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安秀英过得很难熬,被抛弃的?恐惧一直包围着她,让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她从没想?过, 安苳会这么决绝地离开她, 宁愿死都?要离开她。
她不知道安苳口中的?“心理疾病”和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上了, 生怕女儿再一走了之,再也不管自己,抹了抹泪水:“你让我去治病,那我就去吧。”
安苳点了点头, 沉默地低头看着地板,神情有些恍惚。
岑溪握紧她的?手, 轻轻抚摸着她肩膀, 低声说道:“安安,别想?。”
安苳回过神来?,勉强对她笑?了笑?, 转头看向安秀英, 神情和语气从恍惚转为坚定:“妈,我会帮你好好治病。但?是……我不会再让你那样伤害我, 伤害我爱的?人。”
“如果你答应,我走的?时?候就来?接你。”
“答应,答应。”安秀英蹒跚着站起来?,连声应道,“安苳啊, 你说啥就是啥吧。”
徐姨从厨房里出来?, 也给安秀英说了不少好话,说她这阵子一直在后悔、觉得对不起安苳之类的?。
听到这些, 安苳没太大的?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些有什么反应。
她想?,她欠母亲的?,应该算是还?清了吧?
以后她不想?再被愧疚折磨,更不想?让岑溪再被无辜牵连。
她会恪守自己的?为人子女的?职责,好好赡养母亲,但?她也想?像个真正有自尊的?人一样,去爱去生活。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谢过了徐姨,先帮她结了这个月的?钱,还?多给了一些,让她接下来?几天好好照顾安秀英。
“吃了饭再走吧。”安秀英看着她,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甚至有些讨好,又看向岑溪,“岑溪也一起吃点。”
安秀英现在的?态度近乎卑微,和之前对岑溪的?厌恶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不管是对她的?厌恶,对她的?讨好,还?是从前对安苳的?控制,现在的?百依百顺,都?过于极端和偏激。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岑溪觉得,安秀英心理应该真的?存在很大问?题。
但?至少,安秀英现在是愿意?配合的?,不管出于什么动机,这都?是一个好的?开端。
两个人没有吃饭,安苳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带岑溪直接离开了。
走出单元门?,暖暖的?日光就倾泻了满怀。五月的?京城早已?入夏,但?在地理位置偏北的?白?石镇,此时?正逢春天。
天气如此晴好,安苳牵着岑溪的?手,忍不住微仰起头,眯起眼睛感受着温暖的?东南风,满足地说道:“岑溪……你看太阳多好。”
岑溪“嗯”了一声,却侧头看着她。
她最近养回来?了一点,脸颊也没那么瘦削了,皮肤比之前白?了些,显得眉毛睫毛头发都?越发浓黑,此时?晒在晴空下,马尾的?发丝在春风中飞舞,就像田野上的?野草在汲取阳光,散发出迷人的?生命力。
岑溪早就发现了,她是个好哄的?人——不管是在爱里还?是生活里,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一点阳光,她就会很满足,会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嗯,太阳很好。”岑溪握紧她的?手,也看向远方。
安苳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石镇人,最喜欢晒太阳,晒了太阳,她心情就会好一些。
岑溪打着阳伞慢悠悠跟在她旁边,看她顶着日头和林婷商量把“安之家零食店”彻底转为特产店;和她一起去政府盖章;陪她去镇郊找养殖场买牛羊……
岑溪站在圈外强忍嫌弃,她却踩着臭烘烘的?地面,进到里面一头一头看过,挑选得认真。
白?石镇有一种把安苳变土的?魔力。
才回来?不到两天,安苳就穿上了一件特俗气的?玫粉色小?背心,外面套了个半旧的?牛仔短袖衬衫,卫裤运动鞋,头发随便?扎起来?……
可不知怎么,晚上回到邹琳家,岑溪还?是忍不住躲进客房门?后吻她,哪怕她穿着那件玫粉色背心,身上还?有一股羊味儿。
虽然两个人都?是有家不想?回,但?心情都?还?算不错,好像只要有对方在,就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一样。
见岑溪不想?去同学聚会,安苳就也推掉了。
“岑溪,我们去苏伦戈玩两天吧。”晚上睡觉时?,安苳突然说道。
岑溪摘了眼镜,有些迷惑地看向她:“怎么突然要去沙地?”
安苳钻进她颈窝里,着迷地嗅着她清淡的?香味,腻着她说道:“嗯……你好不容易放个长假,今天又陪我办了一天的?事儿,想?带你出去散散心嘛。听养羊的?大姨说,苏伦戈这个时?候可漂亮了,东边有一大片格桑花海……宝宝,你想?去看吗?”
岑溪吻了吻她发顶,垂眸说道:“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两个人针对这件事讨论了一会儿,安苳又出去找邹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苏伦戈看格桑花。
邹琳表示没空,也不想做电灯泡。
正和邹琳说着,安苳就收到了言薇发来的?消息,对方极力劝说她去参加聚会。
过了一会儿,班长也像商量好了一样,过来?劝她,还?说聚会要是没了她安老板,还?有什么意?思。
邹琳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没好事儿。”
安苳也觉得奇怪,这时?,孙晓晓又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艾特了岑溪和安苳:“安老板,岑学霸,这是你俩吧?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两个女人并?肩走在街上,其中一个打着阳伞,两人牵着手十指相扣,侧头对视时?目光温柔缠绵。
孙晓晓:“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呀!”
孙晓晓:“既然都?在镇上,一块儿来?聚聚呗!”
这张照片把其他同学也炸了出来?,有打趣的?:“安老板,你和学霸义结金兰啦?”
还?有觉得奇怪的?:“照片是不是p的?啊@孙晓晓”
安苳正想?着要怎么回复,就看到岑溪在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微笑?]”
一个“微笑?”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安苳赶紧回卧室去看岑溪:“宝宝,你生气了吗?
安苳知道,她最讨厌别人乱拍照片乱上传。
岑溪亲了亲她,勾唇道:“生气又不是跟你生气,你紧张什么?”
安苳惴惴不安:“那……你介意?被同学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岑溪看着她,轻声说道:“这话该我问?你。”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岑溪淡淡地说道:“明天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吧。”
她倒要看看,班长那伙人又要搞什么鬼。
以后安苳还?要继续往来?于镇上和京城,和以前的?关?系网无法完全断开,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又一直不婚,难免被人盯上,她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安苳,尤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安苳是她的?。
她们要去同学聚会,邹琳也坐不住,第二天下午跟岑溪的?车一块去了。
仍然是泰安酒店,玻璃门?里面的?红灯笼和发财树也还?在。
去年那个料峭的?春夜,她从这里走进泰安酒店,命运悄然改变,她和岑溪的?故事开始了。
“发什么呆。”
岑溪穿着西装裙和长筒靴,长发披散淡妆精致,挽着她的?手,侧头笑?着看她。
“……没。”她握紧岑溪的?手,弯起眼睛,感慨道,“就是觉得……幸好去年你来?了同学聚会。如果你没来?……”
“没有如果。”岑溪打断她的?话,凝视着她说道,“我一定会来?,或早或晚。”
安苳愣了一下,随即唇边笑?意?更浓,眼睛亮晶晶的?:“嗯!”
还?是那个大包厢。两个人来?得不算早,很多同学都?到了,看到她俩并?肩挽手进来?,都?不觉一愣。
之前是听说她俩关?系缓和了,却没想?到能“缓和”到这地步。
“安苳,岑溪,你们可来?了。”言薇坐在最显眼的?位子上,和班长谈笑?风生,看到她们进来?,立刻对她们招手,“来?我这边坐呀。”
安苳下意?识地看向岑溪,岑溪微微点头,她才在言薇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邹琳老大的?不开心——谁想?挨着岑溪坐啊?
可看看其他人,什么张磊,赵洁,孙晓晓……她还?是挨着岑溪坐吧。
言薇怀孕几个月了,整个人胖了一圈,看上去变了不少。见安苳似乎是特意?打扮过,她顿时?眉开眼笑?,对另一边的?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笑?道:“安苳,这位是我表弟,和我老公在一个单位工作的?,他听说你年纪轻轻就创业,觉得很佩服你,就想?来?认识你一下,交个朋友。”
坐在一边的?岑溪抿着唇,神情冷若冰霜。
她猜到有人盯上安苳,却没想?到这个人是言薇。
不远处的?张磊一边喝酒一边往这边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男人伸出手:“你好,我叫赵勇,你叫安苳吧?”
安苳点头,没说话,也没伸手。
赵勇尴尬地收回了手,笑?了笑?,没话找话:“果然美女只和美女一起玩啊,你和你朋友都?很漂亮。你们都?是同学吗?”
安苳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岑溪,随后红着脸认真解释道:“她是我女朋友。”
包厢里的?嘈杂突然肃静了一瞬。
赵勇“哈哈”了一声:“女性朋友吗?你真幽默。”
“不是。”安苳耐心地纠正,“她是我对象。”
赵勇瞪着眼睛,言薇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张磊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他之前传这个“谣言”,只是想?羞辱安苳和岑溪,这事儿怎么就成真的?了?
如果她俩真是,那他算什么?
言薇勉强笑?了笑?:“你俩……你俩怎么会……昨天也没跟我说一声啊。”
岑溪抬起眼皮瞥向她,唇角扯起一丝凉凉的?笑?意?:“言薇,你想?给我女朋友介绍男朋友,这一点才该提前说一声吧。”
邹琳帮腔:“就是,好好的?同学聚会,咋还?成相亲局了?”
岑溪隐隐的?怒意?,让言薇有些讪讪:“这事儿闹得……我也不知道情况,也是一番好意?,岑溪,安苳,你们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岑溪不再理会她,抱着手臂坐在那里,脸色冷得像北极。安苳勤勤恳恳地夹菜、剥虾,堆满了岑溪的?碗,同学们投过来?的?目光让她脸颊有些发烫,挺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让岑溪消气比较重要。
同学们谁都?不敢当面开岑溪的?玩笑?,只有不怕死的?孙晓晓问?安苳:“安苳,你俩真是‘那个’啊?”
安苳一脸懵懂:“哪个?”
岑溪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是说同性恋吗?”
这仨字好像烫嘴,就算是岑溪说出来?的?,孙晓晓也被烫了一下,不再说话。
但?还?是有那么几个女同学,真心实意?地举杯祝福:“女生和女生挺好的?,都?什么年代了。岑溪,安苳,你俩要顶住压力,一直在一起哦!”
然后又笑?道,“其实大家就没想?到,你们俩竟然会在一起,挺让人吃惊的?。”她说着就往张磊那边瞟去。
张磊猛地喝了一口闷酒,站起来?问?道:“安苳,你说句实话!你总不能高中时?,就喜欢岑溪吧!”
安苳一只手握着酒杯,垂着浓睫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是啊,高中就喜欢了。”
刚才带头祝福的?那几个女生不禁起哄:“哇哦……”
“这么多年吗?你还?整得挺浪漫。”
张磊脸色铁青:……
赵洁脸色比他还?青,猛地拽了他一把,低声说道:“你不嫌丢人啊你?赶紧坐下。”
安苳晕乎乎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这样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曾经她觉得这个秘密过于卑微,过于阴暗,故意?去忽略它,试图去忘掉它,可没想?到,它就这样在心里生根发芽,最后开花结果,长出了一片茂盛的?森林,她再也无法隐瞒,也不愿隐瞒。
转头看岑溪,却发现她还?在生气,冷冰冰的?侧脸令人望而却步,其他人也不敢跟她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安苳就和岑溪、邹琳先走了,其他人除了以张磊为首的?几个酒罐子,也陆续离开。
言薇看着岑溪,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她表弟走了。
“岑学霸,我真是服了你。”回去的?路上,邹琳感叹,“就你往那儿一坐,就像那机关?枪一样,安苳有啥烂桃花都?得让你给钉墙上,斩首示众。行吧,虽然说以前你对安苳也有不好的?时?候,但?跟别人比起来?,你对安苳确实算得上宠爱,我暂且原谅你了。”
岑溪扯了扯唇角。
安苳开着车,小?心地问?她:“不生气了?”
岑溪看着窗外,慢慢勾起唇:“早就不生气了。”
邹琳“啧”了一声:“安苳你还?没明白??岑溪是生气给他们看呢,我看以后谁是活腻了才敢给你介绍对象。”
“哦……”安苳恍然,笑?了几声,有点美滋滋的?,“岑溪对我真好。”
邹琳:……
第二天一早,安苳就回家开了她那辆汉兰达出来?,收拾好两天要用的?东西,和岑溪一起赶往了苏伦戈沙地。
空气中洋溢着桃花杏花的?清香,往外看去,漫山遍野都?堆满了软绵绵的?花丛。
去年出来?时?时?令尚早,此时?却是真正的?春意?盎然。
安苳一口气开到了沙地东边。
远远就看到这一片热烈的?格桑花海,两个人下了车,牵手漫步其间,拍照嬉闹。
玩累了,就躺在热烘烘的?沙子上,岑溪枕着安苳肩膀,一起欣赏夕阳。
金色朦胧的?阳光笼罩这片大地,安苳转头看岑溪的?眼睛,笑?着轻轻用指腹拂着她的?长睫:“岑溪宝宝,你眼睛里有金子。”
岑溪忍不住笑?了,哼了一声:“财迷。”
安苳却还?是笑?,凑过来?捧住她的?脸,在她耳边喷着热气,声线低沉,语气却是撒娇:“沙子好热,宝宝,你感觉到了吗?”
岑溪没感觉到。
她只感觉到安苳手指好热。
热烘烘的?指腹在她唇瓣上流连,然后安苳侧身压过来?,低头深深地吻住她,虔诚又火热。
安苳一边亲着她,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塑料包装,熟练地撕开。
然后低头下去,黑发垂落,和岑溪的?发丝纠结在一起。
四下无人,只有夕阳和春风为她们见证。
岑溪骄傲微翘的?眸子染上水光,星星点点反射着夕阳光线,她仰起头,看到颠倒的?蓝天和沙地,风搅弄着沙丘,她的?灵魂也为之颠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苳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舔了舔湿润的?唇,又爬上来?亲她。
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尝到了安苳所能感受到的?她的?味道。
天渐渐晚了,两个人扎上了帐篷,点燃了篝火,就像去年一样,两个人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星星。
可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安苳倚着岑溪肩膀,美滋滋地选了一张和她在花海里拍的?自拍,琢磨着美颜了一下。
照片里,安苳因为拿着手机而位置靠前,弯着眼睛笑?得很是灿烂,岑溪在后面微微侧头,抵着她脸颊,难得笑?得柔和。
肢体语言分?明是亲密的?,可安苳却觉得不够,又选了一张。
两个人相视而笑?,十指交扣的?手抬起来?,露出两枚挨在一起的?对戒。
——这个好。
安苳精心修图了一番,上传朋友圈。
“格桑花海,代表着幸福,希望。[爱心][爱心][爱心]”
瞬间就有十几个人点赞。
邹琳:“秀吧你。[撇嘴]”
小?嘉:“嘿嘿,甜哦。”
王蓉:“我天,我没去同学聚会,还?以为她们瞎说,原来?是真的??[震惊]恭喜了!”
a王记海鲜:“全是你和你的?小?姐妹了,花海在哪儿?[偷笑?]”
……
翻看了一会儿评论,肖芝突然打电话过来?,接通后,对面沉默了几秒钟:“什么情况?我刚去了缅甸几个月,你们这就在一起了?”
肖芝的?声音也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岑溪耳朵里。
她眯了眯狭眸,支着下颌,侧头凉凉地看着安苳。
安苳赶紧说道:“嗯嗯,肖姐,我和岑溪……在一起几个月了。”
肖芝又沉默了几秒钟,似乎仍是不可置信:“那不就是我刚走……怎么这么快?唉,我当时?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没放在心上啊。”
安苳侧头看岑溪,眉眼柔和,语气轻缓:“肖姐,谢谢你……可是,我喜欢她十三年了。她对我很好,和她在一起,我特别幸福。”
肖芝再一次沉默:“……好吧。你们在一块?那我先挂了。”
安苳应了一声,把手机塞口袋里,立刻抱住身边的?女人,软绵绵地撒娇:“宝宝~”
岑溪支着下颌,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你的?宝宝。”
安苳起来?半跪在了她面前,柔声哄道:“那谁是我的?宝宝?”
岑溪垂眸不理她。
“岑溪岑溪。”安苳握住她一只手,转身指了指天幕,语气含笑?,“我摘星星给你好不好?别生气了。”
岑溪瞥了她一眼。
安苳弯起眼睛:“摘那颗好不?最大最亮的?那一颗。”她伸出五指,对着天幕轻轻一抓,手虚握着,把岑溪的?手展开,低垂着眉眼说道,“这颗星星送给你。”
不知道她又是从哪里学的?老土招数,岑溪只觉得手心微凉,低头看,一记光芒就在她的?手心上闪耀。
岑溪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枚个头不小?的?钻戒。
“岑溪……”安苳跪得更端正了些,神情郑重起来?,“可以请你和我结婚吗?”
她眼里闪烁着篝火和星辰。
岑溪咬了咬唇,眼前蒙上了一层湿润,看着她轻声说道:“你……不是说你不急吗?我们才刚重新开始半个月。”
“我不急,但?是都?半个月了。”安苳笑?得赧然,“我们也该到下一步了。”
“岑溪……可以吗?”她再次虔诚地提问?。
岑溪把手伸给她,她立刻弯起了眼睛,小?心地帮岑溪把钻戒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你的?呢?”岑溪问?她要另一枚戒指,低头也帮她戴好。
她的?戒指大了一号,两枚钻戒挨在一起,熠熠生辉。
“我们订婚啦。”安苳满足地说着,抱住了岑溪腰身,在她耳边腻腻地念道,“老婆。”
岑溪耳际瞬间就被这两个字烫红,但?想?起肖芝,她还?是收敛了笑?意?:“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是有原则的?啊。”
安苳在她唇上亲了又亲:“那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好老婆。”
她身上被篝火烤得好热,脸颊也是红的?,眼睛亮晶晶,像一只想?方设法讨好主人的?小?狗。
岑溪拉住她的?手,把她推倒在帐篷里,欺身上去俯视着她,声线清冷微哑:“拿两个给我。”
安苳双手撑在后面,呼吸渐渐沉重急促。
岑溪吻着她,撩起她土气的?玫粉色背心,耳朵贴上她胸口,感受着她逐渐快起来?的?心跳。
心跳越来?越快,安苳难以忍受地伸手勾住她脖颈,想?和她接吻,岑溪故意?躲开她的?唇,在她耳边说道:“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然后停顿了一下,闭着眼轻声叫道,“老婆。”
她清冷的?声音钻入耳道,安苳心尖颤抖,手指去蹭她的?嘴唇,在晃动中指尖触到舌尖,柔软濡湿得让安苳好像被电了一下。
她忍不住往里面埋进去,薄茧被舌尖包裹,和岑溪的?动作同步……
“我只爱你一个……好老婆……”她颤抖着说道,低哑而又动情,“我爱你……我爱你。”
满山的?格桑花摇晃,夜渐渐深了,花上慢慢凝聚起了早露,时?而一阵风吹过,叶片震颤,露水抖动着滑落。
第二天也是个晴朗的?好天。她们开车去了去过的?那片湖泊,看到了成群的?水鸟。
中途岑溪接到了小?嘉的?电话:“姐!二姨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去哪儿了,说让你赶紧回家。”她停顿了一下,“还?说……安苳姐有空的?话就来?吃饭。嘿嘿,二姨还?挺讲理嘛。”
岑溪看了安苳一眼:“好,知道了。要过两天回去。”
安苳在她旁边一直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走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拉着手聊天。
“老婆宝宝,你看天上那个云彩,像不像一只狗?”安苳指着天边说道。
岑溪:“一点都?不像。”
安苳用她的?手指另一片:“那个像你。”
岑溪仔细看了看:“旁边那个像你。”
安苳笑?了,慢慢倚在她肩头,听着旁边小?溪流动的?声音,感叹道:“你的?名字真好听。溪水,可以流到很远很远。”
岑溪侧头看她,轻声说道:“你的?名字也好。苳是一种草。”
安苳摇头:“草到处都?是。”她又想?了想?,看着岑溪,“要有水,草才能活。水在哪里,草就长在哪里。”
岑溪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代表着我需要你,老婆宝宝~”
和煦的?阳光下,岑溪和她对视着,语气难得深情:“没有草,河岸会坍掉,小?溪就不复存在。”
安苳笑?得很甜,抱住她蹭了蹭:“我知道了——你也需要我,老婆宝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