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渺,是名警察。
2013年3月,我所在的城市发生了宗游艇爆炸案,本市最大的黑社会团伙头目穆天歌和他的家人徐楠穆柔葬身火海,案件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叶锦文因为有不在场证据而逍遥法外。
穆天歌死后,叶锦文的势力空前壮大,试图吞并穆天歌的集团天洪,而逃过劫的穆家长子穆恺继承了他父亲的集团,羽翼尚未丰满的他受到了来自各路人的夹击,性命时刻处在被威胁的状态。
同时间,我加入了卧底计划,我的任务是保护穆恺的性命并且获取他的信任,利用他的势力瓦解叶锦文所设立的犯罪集团,维护法义,除暴安良。
同年6月,我以卧底的身份加入天洪,毫无人脉的我在第次参与集团内部的活动中误打误撞地意外遇见并结识了我的目标人物穆恺。
在偶然获得相处的机会之后,我和穆恺成为了朋友。
我对穆恺的好感几乎可以说是与生俱来,尽管我之前从未见过他,对他的知半解都是通过在加入卧底行列的时候研读他的个人资料而来的,可是他带给我的感觉,与我曾经读到的或我设想当中的截然不同。
他意外的单纯。
在他过往的经历之中,和他相处的几乎都是和他不同辈分的人,他的父母亲从小就严厉地教育过他不能随便和人交心,当然因为身份敏感也没有人随意就想和他交心,所以他没有朋友,只有个妹妹。
童年的经历对他的影响巨大,他的内心好像还没有长大,依旧对很事情不了解却又不敢好奇,同时他又肩负着作为兄长对妹妹的责任心,他不得不长大,两种矛盾的心态将他撕裂又糅合,最终他就成长为像现在这样孤独着却又用孤独掩饰切的样子。
他最初把我当成朋友的时候,我承认我是感到受宠若惊的,我表现得小心翼翼,唯恐这只是场过分被当真的玩笑。
但后来我发现我真的是想了,他对我的好感与我对他几乎是等同的,我和他之间拍即合,合到有时我都不敢确定他只是我认识了不到个月的人,好像只有相识几十年的挚友才能达到这样的契合。
他的单纯导致他在表达示好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种极为张扬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莽撞的直接坦率,我曾经在认识他之前设想过我可能要迂回地接近他取得他的好感,没想到他的好感就这样不加修饰地冲着我的直面给我来了个击必杀,杀得我措手不及。
我可以体谅他,因为我知道他对于人与人之间如何相处还停留在低幼的水平,他很事情都还搞不懂,他自己努力地胡乱摸索了番,只是为了凑到我前面跟我说他喜欢我,我知道他的不容易,我不怪他。
我们之间的相互好感持续发酵着,在我意料之中迅速就转化为了种暧昧关系,我越来越无法抵制住自己对他的喜欢,也无法抗拒他对我表现出来的喜欢。
他会在没有偶遇我的夜晚给我的手机充好几百块电话费,然后打过来说自己睡不着,不让我挂电话,说:“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入睡。”他句话害我晚上都无法入睡。
他也曾在偶遇我的夜晚送我回家的路上沉默了路突然给我来句,“其实我不怕孤独,也不怕死,可是认识你以后,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自己快要孤独死了。”吓得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血管都要爆了。
夏天的时候有次他被空调吹感冒了,下班之后还非要来巡视业务来找我。
那时候这座城市正值台风季,外面刮着大风,雨也忽大忽小的,伞都没法用,打开撑不过几秒就会被吹翻,我和他有点狼狈地吹着风淋着雨走在路上。他直在我旁边打喷嚏,连打了十几个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我当场就无语了,背对着顺风的方向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训了他句:“你感冒就不要出来吹风啊!”
他看着我的动作“噗”地笑了出声,看着我愣了几秒,眼中带着惊喜的神色给我来了句:“江渺,你的眼睛是我最喜欢的深琥珀色诶!”
然后双臂穿过我腋下把我整个兜在怀里,带着浓浓鼻音软软地说:“谢谢你。”
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僵在了原地不敢动作。
尽管我心里感到害怕,但是我真的心动。
我的上司莫警官也劝过我不可以入戏太深,我也始终在心里暗示自己这不过是次任务,可是每当穆恺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觉得我
垃圾 作者:起司鸡
自己作为个身怀维护社会公义职责的专业演员的职业操守和冷静自持都拿去日了狗了。
我想要保护穆恺,已经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我任务之中要保护的对象,还因为我真的不希望我喜欢的人会受到任何人身伤害,日日处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恐惧之中。
于是在次破解叶锦文对穆恺的暗杀行动之中,我为了保护穆恺差点被车撞成了脑震荡,模模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个人把我从大货车中捞了出来,我甚至在神志不清之中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慌乱。
然后个吻彻底戳破了我和他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之前我死活假装不知道,死活憋着不肯说的感情,都在个吻之间有了印证,就像张纸写着我和穆恺相互喜欢的证据,我和他在下面各自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赖都赖不掉了。
可是我当时还沉浸在对他的喜欢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穆恺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我。
他在我清醒之后对我表现出来的冷淡令我有种不真实的恍惚,他直以来都对我太热情太好,他疏离我的时候我竟然下意识地抱着他想要他回来,所以他说“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说“好”,毫不犹豫也没有揣测他的意思。
那时候我没有听懂他的话,他叫我留下来,我就以为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留下来,只是单纯和他确认恋爱关系,交个男男朋友。
其实他早在那个时候就识破了我的卧底身份,我昏迷的那段时间足够他把所有疑点从头到尾捋遍,那三次醒过来以后他脸上分明是次比次冷漠的神情,那都是因为他已经有足够长的时间把事情想明白了分析透彻了。
只有我还傻傻地睡着,以为他什么也不知道。
然后我就开始跟他没羞没臊地腻歪在起,虽然我心里还是会害怕他,怕他知道我的身份把我踹了甚至把我杀掉,但是我深信他不会知道。
可是他明明就知道,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对我这样那样,同时还算计着我让我不知不觉中用行动证实他认为我是卧底警察的猜测。
所以我直觉得他不爱我,他很喜欢很喜欢我,但是这不是爱,尽管这很不公平,因为我是真的爱他。
没过久,他就在反击叶锦文对他的埋伏之中顺便利用我对他犹如护犊子般的保护来验证了我的卧底身份,我什么也没得到,净是被他的仇人也起当作了仇人。
只是紧接着出了点岔子,我自己不经大脑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卧底身份,穆恺为了保护我,像个昏君样不假思索地就把所有责任推到了另个人身上,还让我去杀人灭口。
茶仔曾经对我有恩,所以在杀他之后我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同时我也不知道背后还有个阿骆知道实情,对我的卧底身份已经深信不疑,也对穆恺保护我的做法深恶痛绝,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可就是这样了,我依然还是傻傻地觉得穆恺比我还傻,他不知道我是卧底警察,我要继续保护他。
于是他继续算计我,向我设了局,引诱我自投罗网自动暴露身份,可是那天夜里我分明在车灯的后面看到了他痛苦的眼神。
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算计我,把我逼入绝境,让我为了心目中的良知和公义的底线还有对朋友的旧情放弃自保,把自己亲手送上刀俎。
不过到了那刻我也不想知道了,反正他根本不爱我。
之后他就把我囚禁在地下室里面,我原本以为他想杀我,或是重罚我,可是现在回头看,他只是想要把我藏起来不让叶锦文有机会对我下手,可是我是刚刚暴露了身份的卧底,如果他保护得那么明显,他手下的人就都要反了,所以他就把我囚在那里觉得先委屈我下做做样子给人看好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把我藏起来以后叶锦文也样找到了机会对我下手。
在我对茶仔家杀人灭口之后,叶锦文利用了阿骆对我的憎恨借他的手向我投毒,于是我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染上了毒瘾。
我崩溃了,我以为这是穆恺的指示。
我以为他那么喜欢过我,我也义无返顾地爱过他,他总不至于向我下这种毒手。
因为我从开始就害怕穆恺会伤害我,即便是跟他在起了之后我敢保证我还是这么害怕,于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不停地自我暗示着“穆恺不信任我”“穆恺会伤害我”这样的信息,旦出现了与这种信息相符合的现象,我就深信不疑地认为,穆恺不爱我,伤害我的人是穆恺。
我这样猜忌着他,他也没有为自己解释过。
他是真的傻,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向我解释,我定能够理解他,不至于在此时就丢弃了所有对他的信任,可是他总是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让我分担,也从来不解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依然喜欢他,可是我不爱他了,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但是我也还是认为他不爱我。
我很感激他没有杀我还把我留下,为了满足他对我的占有欲,作为回报我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把同卧底在天洪内部的七个卧底都杀了,宣布自己变节。
另外,为了继续讨好他,我去捅了叶锦文的手下逼他说出了穆天歌家人亡故的真相作为呈堂证据,狠狠地打击了下叶锦文的气焰。
于是叶锦文就彻底地把愤怒转嫁到我这里来,他不敢直接动我,就在我面前把我的父母杀了。
我确实承受了自降生以来所能承受的最大打击,如果不是对叶锦文的那点仇恨让我支撑住了自己,也许我真的会选择了结。
其实我在没久之后就恢复了理智,因为我在父母死后终于深切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制衡叶锦文的人就只有穆恺了,我唯有把我的任务完成,借助穆恺的力量才可能将叶锦文的势力彻底瓦解,为所有枉死的人报仇。
所以我就假装自己疯了。
他有把心理医生请到家里来,可是没有用,我知道那些专业医生定可以通过各种测试评定看出破绽,所以我装作除了穆恺不让任何其他人接近我,他们拿我没办法。
在装疯的过程中我终于有机会把心里那些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摊开来恶心穆恺,不断地挑战他对我的忍耐极限。
可是穆恺对我的忍耐好像根本没有极限。
他如既往地温柔耐心体贴细致,哪怕我伤害他骂他赶他走不配合他对我的好,他也依然面不改色地凑到我眼前来,双手把感情奉上随我践踏。
无论我怎么对他,他最后还是会好脾气地搂着我亲亲我的脸,和我说:“江渺乖。”
好像只要他句话,我前面再怎么闹再怎么令他难堪
垃圾 作者:起司鸡
他都看不见了,他眼中只有在他怀里等着他哄的江渺。
我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做得到对我这么好。
他算计我我猜忌他的日子早就让我烦透了,我装作疯掉了倒也因此骗来了片刻宁静安逸,我知道这样的宁静只是短暂美好的假象,总有天要回到现实。
我想起了我还和他处在暧昧阶段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对我付出,捧着满腔热乎乎的感情要给我看。
我从那时候就幻想过,如果有天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什么恩怨情仇爱恨厮杀都摆平了之后,我可以和他相濡以沫。
这段宁静美好的假象唤起了我对相濡以沫的憧憬,让我不知不觉中沦陷在他的漩涡里。
我动摇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能够依赖的人了,而我就想依赖他。
如果他像我爱他那样爱过我,那我该有幸福啊。
我在街上装作发神经的时候他来找我了,他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走吧,带你回家”,声线醇厚语气沉稳,说得我耳朵都痒痒的。
他的手覆着我的,掌心依旧那么温暖,我的心也被捂得暖烘烘的,扑通扑通地跳着快要跳疯了。
我边走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心已经软成了滩水。
他牵着我回家的那段路,我心里竟然在想:要是我真的疯掉就好了,至少那样我就可以完全相信此时此刻的幸福是真实的。
大概是入戏太深了吧,在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地问我愿不愿意,但是我是真心地回答他我愿意,我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