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137 / 155 章 · 3,683

这次的国际广告节十?分热闹, 云集了?许多出众的广告人,岑溪也是其?中一位。

一身黑色礼服裙的她,坐在嘉宾席便已足够耀眼?, 上台演讲时的从容不迫、清高出尘更是吸引了?不少钦慕的目光, 各路媒体记者也都把摄像头对准了?她。

后面的大屏幕展出了?她的履历和获奖作品, 跟优越的外形相比, 这些成就才是她站在这里的底气。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她提着裙摆优雅走下?舞台,接受了?两家媒体的采访,daisy连忙迎上来递外套和手包, 与此同时提醒道:“lynn总,大概二十?分钟前, 有人给您打电话, 我看了?下?,是您的私人号码来电,就没帮您接。”

“好?。”岑溪接过手包, 礼貌拒绝了?其?他媒体的邀约, 带daisy去了?旁边的休息室,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是安苳的来电, 而且只响了?几声,那边就自己挂断了?。

岑溪觉得有点奇怪。她和安苳很少用电话交流,都是用微信。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她的心顿时往下?一沉,顾不上喝水,立刻走到窗边, 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刚响了?几声, 对面就挂断了?。

窗外吹来属于春天的暖风,送来阵阵早樱的香气, 岑溪却无心探究会展中心外面是否种植了?早樱,神情紧绷,给安苳拨去了?好?几个电话。

有时是被挂断,有时是无人接听。

是在忙吗?

可是安苳向来是老干部作息,早睡早起,平时这个时间,应该都在准备休息了?。

她发了?几条微信过去,强自按捺住心里莫名的不安,告诉自己安苳肯定在照顾安秀英,等下?就会回她电话。

她站在窗边,接过daisy递过来的水,心神不宁地喝了?几口。

几分钟后,她又拨过去一个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心里的巨石落了?一半,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对面就传来一个不耐烦还有点冲的女声:“岑溪吗?你有啥事儿??”

“你是谁?”岑溪的心又提起来,皱眉问道,“安苳呢?”

对面的女人更加不耐烦:“我是邹琳,你老打电话干嘛?安苳现?在很危险,我还没交完费呢。行了?,不跟你说了?。”

岑溪像是被闷雷击中,心脏狂跳起来,脸色白了?几分,追问道:“你说什么?安苳很危险?她怎么了??”

邹琳深吸了?一口气:“她给自己捅了?两刀,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你没啥急事儿?的话别老打电话了?行不?我这儿?忙着呢。”

邹琳短短的几句话锋利尖锐,直直地捅在了?岑溪心口,疼痛翻江倒海蔓延开来。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在和安苳打视频,安苳当时还好?好?的,怎么会……

“县医院是吗?”岑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再追问前因后果,立刻起身往外面走去,“我马上开车过去。邹琳,麻烦你忙完之后,再打电话给我,安苳就拜托给你了?。”

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从手包里拿出车钥匙,扔给身后的daisy:“麻烦你今天跟我加个班,会给加班费。”

daisy有点懵,但还是急忙跟上去:“lynn总,去哪儿?啊?等下?还有晚宴要?参加,您这是……”

“我要?回家,帮我开车。”岑溪声音冷静如同ai,“快点,我赶时间。”

“好?,好?的。”daisy也注意?到了?她脸色十?分难看,是那种她从未见过的难看,再不敢多问,赶紧上车开出了?会展中心。

“莫名其?妙……”发现?对面挂断了?电话,邹琳才嘀咕着把手机塞回口袋,正好?前面那个出车祸的病人家属走开,她赶紧上前缴费。

缴费之后,岑溪又打了?安苳电话过来,问她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她打钱过来。

邹琳实在是受不了?了?,烦躁地说道:“不是岑溪,你看不起谁呢?两万块钱我至于拿不出来吗?”

那边似乎对她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继续颤声问道:“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哪知道,刚推进去。”邹琳也在担心安苳,语气更是不好?了?几分,“你回来也没用啊,你又不会治病。”

邹琳就是觉得岑溪莫名其?妙的。

还她打钱……说得好?像她跟安苳关系多好?一样。

是,最近安苳和岑溪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但邹琳自认和安苳关系也不差啊,代缴抢救的费用,她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那是责无旁贷。

而且岑溪在京城,安苳在白石镇,这中间五六百公里,也不知道她干嘛非要?凑热闹跑回来。

其?实安苳也挺奇怪的,还把岑溪存成了联系人第一名,叫“aa岑溪~”,腻味得要?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象电话号呢。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邹琳现?在只希望安苳可以好起来,安苳好?了?,她才能去质问安苳,为什么把岑溪的电话存第一,而不是她的。明明她同在白石镇,远亲不如近邻呢!

不过岑溪好像确实一副急疯了的样子?,还专门开车回来,算她够意?思,邹琳也就不计前嫌,主动跟她解释:“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徐阿姨都吓傻了?,安苳妈也不跟我说,只知道她们母女俩吵了?一架,吵得还挺凶,安苳就想不开了……”

本?来邹琳都快睡下?了?,是徐阿姨给她打电话,说安苳闹自杀,已经打了?120,让她赶紧来帮忙。

至于给岑溪打过去的那个电话,是徐阿姨急糊涂了?,用已经休克的安苳的指纹解了?锁,打了?联系人第一位,打通之后才发现这样不对,要?直接打120。

小?县城急诊不多,急救车来得很快,邹琳直接往医院赶,到的时候安苳也正在推往手术室。

她从没见过安苳脸这么白,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胸前一大片红色透出了?绷带,眼?睛闭得紧紧的,躺在那里任由?医护人员摆弄,整个人毫无生气……

“听徐阿姨说,安苳一共捅了?两刀。”邹琳说着也眼?眶发热,“要?不是她上去拦着,可能还有第三刀……听外面的护士说,她伤得很重,有……生命危险。”

岑溪坐在副驾驶上,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

为什么……安苳就这么不想活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绝望……

“……我知道了?。”岑溪声线艰涩,“邹琳。麻烦你照顾她。”

她没说让邹琳告诉自己结果。

结果一定是好?的。不可能会有坏结果的,不可能。

听到岑溪话音如此失魂落魄,邹琳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些于心不忍,又补上一句:“不过医院已经联系上了?松城的医生,那边会很快赶过来,以防万一。”

岑溪:“嗯,我知道。谢谢。”

在给邹琳打电话之前,她已经给陈慧打了?过去,简单说明了?安苳的情况,请求母亲帮忙联系县医院的一个外科副主任。

那副主任曾经是陈慧的学?生,没比陈慧小?多少,两人私交不错。

陈慧很吃惊,但还是立刻答应了?。

坐上车子?的前半个小?时,岑溪的电话就没停过。她维持着冷静,向她所?有能联系上的关系求助,不光是白石镇的,还有松城市医院的……

她距离白石镇还有至少五个小?时车程,而松城的医生过去只需两个小?时。

岑溪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在各方?联系下?,敲定了?松城市医院心外科的一位副主任医生,花了?高价请她紧急“飞刀”,对方?现?在马上带助手出发。

不管是否用得上,岑溪都想做这个准备……

邹琳走到手术室旁边,徐阿姨正在给她儿?子?打电话,安秀英则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花白的头发蓬乱,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佝偻下?去,像是老了?十?岁。

对她这个情况,邹琳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把买来的矿泉水放在她和徐姨旁边,也坐下?来,焦急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中间门开了?一次,但安苳并没有出来,反而是两个医生匆匆进去了?,然?后又有人出来让安秀英签字。

原本?正常六个多小?时的路程,岑溪只用了?五个多小?时。

最后一段是她开的,车子?好?像已经飞了?起来,daisy也在提醒她,但她充耳不闻。

过了?建城,一个陌生号码给她打来了?电话,她猜到可能是邹琳,但她没接。

她不敢接。

她要?亲眼?看到。她只接受好?结果。

一个急刹,风尘仆仆、不复往日光鲜的车子?,终于停在了?县医院门口。

岑溪下?车时太?急,右脚狠狠地崴了?一下?,但她顾不上,跑进了?急诊楼,问了?下?前台,得到了?“这个病人在重症监护室”的答案。

重症监护室……

是好?结果,也是坏结果。

三楼的重症监护室门口,邹琳正在打瞌睡,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她,抬头一看,岑溪正从对面电梯间跑过来。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高贵到夸张的黑色礼服裙,像是什么女明星拍戏,大冷天的只穿了?件西装外套还没扣扣子?,原本?挽起的长发有些散乱,眼?睛红肿,憔悴不堪。

“她怎么样?”岑溪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她面前,颤声问道。

邹琳站起来,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旁边的安秀英飞快地站了?起来,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岑溪一巴掌,嘴里还骂道:“骚狐狸!你还有脸来!都是你害得!”

邹琳整个都呆住了?。

安秀英早年是个干活儿?的好?手,尽管病了?力气也是一大把,一巴掌就把岑溪打得退后了?一步,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肌肤上顿时现?出了?红印。

岑溪捂着脸,扶了?一下?墙壁。

她的人生中,还从未被人甩过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痛,耳朵里也发出尖锐的嗡鸣,原本?就因为熬夜开车头晕,现?在更是天旋地转。

邹琳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拉安秀英,没想到还没等她说话,岑溪就抬起头来,往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狠狠给了?安秀英一个耳光。

邹琳瞪圆了?眼?睛:……

岑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秀英,那双本?就骄傲的眼?睛此刻寒意?逼人。

她把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这是替安苳打你的。”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