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即将起飞, 明骊却要下去。
在她往外走时孙兮涵扯住了她的手腕,那腕骨瘦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折。
哪怕明骊最近已经吃得很多,却还是没胖多少。
只能说精气神比孙兮涵再见到她时好了些。
但看见她如此慌不择路往外走的模样, 孙兮涵眉心皱紧,你做什么?
明骊电话挂断,又看见放在座位上的包,拿起来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抱歉。
这真是孙兮涵最怕听见的两个字了。
抱歉就意味着这件事她不能再做,而这么多天的努力就会白费。
到底是什么非回不可的情况?孙兮涵闷着声音,仔细听会发现她有几分怒意,却都被她很好地藏起来了, 只是冷冷淡淡地盯着明骊看, 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哪怕迟一两天, 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在icu。话音刚落,空姐就提醒再有两分钟就要关闭舱门, 明骊没有时间再跟孙兮涵解释,并且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林恂不会骗她。
顾清霜如今危在旦夕,哪怕她真的出国去跳了这支舞,站到了国际舞台上尽情地绽放, 完成自己的梦想, 可结束呢?
到时顾清霜真的去世了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敢赌。
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会寝食难安到她死那天。
从始至终, 她都记得那年家庭骤变,当时她就告诉过自己:明骊, 你再没资格追求梦想了。
梦想是象牙塔里的人才会拥有的东西,而明骊眼前只剩下了残酷的现实。
是顾清霜给了她一个粉饰太平的机会。
这并不意味着, 明骊可以忘乎所以。
就像是有个巨大无比的彩色泡沫出现在眼前,兴奋是真的,却也永远怕这个泡沫被戳破的这天。
所以明骊这段时间一直战战兢兢。
如今,真的被戳破了。
倒还松了口气,除却对孙兮涵和老师的愧疚外,其余方面她都接受得很快。
即便如此,她仍在苟延残喘的挣扎,对着孙兮涵飞速道:如果她情况变好,我会赶今晚或明天的航班过去,我会尽力的,兮涵。
说完便不敢去看孙兮涵失望的眼神,在空姐在提示声中往外走,稍等,我要下飞机。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明骊先后编辑信息给老师和孙兮涵。
向她们解释了缘由,又充分表达了歉意,并提出会努力去协调这件事,但如果真的最坏结果发生,还希望她们能做好预案。
像这种大型活动都会准备plan b,就拿明骊和孙兮涵的这个双人舞来说,因为孙兮涵的身体是个隐雷,说不准会在表演开始前没办法上舞台。
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明骊有一个自己跳的版本。
相应地,孙兮涵也有。
只不过都不如双人舞来得惊艳。
甚至学校那边还有如果她俩都没办法去的预案,这也是明骊能没有太大心理负担选择下飞机的原因之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顾清霜的病。
明骊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发烧就能把人烧进icu。
当然,没人能给她解释。
飞机已经起飞,明骊没等到孙兮涵的回复,但老师给她发信息表达了惋惜,却也是表面说辞。
心里怎么想的,明骊已不得而知。
明骊自是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怎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回去途中,明骊闭上眼假寐休息,脑海里却思绪繁乱。
等她到医院时,顾清霜仍在icu。
顾雪蔷整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好,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林恂站在一旁跟她低语着什么。
明骊上前打招呼:母亲。
顾雪蔷红着眼看她,明骊抱歉。
难得,顾雪蔷竟跟她说抱歉,脸上的歉意也十分明显。
只要霜霜脱离危险,我会给你安排私人飞机让你过去。顾雪蔷提出了早已想好的补偿方案,就算没有,以后我也会给你更好的机会。
明骊摇摇头:不用了母亲。回来是我该做的。
如果要用关系和人脉,在明骊前数十年的人生里,明骊有各种机会,但明骊从未这样做过。
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
关于跳舞,她有她自己的执着。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顾雪蔷说。
明骊淡然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除了对顾清霜的担忧外再无其他,看不出一点无法去表演的遗憾。
就连林恂都悄悄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找出她难过的证据。
很可惜,明骊伪装得太过完美。
顾雪蔷身心俱疲,已没有力气给明骊介绍情况,都是由林恂来说明的。
而这些病症无一不在指向这场发烧并不是简单的落水导致,更可能是心病。
那这场落水的原因便有得追溯。
明骊有心想问几句,但感受到走廊里肃穆的气氛,只跟顾雪蔷打了声招呼又在护士的带领下换了无菌服,这才走进抢救室。
抢救室内并没有那些血肉飞溅的场面,反倒比手术室平静祥和许多。
但医生也是愁眉不展的。
一直负责顾清霜心理疏导的那位卫医生已经结束了难得的休假,赶来为顾清霜进行联合诊治,效果甚微。
如今最好的消息是顾清霜的体温正在稳步下降,但她的生命指数仍旧不高。
明骊进去以后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听医生的吩咐,陪顾清霜说说话。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清霜,明骊心情复杂。
一方面觉得她是为旁人落水,为旁的事忧心烦思,却导致她失去了那么好的机会,心有不甘。
一方面又有几分心疼。
向来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顾清霜何时如此狼狈过?
这已经不仅止于狼狈了。
明骊想跟她说话,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就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说。
诸如明晞要跟明月和祝寒星一起出去玩了,明晞已经答应了要给顾安和顾乐补课等等。
那关于明骊自己呢?
明骊觉得顾清霜不太关心,而她也着实没什么好说。
此前三年,她的生活如同一口无波的古井,平平无奇。
关于她努力学习的商界知识、为人处世的方法,是顾清霜最讨厌的。
而她的私生活顾清霜也不在意。
此时医生让明骊跟顾清霜聊天,明骊却感觉能聊的内容着实匮乏,只能把一些东西翻来覆去地说,说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聊。
直到此刻,明骊对于这件事仍旧没什么实感。
她像是个木偶人,旁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医生看她双眼无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明小姐。
明骊抿了下唇,抬眸看向对方。
可以了。医生示意明骊可以离开,将主场还给医生。
明骊也不知道自己的归来是否有用,扫了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清霜起身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的云霞弥散开来,遮挡了大片天空。
顾雪蔷有公司事务要离开,在半个小时前短暂离开了医院,而顾清霜仍在icu里被观察。
明骊靠坐在医院的长廊里,看光影落在她身上。
落日余晖瑰丽磅礴,美丽却无害,人类的眼睛可以直视,不似初升的朝阳。
一瞬间,过往回溯。
三年前,亦是在这样的傍晚里,顾清霜走向了顽强死撑的她,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所以她的雇主从无数人变成了顾清霜一个。
所以在今天,她必须要以顾清霜为先。
且不说是顾清霜生病到命悬一线,哪怕是顾清霜强硬要求,今天你不能走,必须留下。
明骊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明骊直视着窗外的余晖,灿烂辉煌,却转瞬即逝。
就像她这些日子拥有的一切。
夜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走廊里亮着灯,明骊平静地等待着结果。
就像是等待法官在给犯人的审判结果。
对于这件事,她是不敢抱期待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微振,把她从恍惚中震醒,icu的灯仍旧亮着。
顾雪蔷来过,又走了,留了林恂在这,还给她盖了个薄毯。
明骊打开手机,是孙兮涵发来的消息。
国内是凌晨,那边是中午,近12个小时的时差。
孙兮涵拍了一张照片给她,是另一支舞队在排练的视频,距离表演正式开始还有七小时。
明骊手指落在屏幕上,想发些什么又觉得语言表达不出她的想法。
干脆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孙兮涵:【努力过了?】
孙兮涵是典型不信命的人,她更相信人定胜天。
明骊以前也是,但人都会变的。
明骊:【有些事不是我努力可以的。】
孙兮涵闻言一时梗住,【争取一下吧。万一呢?】
明骊不敢再给她希望,只回复:【你好好努力,我会为你加油。】
孙兮涵没再回了。
这一夜顾清霜的状态时好时坏,到后半夜就连顾柳甫都来了,拖着病弱的身体,比明骊上次见他时更瘦了,眼窝深陷回去,眼底乌青愈重。
他一来便咳嗽个没完,走廊里的安静都被打破。
难得的,顾雪蔷和顾柳甫没吵起来。
就连顾柳甫都进病房里给顾清霜做疏导,更没什么效果。
但明骊知道,顾雪蔷这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医院给她们都准备了休息室,但没人去。
有几次,顾雪蔷跟明骊说给她安排私人飞机离开,到达那边后表演完再马不停蹄地回来,这已经是顾雪蔷能想到最两全其美的方法。
明骊却淡淡地摇头,不用了,那边我已经交涉过,我的队友会很好地完成。
何必来回折腾,一路上还要为此担惊受怕。
到达那边之后她没有经过排练,不知晓舞台走位,很可能给孙兮涵带来麻烦。
再就是万一去的途中或是回来途中,顾清霜忽然就不行了呢?
这都没办法预估。
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顾雪蔷望着她,涌起几分内疚: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舞台。
明骊嘴角往上勾,没关系,母亲。
这句没关系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雪蔷,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黎明破晓,明骊微微睁开眼,难熬的一夜就在等待中度过。
孙兮涵那边也已经开始了。
也是在午后,明骊又进了一趟icu,听从医生的指令跟顾清霜聊天,聊的内容跟昨天大差不差。
明骊都觉得无聊,医生也听不下去,引导她说些跟顾清霜之间有趣的事,能让顾清霜提起兴趣的事,明骊想了想,一双淡然的无辜大眼看着医生。
几分钟后,医生不可置信地问:一件也没有?
明骊绞尽脑汁搜刮片刻,可她的脑海里是空的。
跟顾清霜相处的日夜似乎都像是npc在刷任务一样,重复的日子居多,很难想起某个瞬间是开怀的 ,或是悲伤的。
开怀或悲伤这种情绪,明骊也有,但并不属于顾清霜。
不是由顾清霜带来,自然也没回馈到顾清霜身上。
明骊有些尴尬地摇头:想不到。
医生不好意思替她解释:可能是太紧张,忘记了也情有可原。
明骊却在想,会吗?
她分明没有在紧张。
明骊是个有点怕麻烦的人,所以很多事懒得去想。
如今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得不去想,却发现自己想到的都很让她害怕。
就连对顾清霜的紧张都冲淡不少。
只有在刚得知顾清霜高烧不退时才会紧张,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甚至她觉得顾清霜在喊的阿li,也并非是她这个骊,而是另一个梨。
否则她怎么能连一件跟顾清霜的趣事都想不起来?
她们这三年过得平平无奇,平静无波,起过最大的争执便是因为明晞和沈昶那件事,之后以明骊把姿态摆到明面上,顾清霜也维系了表面的和谐而告终。
轻拿轻放,却折磨了明骊一段时间。
生活似乎总是这样,从父亲去世那天开始,明骊每次感觉快要好起来时,就会有个晴天霹雳摧醒她的美梦。
就像在她睡眠正酣时扇她一巴掌:嘿!醒醒!你不配做梦的。
所以明骊现在适应得很好。
明骊又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出来后又坐在长椅上发呆。
她已经习惯漫无目的地等待。
傍晚孙兮涵和祝寒星先后给她发了消息。
孙兮涵跟她发了张照片,是演出成功的大合照,而这一次表演的舞蹈演员里有一位明骊很喜欢的外国舞蹈演员,孙兮涵帮忙给她要了to签。
明骊去之前顺口提过一次,说见到对方以后一定不要失态,要淡定地走上前自我介绍再要个签名。
孙兮涵啧了声:我就不上前去凑热闹了。我英语不好。
明骊也知道她的英文,连四级都过不了的水平。
但孙兮涵给她拿的是中文to签,只有四个字:自由,自在。
名字是英文,写得很漂亮。
明骊给她发了句:【恭喜。】
又发了谢谢。
孙兮涵没再回她。
祝寒星则是得知了她没去国外演出的消息,对她进行了信息轰炸。
问她为什么没去,问她是不是受伤了,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打来四五个电话。
明骊轻呼出一口气,正想给祝寒星发消息,就听见那边icu的门打开,护士出来喊了声:明小姐,顾小姐醒了。
顾清霜清醒也只有几秒,明骊过去露了个面,两人连个对视都没有,顾清霜便又晕了过去。
但这对医生们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起码顾清霜醒来了,身体的各项数值趋于稳定,高烧也不再反复,虽还在发烧,却只是低烧,很容易就退下去。
明骊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就看许多人来,许多人走。
顾清霜被转移到了vip病房,明骊坐在床边陪着。
林恂还给她拿来了几分紧急的文件让她过目,明骊翻阅之后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
如今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没什么事做了。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顾清霜的烧才算退去。
明骊两晚没睡,一夜坐在走廊里,一夜坐在病床前。
那日顾清霜再睁开眼时,就看见明骊歪头撑着手臂,双眼微阖,眼底一片浓重乌青。
她只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被子,明骊便猛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明骊对上她那双有些无措的眼睛,平静无波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便摁了床头的铃。
对于顾清霜这样的至尊vip客人,医生们自是照顾得很好,生怕出现了什么差池。
床头铃响了不到一分钟,负责的医生和护士都涌进病房给顾清霜查验。
最后进来的是卫医生。
卫医生进来后便进行了清场,就连明骊也被赶了出来。
明骊靠着墙壁打了个呵欠,手机就跟不要命一样震起来。
明骊看了眼还剩5%电的手机,又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犹豫片刻划过接听:喂?
嗓子还带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沙哑,听起来像哭了很久。
明骊低咳了一声调整,那边却沉默两秒,祝寒星声音响起:阿骊,你不会她
怎么了?明骊问。
祝寒星犹豫的话终于利落地问出来:顾清霜不会那个什么了吧?
什么?明骊一时没反应过来。
死了。祝寒星说:你别太难过,给我个地址,我去陪你。
明骊:
没有。明骊解释:她还活着。
那她活着没让你去国外?!这个机会多难得你不知道吗?难不成你真恋爱脑上头?我敲!祝寒星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明骊也就挑挑拣拣地听了几句,又听见祝寒星让她把地址发过去,说准备过来看看。
明骊刚说了个不字,完整的话还没说出来手机就关了机。
就在她发愣之时,有双手伸过来给她递了个白色充电宝。
明骊微微抬头,看见顾斐戴着粉色鸭舌帽,长发侧辫成麻花辫,很日常的发型搭配了一套青春气息十足的衣服,颇有种梦回大学时期的感觉。
还是不爱随身带充电器啊。顾斐朝她笑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没有电量焦虑的。
明骊用她的充电宝充上电等待开机,自己似乎也打开了与人交往的开关按钮,扬起个不会出错的笑容:总是忘。
顾斐撇嘴:我看是你不愿意吧,巴不得没人能联系到你才好。
不得不说,顾斐说中了明骊的心思。
但明骊只是笑了下,轻描淡写地否认:怎么会?
毋庸置疑,顾斐是作为老太太来看顾清霜的,但如今顾清霜还在病房里接受治疗,明骊就跟顾斐随意聊了几句。
顾斐聊起明骊前段时间去跳的《荆棘之冠》,夸她风采依旧,不愧是当年在校迎新晚会上尽出风头的女人。
明骊谦虚地笑,孰料顾斐话锋急转,听说学校这次表演交流让你跟孙兮涵去,你没去?
意外。明骊说:孙兮涵一个人也能完成得很好。
顾斐瞟了眼病房,垂下眼眸温声道:阿骊,你做错了。
对错又该由谁判定呢?明骊说:我觉得我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你是为了爱留下的吗?顾斐问。
明骊微顿:不然呢?
毫无察觉地开启了防御之姿,惹得顾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明骊都有些无所适从。
但明骊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总不能我在国外追求梦想,连顾清霜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到吧。
所以她对顾清霜自然是爱的。明骊想。
愧疚、自责、害怕、甚至恐惧,都是爱的象征。
因为爱顾清霜,所以甘愿放弃那一切。
短短时间内,明骊又一次完成了自我说服。
顾斐目光灼灼,沉声道:就算见不到又怎样?她并不爱你,期待见到的人也不是你。
话音刚落,卫医生推门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顾斐和明骊之间打量一番,选择看向明骊道:她现在状态好了些,可以进去跟她聊会天,等会儿会有人送来餐食,记得督促她吃一半就好。
明骊颔首,却想道,为什么不直接送一半过来呢?非要送一整份让她来负责分开一半,是为了凸显她的存在吗?
不过随后想想,一直以来她做的不都是这样的事吗?
这件事顾清霜也能做,旁人也能做,而最后是由她来完成。
既不是因为她无可替代,也并非是她做得比旁人优秀,只是因为她恰好在这个节点待在这里。
等卫医生走后,顾斐仍旧盯着明骊看,明骊却已经退回到了她的位置,温声道:小姑,您要看霜霜的话可以去看了。
明骊承认,她这番话是有赌气的成分在,但更多是不想进病房面对顾清霜。
顾斐深深看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时低声道:阿骊,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顾斐就待了十分钟,离开后明骊才发现忘记还她充电宝。
没一会儿餐食就送了过来,明骊拨出一半给顾清霜,另一半就自己吃。
她没有刻意跟顾清霜说话,顾清霜也没跟她说话,只是偶尔会悄悄看她。
明骊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便装作没看到。
正好,明骊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沉闷得可怕。
直到顾雪蔷来了,一双眼眸通红,盯着顾清霜似有山崩海啸之势,像是要质问她为何要那样?为何丧失了生的希望?又为何要跳下水去救沈梨灯?
一切种种在触及到顾清霜那有些惧意却佯装淡然冷漠的眸子时狠狠压住。
明骊吃完了早餐,拿着手机出去给祝寒星回电话。
突如其来的中断电话把祝寒星吓了一跳,但再一拨听见关机声就知道是明骊没充电,祝寒星都习惯了,便一直等明骊打回来,却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明骊跟她道歉,祝寒星说没关系,便又问起顾清霜的情况。
明骊简单说了说,祝寒星却道:这人是不是故意跟你作对啊。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你要出国这几天生重病!
生病还能预测时机啊。明骊无奈:她也不想的吧。
祝寒星听她语气低沉,状态不对,便敷衍地揭过这个话题,聊起明月的近况,尤其是昨天,她突然能听见了,虽然只有一刹,也把祝寒星高兴坏了,直说要这周去庙里时好好拜一下,肯定是哪方神仙显了灵。
说完便怂恿明骊也去。
明骊原本想拒绝,祝寒星幽幽道:你看你最近时运不济,去求神拜佛保个平安也好啊。还有顾清霜,平时看起来壮得跟头牛似的,没想到一病就病了个大的,说不定也有什么邪祟作祟呢,听说那边求平安可灵了,你可以带着她一起去求个平安符或者是转运珠之类的。
明骊话到嘴边又打了个弯,几点?
上午八点,咱们当天去第二天回,当玩了。祝寒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