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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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宾客散尽,婚礼结束。

沈家别墅里却没什么喜气,气压低得快要凝成冰, 每个人脸上都愠着怒意。

除了坐在最边缘处的钟离书。

已经换成便装的钟离书不疾不徐地打了个呵欠,揉着太阳穴低声跟坐在一旁的沈初说:我先回去了。

她并不想在新婚第一天就参与进沈家复杂的人际关系里。

沈初闻言瞟了她一眼,从扶手上拎起她的外套,抓住钟离书的手,低声道:一起。

两人结婚是另外分出去住的。

沈家别墅很大,但钟离书在婚前都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婚后也不想跟家人住在一起,所以婚前就让沈初买好了新的别墅, 当做婚房。

当然, 婚房距离沈家别墅不远。

沈初, 你留一留。一直沉默的沈父开口道。

沈母顿时黑着脸,刚顾忌着钟离书在, 她那么多骂人的话都堵在嗓子眼,正愁找不到发泄口呢。

你有病啊。沈母冷声道:今天是初儿的新婚之夜,你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说完看向沈初和钟离书,脸上又挂着笑,初儿, 小书, 别听他的, 你们回去休息。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送他们。

沈父眉头拧成了川字, 盯着三人的身影看,沈母却回头瞪了他一眼。

另一侧坐在沙发里喝得醉醺醺, 还在玩手机的沈昶把腿搭在沙发边,大爷似地喊佣人给他倒水。

等沈母送完沈初和钟离书回来时, 就看见沈昶接过佣人递来的水,刚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立刻把杯子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残渣,水渗进灰色的地毯里。

冒着热气的水有一半倒在佣人的鞋里。

沈昶恼怒大吼:我草!你想烫死我啊!妈了个

话没说完,沈母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把:说什么屁话!

沈昶扭头看向沈父:爸!你看妈!

沈父冷冷道:上楼去。

沈昶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几回,及时闭嘴,但在上楼时忽然道:今儿沈梨灯可真给咱家丢人,真以为自己能进芭蕾舞剧院就了不起了,在大姐婚礼上搞这么一出,简直无语死了。爸,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啊?

沈父淡淡扫了他一眼,喝多了就去睡。

沈昶应了声哦,吹着口哨上了楼。

楼下的沈母还站着,望着沈昶的背影发怔几秒,忍不住朝楼上吼道:你回来再给我吹那个破口哨,我打断你腿!

沈昶的房间门关上,破碎的水杯残渣也收拾干净,别墅内安静下来。

等了会儿,沈母坐在沙发上捻了颗葡萄吃,昶儿虽然不懂事,但有句话说对了。沈梨灯今天可真是丢大人了,尤其还在初儿的婚礼上,你知道钟离夫人的脸色有多差吗?!钟离先生也没好到哪儿去,都觉得我们家是什么狼窝虎穴,还以为我在虐待私生女呢。

沈父抿唇一言不发,但任谁也感受到他流露出的不耐烦。

沈母继续道:你让沈梨灯上台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在巴黎那么大的舞台上还没跳过瘾啊,非得跑到初儿的婚礼上跳,真气死人了。

闭嘴。沈父嫌她聒噪,顿了会儿才说:我自有我的盘算。

有个屁的盘算!沈母爆粗口道:无非就是看初儿跟钟离家联姻让你公司市值涨了几个亿,这会儿又想把沈梨灯卖出去。她是个主意大的,你能做得了她的主?!

做不做得了,她不也上台了么?沈父扯了扯唇,笑得阴翳,莫名让沈母打了个寒颤。

但想到今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沈母脸色并不好看:你要是真能做得了她的主,当初早让她跟顾清霜结婚了!顾家那个是对生意不感兴趣的,她要是嫁进去,顾雪蔷争下的那些家业不都得给她?可偏偏她那么糊涂!都已经谈婚论嫁了,说什么都不跟人家结婚。你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同意她去巴黎。

这下好了。她巴黎也不去了,人家顾清霜已经结了婚,听说顾雪蔷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哪带到哪儿,这会儿又后悔了

沈母说着顿了几秒,像反应过来什么,蓦地拔高声音:好啊好!你们父女两个拿我初儿的婚礼当跳板!在初儿的婚礼上演出苦肉计给顾清霜看,指望着顾清霜回心转意呢?你们要不要脸啊!人顾清霜都结婚了!她这是干什么?!

沈母说得咬牙切齿,没看见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反倒骂得更难听:这是当小三!不要脸的东西!果然是那个贱女人的种!好好的正妻不当非得当小三,把别人的家庭

话没说完,沈父倏地一巴掌扇过来,把她的骂声都扇停了。

沈母愣在原地,站起来就要跟他打,却被沈父给摁了回去:常丰莹,你骂够了没?

常丰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没想到活到这把岁数了,竟被一向懦弱的丈夫给打了,愣怔过后便是暴怒,我骂她怎么了!她就是个贱女人!她生的女儿也溅!就知道勾搭人家结了婚的!你也不要脸

常丰莹怒骂,沈父却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双手在他手臂上胡乱地抓着。

好啊咳咳咳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忘了那个贱人

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沈父才慢慢松开手。

大量空气涌入呼吸道,让她猛地咳嗽起来,等咳完了恶狠狠地盯着沈父骂:沈国兴!你会遭报应的!你迟早要跟那个贱人一起下地狱!

我自然有我下地狱的那天。沈父点了支烟,整张脸都笼在烟雾里,但你以为,你又能上天堂?不。

他阴森地笑起来:你会比我更早下地狱。毕竟当初要不是你,我跟阿冉不会分手。

放屁!常丰莹怒道:你跟你那个贱女人根本不是因为我分的手!当初是你见利忘义,为了跟我

你找人恐吓阿冉,把阿冉吊在空中的事忘了?沈父吐出一口烟雾,阿冉死了。但我没忘。常丰莹,收起你那副大小姐脾气,不想早点死就给我闭嘴。

常丰莹听得后背发寒,她以为这些事沈国兴都不知道的。

当初是她年少轻狂,看上了沈国兴的这副好皮囊,利用家里的权势威胁阿冉跟他分了手。

没想到后来阿冉竟然又跟他在一起,还偷偷生下了孩子。

常丰莹被瞒了很久,直到阿冉去世,那个私生女找上门来,常丰莹才知道的。

当初她父母尚在世,沈国兴惹不过他父亲,不敢把沈梨灯接回家中,任由沈梨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抱着阿冉的骨灰跪在别墅门口。

大雪连下了两日,积雪快要没过大人的膝盖。

却没想到,后来她父亲因此被气死,母亲也生了场大病,在操持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去了寺院常住。

常丰莹记得母亲离开家的那天拉着她的手说:珠珠,你从小骄纵任性,想要的就没什么得不到的,沈国兴是你自己选的,这路往后也要你自己走。我管不了你,你且慢慢走。

尘封多年的往事被再次提起,常丰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跟阿冉后来见过。沈国兴低低地笑道:我们在麓城过了很长的快乐时光。

所以当初你说你在麓城出差,都是在跟那个贱女人私会?

她不是贱女人。你才是,常丰莹!

常丰莹抬手就想扇他巴掌,却被他架在空中。

常丰莹咬牙道:所以你们父女想报复我?!在我初儿的婚礼上搞这种把戏!你们就是为了报复对不对?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沈国兴把她手甩开,慢条斯理地掐灭烟,淡声道:我只是在帮梨灯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同时,提醒沈梨灯认清她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沈初和钟离书的婚礼,她心里那些阴暗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应该收一收。

沈国兴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些事也没必要跟常丰莹说,不然常丰莹得去找沈梨灯拼命。

沈国兴说得淡然,常丰莹却哈哈大笑: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是什么?顾清霜吗?还是她背后的顾氏集团?!哈哈哈哈沈国兴你心可真恶毒啊!把我吴家变成你们沈家,现在又想吞没顾氏集团!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真以为顾雪蔷跟我一样好拿捏啊!

沈国兴扫了她一眼,冷哼出声。

顾雪蔷自然不像常丰莹这么愚蠢。

当年若不是顾雪蔷提前就打了招呼,说沈梨灯跟顾清霜结婚以后就希望沈梨灯做全职太太,不仅要做婚前财产公证,还不允许沈梨灯插手顾家的产业,根本不像是要娶女媳,更像是养一只鸟儿。

沈国兴觉着离开顾家,沈梨灯进入巴黎歌剧院后镀一层金再找一个好的也不是难事。

却没想到发现了沈梨灯深藏已久的秘密这个逆女竟然喜欢沈初。

沈国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放眼整个京安,如今商圈最有话语权的便是顾家。

多少人在仰仗着顾家做生意,就连他也不例外。

而前段时间他得知顾雪蔷把「星晚」收购案给了明骊,这便意味着顾雪蔷放出了信号往后明骊是要进入顾氏集团的,是顾雪蔷有意培养的接班人。

但这些原本应该是沈梨灯的。

沈梨灯的,也就是他的。

正好沈昶在学校惹了点事,沈国兴便找机会借他探探顾清霜的态度。

有当年那件事压在顾清霜身上,她自然不可能拒绝。

却没想到,在他用顾雪蔷目前最看重的新项目去威胁顾雪蔷时,顾雪蔷竟没交出明骊来给他的昶儿跪下道歉。

反倒是顾清霜一反常态,把沈初逼得差点跟他反目。

沈国兴想,料还是下得不够猛,顾清霜这条鱼还在案板上挣扎。

所以,就有了今晚这一出戏。

戏是沈国兴借机敲打沈梨灯,刻意让她上台演的,演出效果沈国兴也十分满意。

唯独不满意的就是常丰莹,话太多了,最讨厌的是还喜欢指手画脚,骂他的阿冉是贱女人。

沈国兴想着,抬眼瞟了眼常丰莹。

常丰莹顿时打了个哆嗦。

不知为何,她在沈国兴的眼神里看出了杀意。

常丰莹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她再多说一句话,沈国兴这个疯子真的会杀了她。

累了就上楼睡觉吧。沈国兴起身道:我去医院看看梨灯。

-

沈初牵着钟离书从别墅院内走回家,别墅内装扮得喜气盈盈,钟离书却全程缄默。

等进了门,钟离书往沙发上一躺,结果压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响,她往身底下摸了摸,摸出两颗脆皮核桃。

顺手就掰开吃了,语气也懒洋洋的:今儿这出挺精彩啊沈小姐。你安排的?

不是。沈初在她身边瘫倒,从她手上抢了个核桃仁吃:我并不知道有这些事。

那你不去看看你妹妹?钟离书笑着看她。

沈初摇头,侧过脸看见她揶揄的笑,伸手勾住她下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可她受伤了。钟离书说:要是我妹妹受伤,今晚你别想见着我。

这么无情?沈初表情有些受伤。

不然?你不知道小诗有多爱撒娇。钟离书啧了声:你妹妹是个硬骨头。

沈初眉头微蹙,对这个评价有些不满,但又觉得这评价很贴切,纠结过后还是顺着钟离书的话道:确实。

今天这事是谁安排的?钟离书靠在她肩膀,沈初,你实话实说。

我父亲。沈初顿了下:也可能有梨灯的手笔。

为了给顾清霜设套?钟离书并不准备接手家族生意,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反正她父母都还年轻,等过几年可以培养钟离诗,可圈内这些人际关系还是摸得门儿清。

她跟沈初从中学就同班,当时虽然两相看不惯,却也对彼此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

到后来跟沈初谈恋爱,自然了解顾清霜和沈梨灯的事。

当年沈梨灯离开京安跟顾清霜分手的事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好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

估计今晚这事又能被大家聊三个月。

只要沈梨灯在,大家倒是永远不缺谈资。

从以前就是,沈梨灯永远是那个有话题度的人,走到哪儿都能引起关注,当然也跟顾清霜脱不开关系。

钟离书对沈梨灯谈不上讨厌,但也喜欢不起来。

可今晚婚礼上这事儿,钟离书是真的膈应。要不是跟沈初恋爱这么多年,又知道沈初家庭情况复杂,她说什么都得闹一通。

经过这一天,钟离书也有些疲惫,懒得折腾,反倒想了解一下沈初这位高贵的妹妹在想什么。

沈初却摇摇头:不清楚。看起来像。

看来他俩把你排除在外了啊。钟离书调侃道:怎么回事啊你,沈大小姐做不了你家里的主?

沈初无奈,我父亲这两年越来越疯了。

那就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钟离书说:男人么,有点实权就想掌控一切。

正在做。沈初忽然想到些什么,拿出手机点开跟顾清霜的聊天框,想发些话却又不知该发什么。

反倒钟离书把她手机一把拿过,别发了。就算你把自己摘出来,在别人看来你们也是一体的,今儿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被算计了。除非顾清霜是个傻

钟离书评价的词还没说完便兀自摇头:还别说,在你妹那儿,顾清霜还真是个傻子。

这些年,钟离书看顾清霜跟沈梨灯的相处,偶尔觉得在沈梨灯面前的顾清霜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有人是唯物论者,有人是唯心论者,但顾清霜不一样,彻头彻尾的唯沈梨灯论者。

钟离书觉得她俩的关系有些病态。

忽然,钟离书伸手戳了戳沈初的心口:你就不好奇,那年顾清霜跟你妹一起走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阿梨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她出来的时候伤得很重,估计帮顾清霜挡了伤吧。沈初说:当时的顾清霜

提及这些,沈初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年的记忆。

那时的顾清霜是最勇敢的,她站出来保护了所有人,却也被虐待得最惨。

所有被绑架的女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在绑匪试图强女干其中一个小女孩时,是顾清霜站出来用藏起来的簪子尖端去刺对方,吸引了绑匪的注意力。

从那之后的三天里,顾清霜每天都被绑匪带出去虐待。

绑匪嫌她小,豆芽菜似的,所以不对她用强,只伤害她的身体,每天早上顾清霜被带出去,晚上回来后就是奄奄一息的样子,身上被划了一刀又一刀,伤口上还有难闻的味道,臭烘烘的。

钟离书也想到了当年震惊全国的绑架案。

在同一场晚宴上的商界名流之女,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岁,十几个小孩被绑匪绑走,向他们家里要一百亿的赎金。

而她和沈初都是那场绑架案的受害者。

顾清霜和她二叔家里的两个妹妹,沈梨灯都在其中。

那次绑架案还死了一个女孩,就是被顾清霜从绑匪手中救下来的那个。

在被警方救出来后,她心理疾病日益严重,没多久就趁家人不注意偷偷自杀了。

当时钟离诗去海城的阿姨家玩,避开了这一劫。

这是所有女孩的噩梦。

后来很多人被救出来后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心理治疗,钟离书算是心理状态比较强大的,饶是沈初这种都被刺激得忘了很多事情,时至今日偶尔还会做关于那种绑架案的噩梦。

但钟离书记得不少人。

你记不记得,当时有个姓明的小女孩?钟离书说:今天我看到顾清霜的老婆,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说明骊?沈初疑惑。

是。钟离书一拍腿,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今还说要加她呢。这下你能给顾清霜发消息了,把明骊微信推过来,我要跟她交个朋友。

沈初:

沈初认命地给顾清霜发了消息询问,想了想以后又发道:【今晚梨灯上台跳舞的事不是我安排的。】

钟离书却在一旁回忆起过往,可时隔太久,那些事又是她们完全不愿意想起的,回忆太过于模糊。

顾清霜没回复沈初的消息,沈初这才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多。

当初明家并不在其中。沈初说:你是不是记错了?

可能吧。但我看明骊真的眼熟。钟离书说:她跟沈梨灯长得是有点像哈。你说顾清霜是真渣还是无意的?

沈初:这我怎么知道?

不是当初你跟我说她对你妹没爱了吗?

那我也不知道她跟明骊到底是不是真爱啊。

你吃瓜吃一半,真难受。

钟离书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明骊到底在不在那次绑架之列。

沈初却幽幽道:新婚之夜,你太过于关注别的女人是不是不太好?

钟离书敷衍地亲了她一下,正准备撤离就被沈初抱住,强势地吻了过去。

-

顾清霜早上醒来才看见沈初的消息,环顾四周,明骊已经离开了房间。

不像前几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明骊都在床上。

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出门时刚好跟要回房间的明骊遇见,顾清霜挡在她面前询问:沈初问我要你的微信号,能给吗?

客气又礼貌,甚至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小心翼翼。

明骊却笑笑:是她老婆要的吧?可以给。

顾清霜哦了声:你跟钟离书聊得很好?

还可以。明骊说:她性格很好。

吃过早饭了吗?顾清霜又问。

明骊摇头:还没。我回房间换件衣服,再拎个包就下楼吃饭。你先去吧,母亲已经在楼下了。

顾清霜看向明骊,也跟着回到房间:我等你吧。

明骊微怔,觉得她可能怕顾雪蔷拿着昨晚的事情发作,便道:好,我尽量快些。

没关系。顾清霜说:我今天没事。

你不饿吗?明骊一如既往地温和笑道:从昨晚你就没吃东西。

还好。

哪怕顾清霜说了还好,明骊还是加快速度换了衣服,又从一墙的包包里选了一个拎着,跟顾清霜一同出门。

下楼途中,明骊跟顾清霜并没有主动攀谈。

顾清霜倒侧眸看了她几眼,都没得到回应。

明骊仍旧自顾自地走着。

顾清霜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却说不上来变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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