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苳看着面前这一大束白玫瑰, 愣了好几秒钟,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捂住了嘴唇, 浓黑的睫毛闪烁着, 眼眶随着胸腔一起瞬间升温。
白玫瑰。她之前送过岑溪的白玫瑰。
作为北方的偏远小镇, 白石镇并没有花店, 那天她误打误撞碰到有人卖白玫瑰,心里真的很高兴,觉得这就是她和岑溪的缘分。
十三朵玫瑰代表着暗恋,寓意着她喜欢岑溪很久却无法宣之于口, 这是她理解的“浪漫”。
但那束玫瑰花,却被岑溪十分冷漠地?拒绝了。
那是她第一次为了岑溪那么伤心, 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伤心。
而现在, 岑溪送她的这束白玫瑰包装精致,足足有一大捧,每一朵都?饱满娇嫩, 还带着精心打理过的水珠, 足可见购买它的人有多用心。
时间陡然回溯,那天心里巨大的空缺, 被此?刻的温暖重新填满。
安苳眼眶滚烫,吸了吸鼻子,伸手?小心地?接过这一大捧白玫瑰,看向岑溪,带着鼻音泪眼朦胧地?说道:“岑溪……谢谢你, 我很喜欢。”
她也不?想哭, 这样显得自己很没用,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蛋糕、蜡烛、花束……眼前的一切符合她对“浪漫”的所?有想象, 她没想到岑溪会准备这些。
她完全想象不?到岑溪会准备这些。
岑溪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
可是……岑溪昨天甚至还在地?下街的金店买情侣对戒。
想到这里,她更是惊喜、感动混杂着愧疚,睫毛湿漉漉的,止不?住地?想流泪。
“别哭了。”岑溪抬手?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目光在闪烁的烛光中?难得柔和缱绻,凑近轻声说道,“你要一直抱着花吗?”
很明显,还有后面一句她没说——都?不?抱我吗?
这束白玫瑰着实?不?小,安苳闻言慌乱了一瞬,但总也舍不?得就这么放下,只好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揽过岑溪,满足地?抱住她。
“岑溪,我们拍张自拍吧。”刚抱了一会儿,安苳就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来?说道,“我们在一起后,都?还没好好拍一些照片。”
岑溪耐着性子点了点头。看到安苳这么开心,她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虽然……她对另外的事情比较急切。
其实?,白石镇的种种条件,都?无法满足她对“浪漫”的挑剔定义,如果想达到她想象中?的效果,至少也要把安苳带松城或是京城去?,订环境良好的黑珍珠餐厅,提前联系好小提琴手?、钢琴家,她和安苳会盛装出席,侍者上?菜的时候会冷不?防上?一个精美?的戒指盒,安苳打开戒指盒的一瞬,音乐响起,她拿起一束白玫瑰送给安苳……
最?起码,也要有这样的氛围。这只是最?起码的。
而不?是在这间三百一晚的“假套房”里准备廉价蜡烛、粗糙俗气的蛋糕,以及因为奔波两个小时从松城带回来?、在她眼里已经不?太新鲜的白玫瑰。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知道安苳会喜欢的。或者说,安苳周围的朋友都?拥有过类似的东西。
这是她欠安苳的。既然是在白石镇欠下,她就要在白石镇还给安苳。别人都?有的,她要安苳也有。
她才不?要输给那些土男人。
安苳把花抱在了她们中?间,睫毛还湿漉漉的,头微微侧向岑溪那边,对着镜头弯起了眼睛。
看着屏幕里的她,岑溪也忍不?住轻勾起唇。
拍了几张两个人抱着玫瑰花的合照,安苳又单独抱着花自拍了几张,然后又把镜头对准了旁边的蜡烛、蛋糕,以及她和岑溪的戒指……拍个不?停,好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永远定格下来?。
岑溪也只好按捺住急切,把醒好的红酒倒进?杯子里,递给了安苳一杯。
“岑溪……你今天是不?是去?松城了?”安苳接住红酒,突然问道。
她数过了,玫瑰一共三十三朵,大冬天的,这么多这么好的玫瑰花,只有松城才有。
“嗯。”岑溪点头,“今天早上?出发,中?午回来?的。”
安苳恍然,难怪岑溪今天没怎么回她消息。
安苳拿着酒杯,看着岑溪,眼眶顿时又忍不?住热了起来?。
她湿漉漉的眼睛此?前无数次出现在岑溪梦里,此?时,却近在眼前。
她讨厌安苳哭,却又喜欢安苳哭。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烛火摇曳中?轻轻碰杯,岑溪轻啜了一口红酒,酒精很快便在她脸颊上?发烧起来?,泛起一片绯红。
安苳酒量很好,喝了两杯也不?见异样,喝到第三杯时,岑溪不?允许她喝了:“你胃不?好,别喝了。”
安苳想了想,吸着鼻子说道:“今天开心,我想陪你再喝一杯。”
岑溪身体有些轻飘,前几个月锻炼出来的酒量已然没剩多少。她跪坐在沙发上?,伸手?越过安苳肩膀,取过红酒瓶,放去?了另外一边,然后双手?搭在安苳肩膀上?,带着醉意居高临下:“不许你喝。”
安苳抬头看着她,意识到她喝得有些上头,忍不?住破涕为笑?,把手?里的空玻璃杯放桌上?,温声说道:“好……我不喝了。”
岑溪垂眸看着她,手指轻轻攥紧她肩膀处的衣料,慢慢低下头去?,亲吻她的眼睛。
睫毛上?的水珠被一点一点卷进?唇里,微咸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敏感脆弱的眼皮微痒,安苳身体僵硬一瞬,随后闭上?眼睛,一手?揽住岑溪腰身,乖乖地?任由岑溪舔去?睫毛上?的泪水。
岑溪唇瓣稍离,醉眼朦胧地?看着安苳,那双平日里冷淡微翘的眼睛,此?时竟然更似是在勾人。
安苳咽了咽口水,完全侧过身来?,另一只手?也圈住岑溪,抬头慢慢吻上?她的唇瓣。
安苳向来?喜欢循序渐进?,只是青涩地?贴了几下,岑溪却主动张开了唇,舌尖直接邀请她进?来?共舞。
两个人见面之前都?心照不?宣地?刷了牙,此?刻口腔里只有红酒和薄荷微苦却又清新的气息。
安苳很配合,感觉到岑溪的热情,她就回以加倍的热情,一手?搂着岑溪的腰,另外一手?轻扣着岑溪后颈,吻得难舍难分。
岑溪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抬起头张开唇用力呼吸,安苳却把她后颈压更近了些,吻上?她敏感的颈侧。
岑溪几乎要跪不?住,安苳托着她的腰,慢慢低头下去?。
今天岑溪穿的毛衫裙很薄也很贴身,很显身材,她又是跪坐在沙发上?,比安苳要高了一截,安苳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前面被毛衫裙包裹,随着呼吸起落的胸口。
安苳还从来?没见过岑溪穿这样的衣服。
平时岑溪最?喜欢穿的就是衬衣和长?裤,偶尔也会穿裙子,但多半不?会是这种款式。
安苳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上?面挪开。
高一岑溪还在住校时,安苳就不?小心注意到了,岑溪发育得很好,看上?去?如同月光般雪白轻盈。
而且岑溪从来?不?会驼背,总是身姿挺直,让安苳很是羡慕。
或者说……喜欢,痴迷。
“岑溪……你真美?。”她虔诚地?看着岑溪,轻声说道。
说完就低头像小狗一样蹭了上?去?,嘴唇先?是吻过那一截镂空处,脸颊又紧贴在柔软又紧绷的毛衫裙布料上?,带着无限依赖,无限爱恋,蹭着,吻着。
那时她怎么敢妄想可以亲吻这捧月光,怎么敢妄想拥有。
苏伦戈的那几天如梦似幻,如今想起来?都?不?真切,现在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让她感觉到自己真的在拥有岑溪。
岑溪的所?有反应都?让她悸动不?已,脑中?理智慢慢纷乱,这一刻美?好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
岑溪眼睛半闭着,手?臂收紧抱住她乱动的脑袋,紧紧咬住下唇。
她鲨鱼夹已经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长?发披散下来?,毛衫裙的扣子被蹭开了两颗,肩上?那原本矜持的一截镂空也已经凌乱。
安苳吻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很小的塑料包装,小心翼翼地?撕开。
之前一直没用过这个,她上?网了解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个东西,便偷偷买了一些拿来?研究。她自己都?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在岑溪的注视下,她动作有点不?熟练,也有些慌乱。
岑溪轻笑?了一声,伸手?帮她找好正反面。
安苳有些窘迫,一开始进?得谨慎小心,听到似有若无的水声,她才意识到了什么,肩膀绷紧送得深一些。
烛光在岑溪眼中?跳跃、闪烁,反反复复,她细长?五指收紧,用力攥住安苳卫衣。心里从未有过的充实?,一直以来?残缺的空虚被填满。
安苳托着她的腰,像小狗一样,追逐着轻咬着那两捧颤抖的月光。她仰起头,微闭着眼,安苳的发丝扫在她脖颈处又痒又麻,牵动起和某一处同频的悸动。
烛火慢慢暗了下去?,无人问津的蛋糕也在暖气的作用下,开始融化,甜软的奶油慢慢流淌下来?。
她叫安苳的名字,安苳以另外的方式沉默回应着她,直到她嘴里的话语再也不?成句,只剩下压抑的破碎气音。
“饿不?饿?”安苳一手?揽着她,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温柔地?问道。
她感觉岑溪应该今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因为刚才她咬着岑溪的时候,听到岑溪肚子在咕咕作响。
估计吃了早饭后,就没再吃东西了,从松城买东西回来?又布置了好久。
她没敢说出来?,怕岑溪爱面子,跟自己生气。
“嗯……”岑溪闭着眼睛,长?睫微颤,“有点。”
“那我们吃点蛋糕好不?好。”安苳亲了亲她嘴唇,把她汗湿的发丝捋至耳后,亲昵地?说道。
“不?好。”岑溪睁开眼,轻声说道,“不?想吃蛋糕。”
“我打电话给楼下,让他们送菜上?来?。”安苳好脾气地?拿起了手?机,却又被岑溪扔到一边。
岑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湿润的吻一路延伸到她颈侧的红痣上?,停留吮吻,然后抵着她耳际,呼吸滚烫:“安苳……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