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洲把鸡汤的火关了,然后走到书桌边,揽着他的肩膀道:“我们去更南的地方吧,听说那边冬天也很温暖,你不用每年冬天都生病。”
徐晓风:“再往南就没有特别顶尖的学校了,会不会浪费分数?”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云姐现在在申市,我们也可以过去和她一起。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总觉得不放心,不知道她怎么样。”
俞洲道:“她现在在京市了。”
徐晓风怔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过年的时候我和她通了电话,她攒了些钱,一直对你口中的京市心怀向往,年前参加成人高考去了京市读专科,现在白天上课,晚上去ktv做前台。”
徐晓风:“怎么没跟我说?她有住的地方吗?我在京市有个小公寓空着。”
“她住在学校宿舍里,安全方便,”俞洲道,“不用担心她,等读完专科,她说不定又对京市腻烦了,跑来和我们汇合。”
徐晓风感慨:“有时候很羡慕她,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俞洲笑道:“我们也可以。”
徐晓风:“想读的专业确定了吗?”
“确定了。”
俞洲把徐晓风的头发理顺,闻了闻新换的洗发水味道,开口:“我想学医。”
这个答案有些超出预料,徐晓风惊讶地回头,看向俞洲:“我以为你会选金融、法律一类……”
“为什么这么觉得?”
徐晓风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说得比较含蓄:“这种专业很适合逻辑能力强、比较有掌控欲的性格。不过学医当然也很好,南边有一所医学很强的名校,是个不错的选择。”
俞洲直接忽略了最后那句,看着他:“比较有掌控欲?”
徐晓风:“夸你的意思!所以,为什么想学医?”
俞洲捏捏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道:“方便满足我的掌控欲。”
徐晓风:“?”
俞洲:“你身体这么差,学医之后可以更科学地管理你的生活习惯。医生的话总要听,是不是?”
徐晓风心脏漏跳半拍。他打量着俞洲的脸,不太确定地问:“你认真的?”
俞洲勾起嘴角:“开玩笑的。学医可以救死扶伤。”
别人听起来或许觉得假大空,徐晓风却很轻易地接受了,点点头,道:“是的,医生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挺好。”
他把签完字的成绩单给俞洲,笑道:“说起来,京大的医学是全国最顶尖的,如果你真的想……”
“不去京市,”俞洲打断道,“在京市会有人会跟我抢你,我可抢不过。毕竟有人曾经上午跟我拉完勾,晚上就被三言两语说动心,差点抛下我跑了。”
“……”徐晓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哪有要抛下你跑掉?俞洲我发现你不仅控制欲强而且还特别记仇,怎么还记着我妈妈来的事。”
俞洲立马见好就收:“嗯,没有,我跟老师说着玩呢,我们说好一起去读大学,以后还要在待在一块几十年。”
徐晓风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先吃饭,吃完赶紧去上晚自习,最后两个月,再坚持一下。”
俞洲去把菜端出来,两人边吃边聊,商量着南边的哪个学校更好,吃完后徐晓风连碗也不让他洗,给他带了一袋子水果让他晚自习的时候吃。
高分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俞洲这段时间一直拼了命的学。
下晚自习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回家后他还要再写一会题目。徐晓风睡之前催他去睡觉,等到后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起床上厕所,发现次卧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次卧门,看到俞洲还坐在书桌前写试卷。
徐晓风:“怎么还没睡?”
俞洲:“就睡了,最后两个题,马上写完。”
徐晓风皱眉,直接走过去拿走他的笔,把试卷折起来塞进他的书包里:“一点多不睡觉,你要成仙么!”
俞洲:“我想再把物理……”
“再把什么写完都不行,马上睡觉,”徐晓风就站在他的卧室里,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洗漱,我在这里等你。”
俞洲只好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回来后看到徐晓风坐在他的椅子里打哈欠,眼角全是生理眼泪,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点不能见人的心思,看着徐晓风打瞌睡的脸,一个自私的念头怎么都按捺不住。
他道:“我最近有点失眠。”
徐晓风迷糊了半秒,立刻清醒过来,担忧地转过头:“严重吗?是不是压力太大?失眠多久了?”
俞洲道:“不严重,就是总做噩梦。这段时间……老师能陪我睡一下吗?身边有人的时候睡得比较安心。”
徐晓风难得犹豫了一下。
并不是觉得俞洲提这个要求哪里不对,毕竟他一直都很黏他,两人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过很多次。
只是,自从除夕那次喝醉之后,徐晓风忽然发现他家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成熟男性,加上……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心虚,会下意识避免和俞洲过分亲密。
见他犹豫,俞洲很快懂事地说:“没关系,我的失眠也不是很严重,你快去睡吧,最近都熬出黑眼圈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色有些低落。
徐晓风看到他这样,一下就心软了,顾不上什么避讳和心虚,一口答应道:“我陪你睡,去我房间吧,你房间的床太小。”
俞洲反而矜持起来,又道:“会不会影响老师睡眠?”
徐晓风:“不会,我每次跟你睡都睡得挺熟的。不早了,快点睡觉。”
俞洲勾起嘴角,抱上自己的枕头去了主卧,占据徐晓风一半的床。
徐晓风特地在两人之间留了一点距离,困得直揉眼睛,躺好后只来得及跟俞洲说一句:“晚安,我陪着你,做噩梦也不怕。”然后很快睡了过去。
等到清晨被热醒,徐晓风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他被俞洲紧紧搂在怀里,身边人甚至用上了双手双脚,抱着他像抱着一个抱枕。
十几度的温度,他硬是在俞洲体温的烘烤下出了一身的汗。
徐晓风悄悄地转头。
俞洲英俊对称的脸就在眼前,神色平静,呼吸悠长,睡得非常香。
他安静地盯着看了一会,不敢随便乱动,怕吵醒早出晚归还失眠的高三生,又重新闭上眼睛,忍住热,忍了一会竟然又睡了个回笼觉。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从陪读到,几乎每天都在俞洲让人窒息般的拥抱里醒来,抱着抱着居然慢慢习惯了,能够在八爪鱼式的控制里一觉睡到天亮。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有了他的后,俞洲的睡眠质量非常好,一点也看不出来失眠和做噩梦。
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俞洲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学习,走路背单词,洗澡看网课视频,月休在家全天做题……徐晓风在家里走路都会放轻脚步,生怕干扰到他的专注力。
天气越来越热。
徐晓风看着客厅里的日历本,简直要紧张死了,又不敢把紧张表现到俞洲面前。
好在俞洲很争气,一路保持自己的模拟考全市第一的战绩,从来没有放松过。
一直到高考前一周,他才稍稍松懈下来,晚上回家不再写作业。
徐晓风看到俞洲在次卧玩手机,忍不住悄悄走进去,在他身边坐下,往手机上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看旅游景点。
他拿着扇子,给俞洲扇了扇风,小心问:“今天不写题了?”
“不写了,”俞洲说,“我最近做梦都是试卷、考试、单词,快学疯了,想稍稍松一松,怕高考的时候压力太大扛不住。”
徐晓风立刻赞成地点头:“对,稍微放松一下,你这两个月绷得太紧,我在家都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俞洲听得直乐:“我写题,老师紧张什么?”
徐晓风:“我感同身受。另外,都倒计时了,这几天的饮食也给你做清淡点吧?蔬菜为主,不吃大鱼大肉了。”
俞洲“嗯”了一声,靠上徐晓风,放下手机,眼神放空:“好累……”
徐晓风站起身,走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辛苦辛苦,今天开始每天必须十一点前睡觉,养精畜锐,一鼓作气考完就彻底解放。”
俞洲闭上眼,享受着徐晓风的服务,道:“考完我们去旅游吧?”
“好,”徐晓风道,“你想去哪里?”
“想去西北,”俞洲说,“看湖。”
“没问题,都听你的。”
俞洲:“还有,我高一的时候你跟我说,如果我考上京大,就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京大是不会去了,我如果上了京大的分数线,这个承诺还作准么?”
徐晓风笑道:“当然作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俞洲把头靠进徐晓风怀里,嘴边带着笑意,绷了两个月的心渐渐变得很安静,听着徐晓风难得的叨絮,一边给他按头,一边碎碎地说着最后一周的饮食生活安排。
不准吃辣,不准吃冰水果和冰饮料,晚上不准吹空调,上床时间不能超过十点五十……
俞洲一条条地答应。
他其实一点都不紧张,学到现在,他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结果。
所以,每天晚上他都抱着徐晓风睡得很好,反倒是身边的人,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担心考试时会不会忘记准考证,担心做的菜会不会太素,一晚上要醒好多次。
再不考试,扛不住地快变成徐晓风了。
高考前两天,学校停课,俞洲拿了准考证回来,先去卧室睡了一个午觉。
作为年级第一的家长,徐晓风甚至收到了班主任的电话,温馨提示孩子高考期间的注意事项。
徐晓风把注意事项很认真的记在本子上,吸了口气,更加的紧张。
午睡醒来,俞洲看到徐晓风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他在写这两天的日程安排。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来电人是国外的某个号码,震了好半天,手机的主人也没有察觉。
俞洲忍不住笑,把电话递到他面前,道:“别写了,先接电话。”
徐晓风眨眨眼,看向来电人,站起身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之后就切换了英语。
俞洲拿起他的日程表来看,听着徐晓风用流畅标准的英语跟那头聊了十几分钟,聊的内容非常专业,他只能听懂其中几个词,大概聊的是审稿、征集一类的话题。
片刻,徐晓风挂断电话,马上切换成家长模式,笑容满面地问:“睡醒了?睡得怎么样?饿不饿?”
俞洲:“睡挺好的。刚才是什么电话?”
徐晓风随口道:“期刊那边的审稿老师打过来的,他们认为我那篇论文意义重大,由他们审稿的话周期太长了,所以决定向整个数学界公开核实证明过程,还问我十月有没有时间,想专门做一个霍林猜想的学术交流会。”
俞洲问:“你准备去吗?十月我已经去大学了,应该有时间。”
“不去,”徐晓风道,“我已经拒绝了他们,理由是现在生活拮据,没钱往返国外。”
俞洲一愣:“我这里还有……”
“不用你操心,”徐晓风道,“现在你最应该操心的事情是——晚上想吃什么。”
他把俞洲拉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里面满满都是今天刚买的新鲜果蔬。
在数学界引发了地震的某人系上围裙,丝毫不在意自己论文的审稿情况,满脑子都是高考高考高考,盯着家里的准考生,亲切询问:“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莴笋炒肉?还是吃炖粥?”
俞洲:“今天不上课,我来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徐晓风严词拒绝,“你不让我做,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俞洲实在没忍住,伏在徐晓风肩头笑了好一会:“……我忽然觉得高考也挺好的,能享受这种待遇。”
徐晓风:“想好了吗?”
俞洲选了一个做法最简单的:“那就西红柿炒蛋吧。”
徐晓风让他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放松,撸起袖子去厨房里做饭。一个西红柿炒蛋肯定不够,他加了肉沫豆腐、海带排骨汤,开始咚咚咚熟练地剁排骨。
俞洲走到他书桌前,拿起忘在上面的手机,久违地解锁进去看。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徐晓风的私人邮箱,里面已经塞爆了,未读邮件999+。
他粗略翻了几页,几乎全是关于他论文的探讨,邮件来自世界各地,用的语言也五花八门,有邀请他去大学讲座的,有询问论文细节的,有发表自己论点的,甚至还有他的数学粉丝,满篇都是机翻成中文的赞美。
徐晓风一封都没点开过。
俞洲把页面切换到微信,看到宋秋的微信已经加了回来,他们的聊天框基本全是宋秋自言自语,徐晓风只偶尔回复一两句。
看完,他又试着搜了一下“徐春岚”。
徐教授的微信名果然就叫“徐春岚”,他点进聊天框,里面更加空荡荡,上一次聊天记录还是两年前。
俞洲放下心来,把手机摆回原处,走到厨房前,靠在门框上看徐晓风切泡发的海带。
六月天气已经很热,徐晓风穿着短裤。俞洲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从纤细的脚踝开始,滑过白皙修长的腿,最后在浑圆的山谷处短暂停留,在血液沸腾前飞速把目光收回来。
最后两天。他想。然后走进厨房,和暗恋已久的人一起准备食材。
马上高考进入下一个阶段!激动!
最近三次元忙飞了,昨天摸鱼,今天更个粗长嘿嘿嘿,把等更的宝贝挨个亲秃噜皮=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