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

53 / 69 章 · 3,100

方星白说这话的时候没刻意收着,虽然声音不大,但输液室里静悄悄的,之前的两对儿小情侣走的剩下一对儿,听到了不约而同的朝这边看来。

“我的人”三个字是比任何吊瓶都好用的良药,沈露被噩梦吓出去的心肝熨帖的归了位,人也乖巧的闭了嘴,方星白抬头瞧了瞧滴到底的吊瓶,起身出去喊护士。

见方星白走了,那边儿病着的女生一个劲儿冲沈露眨眼,显然是在揶揄他俩方才的对话。

沈露的软弱不长,就在医院里要一个人打吊瓶那一会儿,他自小讳疾忌医、晕针怕血,对医院有着莫名的恐惧,不过发短信的时候,并没有让方星白过来的意思,只是寻求一点安慰。

谁知那人神通广大,接到个“你干嘛呢”,就能在黄粱一梦之间找过来,且不消沈露说半个字,将前因后果猜出到八九不离。

如果真同电影中一样危难时会有人脚踏七彩祥云来救,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从医院出来,方星白不由分说的去小餐馆替沈露辞了工,因为没有提前说,压的工资不退,然后去超市请了长假。

方星白:“你要打工我不拦着你,但得把身板儿养好,而且以后不许再这么折腾自己,要不然...要不然...哼~”

方星白要不然半天,也没要出什么,干脆重重的哼了一声,藉此震慑宵小,可惜收效甚微,宵小的小嘴还敢叭叭:“超市的活我觉得我...”

眼瞅着四下无人,方星白一把将人拉过来,按在墙上吻了个痛快,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没给病号反应的时间。

他极尽奇技淫巧,单手压着墙上的人不让其反抗,余光还雷达似的扫着两边防着人过来,难度着实不低。

沈露没怎么挣扎,乖乖的为自己说错话赎了罪,方星白过足嘴瘾,心满意足把人放开,事后人般的抻了抻衣服:“等你能把我这么按在墙上了,想干嘛干嘛。”

秋风瑟瑟,两人去食堂要了热乎的大碗面,添足了面汤,喝的浑身暖洋洋的,沈露说倦了想回去睡一觉,方星白一路把他送到门口。

从宿舍楼出来,方星白长吁一口气,如果沈露说不想回屋里,他囊空如洗,真没什么地方能带人去消遣,总不好去找个空教室坐着。

方老板的电商业务经历了短暂的辉煌后,各种麻烦和后遗症接踵而至,那时候物流和商家缺乏经验与约束,平台管理不像后来那么成熟和规范,退货差评的比例高过后来不少,而这些烂摊子自然免不了落到方星白这个“代购”的头上。

买东西的人同样带点儿想当然,有时候东西明明没问题,就是莫名的不想要了,光运费一样就够两方扯皮个没完。

方星白近乎是夜以继日的处理这些个麻烦,今天来医院已经是抱着撂了挑子的觉悟,先前赚的钱和手里的积蓄大多都垫付在了天真的业务里。

如果不是沈露恰好病了,他差点儿想问问沈同学的工资发了多少,能不能先匀一点儿对付几天饭钱。

等连猜带探的知道了沈露得病的前因后果,方星白庆幸自己没那么说。

既然是“我的人”,那就不该让人家受苦遭罪,否则都应该怪自己无能,他最讨厌无能,于是变本加厉的扑在代购事业里,每日既要跑腿出力,又要线上线下与买家卖家唇枪舌剑,练就出一身文武双全的好本领,简直不像个学生,而像个生意人了。

沈露去挂了一星期吊瓶,仍是久久不见好,这场病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算是痊愈,日历已经翻到12月,实实在在入了冬。

大一考试月给的准备时间长,除了个别专业课还没截课,大多都已经给出考试时间,大家自己复习,这一年赶上学校发癫,不少科目由开卷和半开卷改成闭卷,打了学渣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露学期一多半儿忙着打工,后面又病了一场,自然也在学渣之列,翻看着七八分陌生的讲义,不敢再造次的不务正业,规规矩矩在图书馆坐了个把月。

不过大伙儿考试还是答的一塌糊涂,二哥在寝室带头计算着补考的日子乃至重修的费用,沈露虽未参与讨论,但也竖起耳朵默默听着,一听听了个胆战心惊,一学分70块钱,那么6学分的大课一门就要400多。

沈露自忖考的不好,查成绩的时候心怀忐忑,总算各科老师高抬贵手,有几门儿险之又险的擦边过线。

倒是方星白,忙活的四脚朝天,大多科目还拿了优,甚至够得到奖学金的边儿,只不过缺课太多,不够硬性条件,挺可惜的。

导员找他谈话了:“听说你在外面忙创业是吧,大学生有想法是好事儿,可得分清主次,再说你才大一不是?”

方星白知道理亏,唯唯称是。

老师又问:“赚到钱了么?”

方星白嘿嘿一笑:“没。”

老师叹了口气:“那你折腾个什么劲,多上几节课,把出勤搞上去,咱学院的奖学金给的还不够大方?”

方星白没法解释,学校的奖学金也许够置办两身新衣服,够请寝室同学搓一顿的,再多就不成了。

他要赚大钱,他还欠着学费呢,还想把沈露从寝室接出来,不用再去干那些个粗重活儿。

各大高校一般夏季会开着寝室,给一些不方便回家的同学留校的便利,冬天则普遍不行,宿管大爷也要回去和亲人过春节的。

因此在寒假到来之前,方星白还得忙着考察租房子的事儿。

沈露:“之前的小房不就挺好嘛~”

方星白想了想上一个冬天在里头遭的罪,断然拒绝:“不行!”

不过兜兜转转一圈儿后,两个人还是回到了之前租住过的平房里,原因无他,方星白的代购事业没能熬过寒冬,夭折在寒假前的第一场大雪里。

联系上之前的房东,房东愉快的表示房子空着,随时可以再租给两人,短租也行,两人去打扫房间,发现仍是之前离开的样子,好像半年来没人住过。

房东:“本来就没人住过。”

“没人租吗?”沈露觉得这儿虽然破败,可门前人来车往,不乏住客。

房东边嗑瓜子边说道:“我懒得捯饬,租不上几个钱,不够我一晚上打麻将输的,再说之前吵吵着动迁,寻思要真动了干脆省了这麻烦。”

沈露依稀记得听过动迁的传言,脑子短路问道:“那会动么?”

房东笑笑:“你俩真考了个好大学么?别是学傻了小心被人卖了,动的话我还租你们干啥。”

方星白宠溺的看着沈露:“是啊,别是学傻了,干脆卖给我得了,奇货可居,给你算个好价钱。”

房东着急打麻将,并未体会出这句话里透着俩人的猫腻,接过钱数都没数,丢下一句“点炉子别把我这屋儿点着咯”,潇洒的走了。

去年没买煤、没换液化气的教训历历在目,今年的初雪已经下过了,方星白第一件事儿便是去购置这些,沈露则留下来收拾家。

液化气罐儿是老熟人了,俩人都能摆弄的十分利索,生炉子对两人来说则是新挑战,方星白点火点了几次,脸熏的跟花猫一样,姓沈的在旁笑出声来,被方星白追着用煤灰抹了一脸。

搞定了煤炉和燃气,接下来还得买冬菜,为了块八角钱跟摊主讨价还价,两人还商量买点儿面粉,想试试自己和面包饺子,速冻的毕竟不好吃,但这个得提前练,要不然年夜饭说不定得喝面片汤。

上了大学,方星白是实打实的名校高材生了,把家教事业重新提上日程,这次不仅身份更有说服力,前一年带过的学生居然还介绍了几个回头客,黑补习班搞的小有规模。

有家长送孩子来,嘴里不忘和别的家长夸赞:“咱小方老师还是当年的中考状元呢!”

方星白愣了愣,难得的脸红了一下,低头道:“都过去的事儿了。”

晚上沈露在被窝里贼兮兮的招他:“睡了没,状元?”,惹得方星白火起,差点儿把姓沈的就地正法。

方星白在家补课,沈露一个人出去找点儿短工干,他没什么好主意,忽然想起去年帮周巅小姨卖春联的活儿,于是重操起了旧业。

经过给超市推销、拉会员的锻炼,今年的沈露拉的下脸、也张得开嘴了,一声声叔叔阿姨叫的可甜,在人家犹豫的时候会忽悠了——这个多喜庆、这个您贴家里肯定好看、这个今年卖的特别多。

可惜有得必有失,油滑了的沈露卖春联的成绩,反倒不如去年那颗人见人怜的“小白菜”,经营惨淡的他回来还和方星白吐槽过这事儿——难道今年不流行贴这些了?

方星白早悟得其中三昧,却不说破,一本正经的附和说可能就是不流行了。

沈露满腹狐疑,看姓方的不像好人,晚上看电视时故意藏起遥控器,骗方星白从被窝里爬出去手动换台,暗报这家伙胡说八道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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