卿这时已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她还要想办法叫醒闲潭和绿荷。

但,窗外那人动作却非常快,窗子打开之后,翻身而入。

一声很小的落地声,除了醒着的苏遇卿大概没人能听到。

黄平手里提着一支匕首,窗是从里面闩上的,他刚才就是用匕首撬开了窗。

床的摆放位置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找起来毫不费劲。

来这里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

今天傍晚就能办完的事,却被那些伪君子打断了,等那些人气得拂袖而去,他却发现美人儿不见了。

不过现在也行,夜半无人之时。

在这所谓佛门净地,和那美人儿云雨一番,自是更有滋味。

黄平以为会在床上摸到美人儿,他甚至做好了堵住她嘴的准备,结果床上居然没人。

他明白了,那小美人儿估计是躲起来了。

无妨,长夜漫漫,陪她玩玩。

这房子并不大,苏遇卿的位置其实离黄平很近。

她看到黄平手里的匕首,甚至能听到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和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

绿荷和闲潭在另一边的榻上。

离黄平也并不远。

他看这边无人,自然会往另一边找,苏遇卿看着榻上睡着的两人,慢慢的朝那边挪。

心里还在祈祷,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立马过去。

在极度的紧张和安静之下,一切动作花费的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脸上滑下汗珠,顺着脸上的弧度滑到下巴,最终落在衣服上。

她只穿了中衣,夜里,还下着雨,又是山上,温度很低,她其实很冷。

“唔……”闲潭在梦中无意识的发出声响。

黄平回过头,心中一喜。

原来在这里。

一步。

这屋子太小,一步在这里居然显得很大。

两步。

三步。

眼看黄平就快到闲潭那边,苏遇卿站起身,大喊了一声:“闲潭!”

闲潭,绿荷还有黄平三人同时看向她 。

黄平顺着声音,看到苏遇卿,又转头看到了身后的两个女子,大喜过望。

这里居然不止她一个女子。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刀,朝苏遇卿走。

苏遇卿往后退,拉开距离。

能拉开的距离始终是有限的,黄平几步走到她跟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闲潭和绿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一同起身,连鞋子也来不及穿,每人找了个东西拿在手里朝黄平冲过来。

黄平对这两人也有点兴趣,但这点兴趣不足以让他只躲不攻。

那太麻烦了,他还有正事要和美人儿做。

他紧了紧手里的匕首,朝这两人劈过去,绿荷立马躲开了,闲潭却没躲过。

毕竟没学过武,反应慢,黄平这一下动作又快,闲潭手上当即被划了一下,鲜血直流。

“闲潭!”

苏遇卿趁着这一瞬间拎起附近的一个瓷瓶,用力朝黄平头上砸。

那瓷瓶停留在他头一寸之外。

苏遇卿没想到黄平一幅纵欲过度的病痨样之下,居然是会武功的。她被抓住了手,用力拽了一下,在黄平的安全距离外,手腕被狠狠捏了一下,瞬间整个手掌脱力,瓷瓶“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绿荷再次攻上来,一边躲,一边试图用手里的东西砸他。

黄平一只手拽着苏遇卿,另一只手挥舞着匕首。

绿荷到底没练过武,只是动作比闲潭快了些,灵活了些,很快,她也被黄平划了一刀。

绿荷捂着肩膀,抱住黄平的大腿,狠狠咬下去。

黄平疼疯了,握着匕首刺下去。

苏遇卿大喊一声,几乎破音:“快放手!”

绿荷忍着肩上的疼飞快往后退了一下。

黄平这下刺了个空。

苏遇卿张嘴咬他的手腕,绿荷站起来用尽力气抓住他那只拿着匕首的手。

过度的疼痛让他拿不住匕首。

一声脆响,那匕首掉在地上,绿荷捡起来一刀捅在他腰上,又拔.出来,喷涌的鲜血撒在她脸上。

黄平也倒在地上。

绿荷放松了警惕,见他不动,便扔了匕首,她的手也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谁知黄平又动了,苏遇卿抓起刚才碎在地上的瓷片,用力捅在黄平身上。

瓷片太钝,一下没捅进去,她又捅了一下。

鲜血涌出来,染在她手上。

苏遇卿毫无知觉,一下又一下将瓷片刺进他的身体。

绿荷拦她:“娘娘!娘娘!死了,他已经死了!”

平乐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鲜血,和瘫坐在地上的主仆三人。

她住的那个地方离苏遇卿的房子稍微有点距离,苏遇卿这边有什么响动在她那边听得并不真切。

所以她来的晚了。

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都是从小在精心呵护下长大的,平乐从没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面,而且握着凶器的是她那位看起来柔弱的嫂嫂。

撞开门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苏遇卿不停的用什么东西捅那个人。

“嫂嫂……”平乐有点不敢置信。

苏遇卿面无表情的回过头,脸上都是血。

陆镜尧睡下的时候,已是丑时。

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匆匆来报。

陆镜尧穿好外衣。

他已经习惯了,刚躺下就被叫起来这种事时有发生。

“何事?”

那侍卫跪在地上,并未抬头:“平乐公主身边的侍从传来消息,宁妃娘娘出事了……”

宁妃在皇上心里到底多重要,他们这些前朝之人并不十分清楚。

但偶尔能见到皇上笑得毫无隔阂感,那一定是因为宁妃娘娘。

所以他话说的很小心。

陆镜尧是骑着马去的,侍卫们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走了。

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他不知道苏遇卿出了什么事,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雨砸在身上,很凉,他脑子也越发清醒和冷静。

尽管那漫漫不知数的石阶是他飞奔而上的。

陆镜尧见到苏遇卿的时候,她身上披着外衣,手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她手里还握着一块沾满血的瓷片。地上是还没来得及干的鲜血。

只有平乐陪在她身边,劝说她放下瓷片。

苏遇卿毫无知觉,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平乐转过头看到陆镜尧来了,站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她一人。

陆镜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卿卿,我来了,别怕。”

苏遇卿抬眼看他。

“卿卿,放手好不好?”

那些杂七杂八的情绪一股脑喷涌而出,从眼眶里宣泄出去,汇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陆镜尧抽走她手里的瓷片。

苏遇卿抱住他的腰:“镜尧哥哥……我杀人了……”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从黄平翻窗而入那一刻起,苏遇卿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她惶恐不安,无限的害怕无人可倾诉。绿荷和闲潭因为她受了伤,而她在一片惊恐之中杀了人。

这所有的情绪,直到陆镜尧来才找到了可以决堤的出口,毫不顾忌,奔涌而出。

这晚,苏遇卿听到最动听的话是陆镜尧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

陆镜尧等她哭累了,睡着了,才将姗姗来迟的太医请进来。

*

苏遇卿醒来时,是在云水月。

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周围是熟悉的环境,如果不是手上那道伤口还在疼,她大概会以为昨天晚上只是一场梦。

陆镜尧坐在床边,看到她醒来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遇卿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摇头。

“你先退下吧。”

外面传来响动。

苏遇卿明白了,外面有太医在等着,如果她说哪里不适,太医随时会给她看。

陆镜尧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遇卿再次摇头。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绿荷和闲潭呢?她们怎么样了。”

她这个只是小伤,绿荷和闲潭受到的惊吓并不比她小,而且绿荷受的伤更重。

陆镜尧给她喂了一口水,看她喝下去才道:“太医已经帮她们看过了,现在在养伤。”

他又道:“不要怕,不用自责,她们之所以挺身而出,是因为她们觉得你值得被保护,她们也愿意为你这么做,你应该感谢她们,但不是自责。卿卿,明白么?”

苏遇卿忍着眼泪,她实在不想在陆镜尧面前哭了。

陆镜尧被抱住的时候,手往旁边偏了一下,水被打翻是小,弄到她身上在折腾着换衣裳,他怕她着凉。

事实上,苏遇卿现在已经有了点要病的前兆。

苏遇卿跪在床上,抱着他的腰,抬头看他。

两人的呼吸逐渐靠近,与之前那几次主动献吻不一样。

第一次她主动时,他想的是怎么这么可爱。

第二次她主动时,他想的是这些是谁教她的。

然而这一次,他心里只剩下心疼。

如果他知道出宫一次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他绝不会同意。

宫里闷是闷了些,但在他身边,有那么多侍卫护着,也没有那些无聊的勾心斗角。她很安全。

陆镜尧退开,苏遇卿又追上来。

吻得毫无章法和技巧,磕破了两人的嘴唇。

他捉住她的肩膀,反客为主,用力的几乎要让两人融为一体。

苏遇卿手移到他腰带上,解开。

陆镜尧按住她的手。

他没打算这种时候和她做这些。

只有将一个人摆在心尖上才能明白,每一次亲吻,每一次云雨之欢的郑重。

他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让她安心,绝不是身体的快意。

苏遇卿懵懂的看他,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拒绝:“镜尧哥哥……”

她知道,只要她喊镜尧哥哥,陆镜尧准会缴械投降。

但这次不一样,陆镜尧盯着她,叹了一口气道:“卿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事改变对你的看法?我说了,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更不必担心我因此疏远你。”

“卿卿”他说的如此郑重,“绿荷和闲潭她们愿意为了你挺身而出,那么我呢?我对你的感情和她们相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因为一件不是你的过错的事,改变对你的态度,那么那个人他一定不是真的爱你。我不会的,卿卿,我不会。不要害怕。”

他把“我不会”强调了两遍。

给了苏遇卿那份不安一个准确的答案。

陆镜尧一向内敛,从小到大鲜少将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

然而今日,为了安抚她,却说了这么多的话,将那满腔的真心一股脑倒出来摆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走。”

这个年代,世界上大多女子所求就是觅得良人。

苏遇卿不知别人的良人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若要问起什么时候深爱陆镜尧的,那么,就是此刻。

她哭的泣不成声,被陆镜尧抱在怀里的这一刻。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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