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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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轻佻。

很难想象这种放浪的话是从她用那张正经又冷淡的脸说出来的。

一时不察,两人的距离竟又离得近起来。

明骊不动声色地往侧踱了几步,跟她隔开距离, 借以保持理智。

如果说那天的事对明骊完全没造成影响,那纯属嘴硬。

身体上的拉近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可明骊仍旧有些抗拒跟顾清霜就这么在一起。

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明骊望着簌簌落下的雪,压低了声音说:顾清霜,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先别见面了。

顾清霜闻言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明骊:什么意思?

我需要冷静一下。明骊很认真地说:思考一下这段关系的走向。

就这样不好吗?顾清霜说:随心而动,向心而行。

这八个字对明骊很有吸引力, 但

不好。明骊缓缓摇头: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或许她这几年谨小慎微惯了, 心思也变得复杂深沉,跟顾清霜之间也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关于情感总是更慎重一些,就像对待洛朝雪。

可她跟顾清霜之间,扯到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到现在,明骊仍旧没弄明白跟顾清霜之间是种什么感觉。

非要这么较真吗?顾清霜皱着眉问。

明骊那温柔的眉眼扫过她的脸:你不也不想糊涂地过吗?

顾清霜一时哑口无言。

她正因为不想糊涂地过,才选择直面自己的情感。

而明骊因为不想糊涂地过, 所以才想考虑清楚自己的情感。

本质上来讲, 她们俩是一样的。

那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明骊别这样做?

就算她要求, 明骊也不会听她的。

顾清霜低垂眉眼:多久?

明骊思考片刻, 两个月。

太久了顾清霜忍不住讨价还价:一个月好不好?

两个月。明骊说:我需要时间。

顾清霜闻言轻叹口气,又道:工作场合的见面我不能保证, 但私下,我不会打扰你。

可以。明骊说。

有飞雪落在明骊的睫毛上, 挂上一层白霜,明骊眨了眨眼,恍惚片刻,顾清霜伸手将那雪花融化在指腹,一滴水从眼前坠落。

明骊看向顾清霜,四目相对。

顾清霜的指腹泛着微凉的水意轻抚在明骊唇上,低声说:我答应了你,那你也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明骊疑惑:嗯?

尾音拉长,带着不解。

可在顾清霜听来是带着几分悲伤的,心想明骊做这个决定肯定也很艰难,于是得寸进尺地问道:再亲我一下。

明骊错愕,愣神间隙,顾清霜已经吻了过来。

哆哆嗦嗦的唇小心翼翼地贴在明骊唇上。

恰好有片雪花飘在明骊唇上,就这么融化在她们接吻的滚烫温度里,融化成水珠。

顾清霜的舌尖轻轻舔舐干净,那一秒明骊感受到了痒意。

算是个蜻蜓点水的吻,可顾清霜那恋恋不舍的目光就像是要把明骊吞没一样,所以整个吻带着难舍难分的缠绵感。

分开后,顾清霜假装潇洒地看着明骊:去吧。

明骊嗯了声,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上车以后踩下油门离开医院。

后视镜里能看见顾清霜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明骊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似有什么东西在失去。

而她不愿意。

明骊打开车载音响,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是节奏很轻快的悲伤情歌,明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需要时间来理清自己这杂乱无序的情感。

明骊离开以后,顾清霜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柳思往来医院。

你怎么来了?顾清霜看见柳思往后怔了几秒,还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的伤心失落,柳思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情绪,来看祝寒星。顺带看看你。

顾清霜嘴硬不承认:我有什么好看的?

几秒后祝寒星又有什么好看的?

柳思往呷着笑,不是受伤了么?

依依陪着呢。顾清霜说。

柳思往点头:我知道。

顾清霜一时拿不准她跟春柳依和祝寒星是什么相处模式,如果不是认识柳思往太多年,顾清霜甚至会觉得柳思往这行为是刻意挑衅。

对于热恋期出现了信任危机的小情侣来说,柳思往的出现将是绝杀。

当然,太下作了。

这是顾清霜最近恶补心理学、情感学所得出的结论。

明显,柳思往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一边跟顾清霜上楼一边说:我马上要进组了,来看看她们就飞乌城了。

要拍多久?顾清霜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柳思往说:看《孤旅》什么时候能下证。

《孤旅》就是《孤独的旅程》,柳思往回国后拍的第一部电影,其中还有明骊的客串。

顾清霜对此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

跟她一起上楼也没选择进去,安静地等在门外。

没一会儿春柳依出来,看见她失落地坐在那儿,温声询问:跟明骊吵了架?

顾清霜摇头:没有。

那你这?

没什么。

顾清霜下意识的否认让春柳依变了脸色,没什么耐心的春柳依抬手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下,春柳依抱臂哂笑,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调:顾大小姐,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改?

顾清霜微怔,抬眸瞥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春柳依戳破她的心思:又被明骊拒绝了?

顾清霜:

顾清霜的沉默代表了很多,也间接回答了春柳依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被她拒绝?顾清霜选择了个最简单,但也最深刻的问题询问,她相信春柳依能听懂这个问题的本质。

春柳依低笑,笑够了才回答:这世上没有哪块镜子摔碎了还能回到最初的。已经摔碎了再往回粘,必然是要历经千辛万苦的。如果明骊就这么跟你好了,我才觉得奇怪。

顾清霜不语。

春柳依并没有安慰顾清霜很多,只东拉西扯地聊了些其他事,末了才感慨一句:你们是都被抽了情丝吗?

顾清霜:啊?

你、明骊、祝寒星。春柳依无奈摇头:以前我觉着祝寒星挺聪明的啊,怎么在明骊的事儿上这么绕不开?

关明骊什么事?顾清霜下意识反问。

把明骊看得太重了。春柳依说到一半顿住,我已经跟她把这问题掰扯明白了。现在重要的是你。

我怎么?

你跟明骊一天不安稳,祝寒星隔三差五就能阴阳我一回。春柳依无奈扶额:麻烦你在你的感情问题上用点心好吗?

顾清霜想说自己已经很用心了,能尝试的办法都尝试过了,奈何从前跟明骊嫌隙太深,如今进进退退,难以接近明骊的心。

春柳依并没给她支招,沉默笑笑跳过了这个话题。

而顾清霜幽怨地盯着她看,似是在说要没有这件事,明骊会跟我提两个月不见面的事吗?

春柳依无视了她的目光,更不知道明骊跟顾清霜提了这个要求。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拍着顾清霜的肩膀说:大小姐,希望就在前方!

倒是后来柳思往出来,顾清霜跟柳思往一起吃饭,酒喝多了跟柳思往碎碎念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柳思往闻言笑了笑,这是好事。

两个月不见面,她把我忘了怎么办?顾清霜喝得晕乎乎,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黏腻感,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说着就想给明骊打电话。

结果打开聊天页面,手指头还没点到通话键就先缩回来,兀自碎碎念道:不行不行,要是打过去让明骊以为我是骗她的怎么办?

柳思往坐在对面,从容又坦荡地喝着闷酒。

时不时举杯碰碰顾清霜放在桌上的酒杯,而后一口饮尽。

顾清霜的酒量在柳思往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柳思往喝得比顾清霜多,却跟没事人一样,连脸都不红。

顾清霜惊讶她的酒量,问她怎么这么能喝?

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柳思往笑:无聊又失眠的时候就喝一点。起初一点点就能睡得很香,后来,一瓶、两瓶,连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量。

顾清霜怅然地跟她碰杯:辛苦。

还好。柳思往淡淡回答。

你跟依依就这样了?顾清霜趴在桌上,眼神迷蒙地看着柳思往。

柳思往微顿,苦笑:依依做出了她的选择,我尊重她。

总还是会觉得可惜。顾清霜闭上眼,低声道:那些年,为什么你不跟依依联系一下呢?或许你们之间不会这样的。

良久,柳思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太年轻。

太年轻,所以不懂得退让。

太年轻,所以将自尊心看得太重。

太年轻,所以赌一口气能赌十几年。

用年轻二字能做的借口太多了。

柳思往已然不想过多赘述那些年她在国外的生活,也没有立场责怪春柳依为何没等她。

等她回来,结果已然如此。

她也争取过,那就坦然接受结果。

况且,结果没她想象得那么难以接受。

只不过柳思往给了顾清霜两个忠告别太倔、别太要脸。

换两个词就是撒娇示弱、死缠烂打。

前提是在对方喜欢你的情况下。

柳思往很少给人的感情支招,一旦选择说出来就说明有九分把握。

然而,顾清霜用手指着自己:撒娇?

柳思往点头,又默默别过脸。

这画面太美好,她都不敢想象。

《罗扇客》开始拍摄,洛朝雪进组,明骊隔三差五会去探班,询问进度。

「星晚」的业务变得更多,公司逐渐步入正轨,明骊的事自然也更多。

《荆棘之冠》的巡演再次拉开帷幕,顺带,孙兮涵创作出了她的新舞剧《与蝶共舞》。

讲述了一只蝴蝶的故事,以蝶喻人,完美延续了《荆棘之冠》的风格。

在孙兮涵的邀请下,明骊看完了孙兮涵新舞剧里最美,也是最复杂的一段舞蹈。

如一只蝶翩翩起舞,激流勇进,从不后退,经历破茧、风暴,仍旧无畏。

孙兮涵身上永远有这种劲儿,可当她落幕的时候脚腕弯折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不过孙兮涵忍住了疼,没有摔倒。

不太完美的ending动作并没有让这出舞剧逊色,反倒为其添了一抹不屈不挠的色彩。

可放在正式演出的舞台上,就是事故。

所以孙兮涵下台时脸色凝重,但没多久眉眼就舒展开来,坦荡地看着明骊说:怎么样?有信心吗?

明骊错愕:什么意思?

这出舞剧,你来跳a角。孙兮涵耸耸肩:我准备转幕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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