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停了。
岑溪放下手里的书, 摘下眼镜,转头就看到安苳走进来。
她修长紧致的身体被浴巾裹住,黑发吹到八成干, 凌乱而蓬松地搭在肩头, 眉眼浸染着一层水汽, 带上门走到岑溪身边, 垂下浓睫看着她:“岑溪,我洗好了。”
神情真诚又老实,一脸的“可以开始了”。
岑溪坐在椅子上,勾了勾唇角, 轻轻拉住她的手,让她靠近自己。
安苳很?乖地贴近了她, 低头吻上她的唇。
薄荷清香在唇齿间纠缠弥散。
两个人都刷了牙。
除了想要好好接吻, 安苳心里自然也有别样的期待。只是没想到岑溪也刷了牙。
她一下子就知道岑溪想做什么了,脸颊越发滚烫。
和她想做的一样。
因为彼此都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这?个吻越发急切缠绵, 岑溪也不自觉地抱住了她脖颈, 被她揽着站起身来,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
半湿的浴巾被安苳裹得很?粗糙, 动作?间便已经开始下滑了。
安苳扭扭捏捏想把浴巾捞起来,岑溪却直接剥开浴巾随手扔在了椅子上。
此时安苳不着丝缕暴露在了空气中,为了配合岑溪接吻微弓着腰身,岑溪的居家针织衫针织裤擦碰着她,细微的电流自顶尖蔓延开来。
岑溪细腻的掌心从她后背慢慢抚下去。
记忆中安苳一直很?瘦。高中时就是那样, 那时岑溪从未触碰过她, 她那瘦得起了青筋的手腕,骨感分明?的单薄脊背, 却一直清晰地存在在记忆里,哪怕只是匆匆瞥过一眼。
也许心疼和想触碰的欲望早就在心底里埋下,所以才会在多年后的同学聚会方?寸大乱。
现在安苳后背已经柔软结实了许多,却还是永远都胖不起来。
她赤着身子垂着头,嘴唇红润眼神迷蒙,黑发蓬乱着,像迷路的动物,令岑溪心生爱怜,以及难以自制的占有欲。
岑溪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跌坐在床沿,想去抱岑溪,岑溪却跪坐在地毯上,费力地托起了她大腿。
安苳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地配合着,却又很?快意识到岑溪经不住她腿压着,便抬腿踩在床沿上。
岑溪抬头看着她,慢慢吻上去。
岑溪清冷精致的脸紧贴着自己,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安苳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害羞往后缩了一下。
满脑子都是岑溪会不会嫌弃自己。
岑溪本来就不熟练,她又这?么一直往后缩,不禁有些窘迫和气恼,咬了咬湿润的唇,抬头看向她:“……别动。”
安苳立刻不敢动了。
岑溪尝试了一下,又轻声说道:“……过来一点?。”
安苳往前凑了凑,看到岑溪费力的样子,一心只想帮她,一只手伸过去,好心地帮忙扒开。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瞬间涨红了脸颊。
岑溪却并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安苳仰头看着天花板,眸光开始变得湿润。
岑溪竟然为了她跪在地毯上……用朝拜一样的姿态吻着她。
在岑溪面?前展露无遗的羞耻,随着理智一起融化在了岑溪唇间。
她和岑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密交融。
她此刻真的好幸福……
幸福得想在这?一秒死去。
“岑溪……岑溪……”她无助地颤抖着。
岑溪上来扯过被子,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她们就在黑漆漆的被子里接吻,然后岑溪又下去亲她。
岑溪已经体会到了这?样的好处——不怎么考验她的体力,安苳也很?快到。
熟练了之后,她可以轻易地给自己打一百分。
外?面?日?光斜照,暖意融融,春天似乎又要来了。
而卧室里已经提前来到了春天——鲜花绽放,河道充盈,春风轻拂过湿润的草地,生命的甘露淋漓降落。
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溜走。岑溪枕在安苳肩膀上,蜷起泡得发白的手指,终于还是有点?累了。
抬头刚要问安苳累不累,就发现对方?已经疲惫地睡着了。
最后一回就在两分钟前,安苳鬓角都还是湿的,此刻却已经酣然熟睡,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岑溪说一声,可见?已经累到了极点?。
凌晨三点?多起来,装货、开车到京城、卸货,又反复到了一个下午,纵然是安苳体力不错,也的确不该这?么折腾。
可是……真的很?想她。她很?甜,想反复品尝,以确认在拥有。
岑溪看着她的侧脸,一时失神。
她知道自己有些反常。
但是……她们还在一起,这?样就很?好。
岑溪靠在她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把她们都吵醒。
安苳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来,看到是安秀英的电话,立刻关掉声音,小心地起身想去外?面?接听,就被岑溪拉住了,示意她已经醒了,在这?里接就好。
安苳迟疑了一下,还是快速套上衣服出去了。
十多分钟后安苳才回来,爬上来小心地抱住岑溪,在她唇上亲了亲:“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吗?”
安苳虽然是笑着,眼里却有一丝麻木和疲惫,岑溪忍了又忍,没有开口去问。
如果开口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插手。
她其实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掌控欲真的太强了,让安苳感觉到了不舒服,所以安苳才不想要她的参与?和帮助。
晚上两个人没再折腾,一起看了部电影,好好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安苳做了好些菜,都是岑溪喜欢的,两个人就又在家消磨了一天。
安苳这?一天接了很?多个电话,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事?情,就数安秀英电话最多,岑溪难免听到了只言片语,安秀英一直在问安苳住哪里,跟谁在一块。
安苳回答的是岑溪,但安秀英好像并不相信,一直在追问。安苳怕岑溪不高兴,就把手机声音关掉了,这?才换来了片刻安宁。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安苳凌晨三点?就得起来去装货。
岑溪以为自己三点?总会醒的,没想到安苳动作?很?轻很?轻,她一觉醒来外?面?天光已白,身旁空荡荡的,连安苳的余温都没剩下。
打开手机,安苳用微信给她留了言:岑溪~冰箱里的早餐记得吃[亲亲]
昨天安苳做了好几个三明?治,放在冰箱里了,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
岑溪低垂着眼睫,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低头回复:好。到哪里了?
安苳:[位置]建城了。[笑]
岑溪:到家记得跟我说。
岑溪:我会想你?。
她咬了咬唇,撤回那句“我会想你?”,重新打字:我已经在想你?了。
然后她点?开安苳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安安”。
安安:我也想你?,很?想你?……[哭]
岑溪以前就觉得安苳发的微信自带表情很?土,现在其实也还是觉得土,可偏偏那是安苳。
想念只会更加汹涌。
她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耽误工作?的人,但安苳回白石镇了,她的周一注定不会那么开心。
走进办公?室,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束红玫瑰,她的不开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又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桌边,随手扯下卡片看了一眼,上面?手写?了一串花哨的法文,还有一个花体英文名。
回忆了一下,她才想起这?人是谁,是某前甲方?的品牌总监,一个三十多岁的海归,之前在拍摄现场见?过一面?,前几天在艺术展碰到过一次。
两次碰面?都是偶然,就开始送花了。
岑溪叫daisy进来,让她把花扔出去,办公?室的垃圾桶太小了,装不下。
以前在康奇时就是这?样,现在来了盛美,情况还是差不多,总是有人不请自来,浪费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以后不许任何人送花送礼物进来。”她嘱咐daisy。
daisy出去了。她拿出手机,翻看着她和安苳这?两天的照片,有十指交扣的特写?,也有安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以及安苳拿她手机拍的两个人的自拍。
她真想选一张来发朋友圈,让所有人知道她已经不是单身了,她已经有了稳定的对象。
想像jess一样,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的幸福。
但是最终,她还是把手机关掉,放在了一边。
进入三月份,春天已初现行迹,寒意却依旧料峭。
安苳每隔十天就来京城一趟,和岑溪待上一两天。
岑溪也想回去看她,可最近进入了旺季,又接了一批大项目,有时候周末也抽不出空来。
安苳在微信里安慰她:没关系岑溪,我去看你?就好,反正我也要去京城送货的。
其实安苳也很?忙。京城的订单越来越多了,安苳把三家超市的事?务完全交给了几个店长管着,自己专心负责特产直播间和线下订单,还雇了一辆货车专门去乡下看货收货。
一年前,她从未想过把生意拓展到京城。她的根基一直在白石镇,她守着这?里的三家店,守着安秀英,从没想过她还能去哪里。
可自从学着岑溪的样子充实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安苳开始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去触摸白石镇以外?的市场。
因为岑溪在外?面?。
她其实胆子很?小,总是需要仰头看看,确定自己没有迷失方?向,才敢继续往前走。她总需要一个人带着自己,领着自己,才敢迈出那一步。
那个人,是岑溪。
可越是仰头看着岑溪,她就越是怕,怕那颗星星熄灭,怕被抛弃,怕再也看不到,怕自己再次跌入黑暗。
她紧紧抓住那缕清辉,不敢松手。可她又不敢去设想未来,怕自己做不到,怕岑溪在她身上看不到前景,会对她失望,更怕她给岑溪带来的只有拖累。
岑溪说过,不喜欢白石镇。而她,却是白石镇的安苳。
她是个务实保守的人,知道“般配”二字怎么写?。
为了离那片星光近一些,她可以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她打算生意稳定一些后,就带安秀英去京城看病,不管是心理上的病,还是生理上的病,都要好好看看。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直到这?一天,一个寻常的午后,安秀英突然告诉她,家里有亲戚来访,让她换身衣服再回去。
她不知道是什么亲戚,但还是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迈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打开门,她不禁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坐着好几个人,除了养生馆的老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阿姨,以及一个面?生的年轻男人,安秀英笑容满面?,正指挥徐姨倒茶拿水果。
“安苳,回来了?”安秀英看到她,难得和颜悦色,“快过来,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