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依说话向来横冲直撞, 跟她这个人一样。
以前是话多嘴毒,现在话变少了,依旧很毒。
顾清霜掌心的印记正在慢慢消散, 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我不可怜。
春柳依嗤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柳思往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碰了她一下,从她扔在桌上的烟盒里拿了两支烟,另一支递给顾清霜。
顾清霜拿过,但吸了吸鼻子没抽。
柳思往倒是看了眼,草莓味的,咬了一支在唇间, 去找打火机却发现刚才给春柳依点完后不知道扒拉到了哪里。
桌上桌下看了两遍, 春柳依已经把自己正燃着的烟递过去。
什么话都没说, 分明再见面也没多久,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顾清霜看着她俩渡烟的动作熟练, 把自己那支也伸过去。
春柳依笑道:这都要凑热闹?
没抽过这个味道。顾清霜说。
柳思往说:我也没。
一般。春柳依说:烟味很淡,草莓味也很淡,但是提神。
顾清霜抽了一口后就没再继续,柳思往让她点菜,顾清霜点了几道两人爱吃的菜, 又把菜单递还给她们。
春柳依的烟也只抽了一半, 灭了后用手扇了扇烟味。
很快, 柳思往也把烟掐灭。
所有的烟剩了一半被扔进了垃圾桶。
聊过了顾清霜的感情话题后, 突然有种不知道该聊什么的感觉,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就连一向不会让气氛冷下来的柳思往也在抽完烟后发呆。
相顾无言, 顾清霜坐在位置上看会儿柳思往,又看会春柳依。
很难想到三人再见面是在这样的店里, 又是这样的氛围。
不自觉地,嘴角带起一抹笑。
笑什么?春柳依说:怪傻的。
顾清霜淡淡道:真好。
春柳依:?
庆祝我们再一次见面。柳思往提杯道:过往不追,来日方长咯。
春柳依扯了下嘴角,没有动:你还是一如既往。
柳思往说:难道还能变成什么样?
爱和稀泥。春柳依说:你不会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翻过这一篇吧?
柳思往看着她,眼神温柔:难道你不是因为想翻过这篇才来的?
顾清霜正想说话,春柳依睨了她一眼:我是为了看顾大小姐的笑话才来的。
顾清霜抿唇不语,眼神有些受伤。
好好吃顿饭吧。柳思往说:她已经知道错了。
道歉了吗?春柳依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顾清霜虽坐在边缘,却深知这种紧张从何而来。
源头仍在她身上。
柳思往觉得过去了,春柳依却过不去。
从前年少,顾清霜不愿意道歉,也不觉得自己做错。
时过境迁,顾清霜倒有些不好意思再道歉了。
总觉得道歉也无济于事,裂痕照旧存在。
顾清霜嘴唇微动,仍旧没说出话来。
菜端上来,菜色一道比一道红,春柳依问她:能吃辣了么?
对不起。顾清霜朝着她说。
春柳依愣了几秒,而后笑起来:这是在跟谁道歉?
跟你们。有了开始,之后的话倒好说一些,顾清霜眉头皱得极紧:我当时只想着报复。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柳思往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报复谁呢?不言而喻。
春柳依却冷眼看她:报复?为什么偏偏挑这种方式?
因为这种方式最能让柳思往痛苦。
这样才能达成她的目的。
可是如今顾清霜说不出来,太卑劣了。
当时把这段关系亲手斩得支离破碎,如今又想修复。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春柳依说什么她都受着。
她活该。
顾清霜倒希望春柳依能把她狠狠骂一顿,或是觉得不解气揍她一顿最好,毕竟春柳依是最无辜的。
春柳依却没有,她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她看。
那双眼以前很青春明媚,很喜欢wink,每次她朝顾清霜wink的时候,柳思往都会幽幽道:白瞎了你的演技,怎么总朝瞎子抛媚眼。
柳思往就会被春柳依攻击,顾清霜坐在一旁冷冷开腔:说得没问题。你这演技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吧。
但现在,春柳依的眼睛被网友评为最有故事感的眼睛。
直勾勾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你无地自容。
顾清霜此刻心绪翻涌,千言万语积在心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们之间,语言太苍白了。
柳依。柳思往低声喊她:先吃饭吧。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还能吃得下去?春柳依从烟盒里摸出支烟,想点却找不到打火机,眉心皱得愈紧,盯着顾清霜的眼睛似要把顾清霜给咬下块肉来,以前我不准备聊这些,因为没想过以后再跟你们玩。
柳思往目光温和,默默给春柳依倒了杯温水。
春柳依垂下眼,冷笑道:但现在你想往上贴,那就拿出你的态度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照着顾清霜的脸上打。
把她所有的面子里子都扯了下来。
当年的事一五一十都说清楚讲明白了,凭什么?又是为什么?春柳依几乎是咬着牙说:我特么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转头就背刺我!
顾清霜脑子嗡嗡作响,所有的事都涌现在脑海里。
是报复我。柳思往在一旁开腔道:有火朝我一起发吧。
春柳依瞟向她,闭嘴!
柳思往却没有乖乖听话,非要把气氛弄这么僵么?
确实是好姐妹哈。春柳依嘲讽地笑道:相认了吗?是你进顾家的族谱还是她进柳家的族谱
柳依!顾清霜和柳思往同时出声遏制,避免她说出更离谱的话。
春柳依却无所谓,我不跟你们粉饰太平,只要对着你们的脸我就想起我被背刺的事,所以我没法跟你们玩,但你们想回到过去,那就说啊。
说清楚了讲明白了,我要能忘了那就还能当朋友。不然我要怎么每天面对你们?
春柳依的筷子都扔到了地上,声音颤抖却仍旧条理清晰:顾清霜你报复爽了,那就承担你报复的后果啊。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可怜虫?柳思往吃这套我不吃。
柳思往和顾清霜都接不住春柳依的话。
因为她们知道,春柳依是真的生气。
良久,顾清霜沉声问: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说了啊。春柳依说:讲清楚说明白,还有以后你想怎么办。
顾清霜问:说完我们就能跟以前一样么?
不可能。春柳依笑了:破镜无法重圆,友情也一样。
依依。柳思往说:放下吧。
我放下了,是你们非要逼着我再来一次,我不愿意难道也有错?春柳依看向她们两个:你们两个相互亏欠,那我呢?我就活该是吗?
是我活该。顾清霜自嘲地笑了,眼睛却是红的:我不该奢望这么多。
不是的。柳思往看向她们两个,轻呼出一口气,我们在这里要把十年前没吵出来的架吵完吗?
春柳依没说话,扭向一旁。
柳思往从一旁拿了酒来,温声道:既然要吵,那就吵明白,把这事儿吵翻篇。
柳思往!春柳依盯着她看,带着些不甘心,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
分明她们不再联系就好了,不过是几年的朋友,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么多人要好又分别,对她们来说都没什么问题。
怎么放在她们身上偏偏不合适也还要勉强?
我很想你们。柳思往灌下一口酒,在国外,我总会想起你们。
顾清霜低下头:我也是。
我不想。春柳依说:我巴不得不要再跟你们见面。
你想。柳思往笑笑:你最心软。
心软的人在那边。春柳依看向顾清霜:心软又可怜,落到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顾清霜把杯子放在柳思往手边,要了杯酒,苍凉地笑:是啊,咎由自取。
隔壁吵得好厉害。孙兮涵吃饭到一半,就是听不见具体吵什么。
你去隔壁吃饭听一听。祝寒星装作不在意地吃饭。
明骊饿得很,当做没听见。
我又跟她们不熟。孙兮涵说:你跟那谁不是熟吗?过去打听一下。
祝寒星:闭嘴。
她们三个闲聊几句,没有去管隔壁的动静。
等吃完要结账的时候得知已经被隔壁结过了。
祝寒星啧了声:是哪个好心人啊?
还能有谁?她前妻。孙兮涵指了指明骊:我们演出那天晚上她来过,还送了花。
我天,她不会真想复合吧?祝寒星问。
明骊摇头:不清楚不关心。
早干嘛去了。祝寒星裹着羽绒服从店里出来,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感慨道:这天真冷。
嗯,你们晚上去哪?明骊问。
随便找家酒店住呗。祝寒星说:我不想开夜车。
明骊说她们住的酒店还有空房,让她们过去。
两人就去前台开了两间房,就在明骊楼下,做完这些时间还不算晚,祝寒星买了副扑克牌把三个人凑到明骊房间里斗地主。
孙兮涵不跟她们玩钱,祝寒星就提出要弹脑瓜崩。
你本来就笨,我怕把你打成傻子。孙兮涵损道:换个别的。
祝寒星:我叱咤赌场还没输过,只有你被打的份。
看来你承认自己笨。
明骊坐在中间笑,调和道:贴纸条吧。
太老旧了。孙兮涵说着打开一个app,随机抽真心话大冒险。
祝寒星惊恐:真变态,竟然安装着这种软件。
少废话,玩不玩。孙兮涵问。
祝寒星毫不犹豫:玩。
这一晚上祝寒星赢多输少,明骊也输过几把,大多是孙兮涵输,真心话大冒险里的内容都出了不少。
尤其是真心话。
祝寒星本想套孙兮涵的恋爱史,结果发现孙兮涵没谈过恋爱,所以初吻、初夜等等问题对她来说都非常简单。
祝寒星翻白眼,孙兮涵却道:这年头守身如玉也有罪了?
后来祝寒星抽到一张,问孙兮涵的暗恋,心想这总归该有了吧?
哪个少女不怀春?
结果孙兮涵一脸正直地问:暗恋是指喜欢没告白吗?
对的。祝寒星问:不会连这也没有吧?
孙兮涵顿了下:喜欢我对明骊有点。
明骊都愣了,本来她都坐在那儿走神犯困,这一下猛地把她给惊醒:什么?
只是读书的时候觉得她挺特别,跳舞也厉害。孙兮涵问:这算喜欢吗?
祝寒星:这算个毛。
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喜欢啊?祝寒星无语:你这最多算慕强,连个崇拜都算不上,还喜欢。
那你说什么是喜欢?孙兮涵问。
祝寒星低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先让明骊说。
明骊摇头:不清楚。
你可是在场唯一离异状态,不应该很懂吗?孙兮涵纳闷。
明骊说:要不你猜猜我为什么离异?
孙兮涵:敲。
祝寒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俩。
得了吧,你谈过多少恋爱啊这么说我俩。孙兮涵不服气。
明骊在一旁握紧拳头。
孙兮涵:五次?那你勉强有发言权。
明骊:零。
而后想到了春柳依,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也可能是一。
孙兮涵:
过了会儿,明骊又在祝寒星无奈的眼神里把那根手指弯折:勉强算零点五吧。
祝寒星径直站起来,那我也比你们强多了好吧。我火了那么多首情歌,真以为我是无病呻/吟?
恋爱不就是无病呻/吟嘛。孙兮涵说:一会好了,一会又吵了,吵完又和好了,每天都没有其他事情干吗?就因为吃饭给她夹了不爱吃的菜都能吵起来,哭到半夜不睡。
有故事?明骊好奇。
就咱们班王婕。孙兮涵想起来就头疼:当时她住我对铺,谈恋爱一个月哭八回。
明骊:
祝寒星抱臂:你们还听不听?
明骊给面子地点头:你说。
祝寒星在这方面实操经验为零,但谈起来却像江水滔滔不绝:喜欢最起码要有生理性的好奇吧。简单来说就是想睡。
下/流。孙兮涵评价。
明骊倒是挺认同祝寒星的:食色性也。
还有心理性的,想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想让这个人眼里心里都有你,看见什么东西都忍不住分享给对方,但这种行为很可能同时对两个人拥有。
滥情。孙兮涵再次评价。
祝寒星白她一眼:你单身到现在都是有原因的。
那爱呢?明骊问道。
当你忍不住给她买东西,把自己的时间精力都付出去,还觉得很开心的时候,那就是爱了。祝寒星说。
孙兮涵思考片刻:岂不是犯贱?
祝寒星明骊:
无语几秒后,祝寒星指着她评价:你这个总结真他爹精辟。爱情就是犯贱。
聊这种话题总有说不完的八卦,孙兮涵还分享了两则大学室友的无语事件,明骊对她们人已经没什么印象,却还记得当时那个最恋爱脑的同学,差点把她们班所有人创飞。
那位女同学还没毕业就结婚,要排练毕业舞剧时怀了孕,当时找不到人替,差点把所有人的毕业给耽误了。
而她毕业后遭遇了老公出轨,又被对方算计到净身出户,现在离婚带两娃。
当时这件事还成为她们很多人的谈资,明骊宿舍里都是外系同学,她知道得倒是不多。
这会儿听孙兮涵说起内幕,都有些唏嘘。
祝寒星及时把话题拉回正轨,说玩最后一把就回去睡觉。
结果最后一把她输了,还抽到了大冒险给你微信对话列表第一个好友发60秒语音。
祝寒星:
就没有别的替代方案?祝寒星挣扎着问。
发吧。明骊打了个呵欠:刚才你也没给我们替代的选项。
祝寒星拿出手机,弱弱道:要是第一个好友已经把我拉黑了呢?
明骊:?
孙兮涵错愕:她都拉黑你了你留着她干嘛?过年?
祝寒星摁了摁眉心:我犯贱呗。
明骊已经知道她的置顶是谁了,正准备心软放她一马,结果祝寒星拿出手机,先点了请求好友验证,非常熟练地输入备注:祝寒星。
明骊就知道这事儿她干过不少回。
她不会通过。祝寒星说:要不换个人?
话音刚落,就显示两人成为了好友。
春柳依给她发来了问号,祝寒星拿着手机发难,60s语音发什么呢?
孙兮涵看热闹不嫌事大,唱你新歌,就那首《等天黑就告白》,最后五秒再说这是我的新歌,请您帮我打歌,谢谢前辈。
祝寒星:
明骊在一旁附和:我觉得行。
祝寒星那首是一首告白神曲,发行后一周内就在霸榜了短视频平台,也有很多音评家说她这首歌俗气,但完全盖不住她这首歌爆火的潜质。
甚至引发了一针告白狂潮。
祝寒星瞟了孙兮涵一眼,就摁着听筒唱。
五十五秒刚好唱到天色暗下来,我想躲进你心怀 ,咬着你的耳朵跟你告白。
唱完就低咳一声正色道:春柳依老师你好,这是我刚上线不久的新歌,希望您能帮忙宣发一下,谢谢前辈。
刚好六十秒,极致卡点。
发完以后祝寒星就要走,孙兮涵却想等着看热闹。
祝寒星不理会,耳朵红到脖子根,惩罚我做完了啊,回去睡觉。
几乎是逃一样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阿骊。
明骊刚收拾完扑克牌,啊?
春柳依问你现在方不方便,想跟你见一面。祝寒星说。
明骊跟春柳依约在了酒店三楼的议事厅。
春柳依已经卸了妆,眉眼很淡,唇色也很浅,明骊坐下后她问:喝不喝牛奶?
明骊摇头:不用了。
喊你来有点冒昧。春柳依开门见山地说:但我觉着有些事还是要中间人来说。
明骊好奇地看着她:没关系,我也有对你冒昧的话没说。
那你先说?春柳依挑眉。
你先吧。明骊说。
春柳依说:顾清霜在自残你知道吗?
见过一次。明骊温声道: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有。春柳依说:伤口很新鲜。
那她该去找心理医生。明骊建议道。
春柳依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只是想问下你们还有没有可能?不然我们给她一些不切实际的建议,就是在让她撞南墙,最后可能加重她的问题。
明骊没说话。
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喜欢她。春柳依说。
今晚你们吵完架又和好了?明骊忽地问。
孙兮涵和祝寒星都没听见吵架的内容,但明骊坐得近,耳力也比旁人好些,自然听清楚了。
她们在为过往争执。
如今春柳依愿意为了她来找明骊,就说明和好了。
还不算。春柳依说:单纯看不惯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明骊被她这个形容词逗笑了:她看起来还好。
就只是看起来。春柳依想起柳思往把她往床上扔帮她脱袜子以后,看见她的脚背和小腿时的心情,气血往上涌,恨不得把喝得烂醉的她一巴掌扇醒,问问她到底在做什么。
最后不得已才来找了明骊。
春柳依恨顾清霜,但某种程度上又很在意她。
就像当初顾清霜跟她吵完架后,还能不管不顾站在她这边陪她打架一样。
她快死了。春柳依说。
明骊反问:你想让我救她?
不。春柳依摇头道:你没这个义务。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还爱她,那或许可以拉她一把,她会听你的。
明骊有一瞬间被动摇,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能力救她。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明骊说:她并不爱我。
你真这样觉得?春柳依自信反问。
明骊点头:习惯并不是爱。她对我,跟对你们相差无几。
况且这也不是她的核心诉求。
春柳依闻言却笑了,你俩可真是一对啊。那我还是那个问题,她跟我们会睡觉吗?
明骊尴尬地摸了下脖子。
跟春柳依讨论这些和跟祝寒星她们讨论这些完全不同。
她一直很想你们。明骊转移了话题:如果你们一直在她身边,她的症状也能缓解。
我知道。春柳依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意思,转而问明骊:你想冒犯我什么?
明骊温声道:春小姐喜欢星星吗?
什么星星?北斗七星?
祝寒星。明骊说。
春柳依愣了片刻,一时回答不上来。
看来是没那么喜欢。明骊看着她勾了勾唇:有句话我不吐不快。
春柳依:说。
你们好朋友之间可真像。明骊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都是还没放下前任就跟人睡觉,睡完还觉得只是朋友。不喜欢都能一起睡,你们有资格谈论感情吗?
春柳依:
明骊说完拎起包就走,春柳依坐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早知道就不帮顾清霜了,现在来挨骂的人竟然是自己。
等回到顾清霜的房间,发现她做梦都皱着眉,忍不住伸手在她背上狠狠拍了把。
坐在沙发上的柳思往莞尔笑道:你还是最心疼她,依依。
我更心疼你。春柳依睨了她一眼:顾清霜最无辜,因为她的家庭被你抢走了。但你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吗?凭什么都把气撒在你身上?
柳思往闻言只是笑,眼睛弯成月牙,可有些人的出生就是错啊。
但你没错。春柳依说:你不可能错。
柳思往朝她勾了勾手指,春柳依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思往。
重逢以后,她们从未这样对视过。
柳思往仰起头看向她,跟你说个秘密。
春柳依抿唇,下意识想往后退,柳思往却伸手抓住她腰间衣服一角,让她无法后退。
什么?春柳依问。
房间里的温度在逐步升高,春柳依说完后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柳思往声线沉沉:离开以后,我最想你。
春柳依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之上,是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当初光是亲个脸颊都能脸红两天。
但此刻,柳思往缓缓靠近她,能感受到她鼻尖凑过来的热气。
在她唇即将落过来时,春柳依伸手推开了她。
思往,你喝醉了。春柳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