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 天宫二三事

78 / 80 章 · 4,199

老实说,龙阳断袖之风在人间本就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么在历史亘古悠久的九重天上,自然也不是什么奇异的事情。

只是摆在台面上的,那就是很有胆量了。

譬如东海龙王,和他巴心巴肺讨好的雁黎天君。

却说三年前雁黎天君死而复生将九重天震惊得鸡飞狗跳的,天帝在朝会上吓得皇冠都歪了,太白金星抖了抖拂尘,道:“真是奇闻呐。”

而他刚活过来不过两三日,东海龙王敖晟便替他在滕六宫摆了一大桌子的宴会,所有天君莫不道场祝贺,人们讶异地看着沉寂了五百年的敖晟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正不知是不是中了邪,就见他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司雪天君的脸颊一下。

而司雪天君只是执箸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异色地继续吃菜。

当然桌子下他狠狠掐了一把敖晟的大腿。

可是众仙心里是千万匹天马奔腾呼啸而过,脸上都如被冰霜打了厚厚的七八层。

在宴会上摔了一个天奴,撞了两个仙婢,掉了三四个酒杯和打翻了五六个盘子之后,众人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愣是没人敢多嘴问一句的,唯有一个胆子大的,那就是敖晟养的水麒麟——丸子。

丸子正咬着蟠桃,抬头看了雁黎的脸一眼,然后踮起脚,用袖子给雁黎仔细擦擦,然后努着嘴巴埋怨道:“主人你嘴上都是油,看给哥哥脏的……”

“噗嗤——”有人不厚道地笑了。

天佑元帅心大得很,拿起酒杯道:“贺喜贺喜,这真是双喜临门呐!来,龙王殿下,干了这一杯。”

可敖晟脸上满满的得意,先拿起酒杯,然后又放下,改了茶杯,道:“夫人管酒管得严,我还是以茶代之。”

神情语气,皆是炫耀。

众仙中成了亲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谁没腻歪过似的,而没成亲的酸得牙疼还抖了抖鸡皮疙瘩。

又有一人忍不住揶揄雁黎:“司雪天君好福气,一惯不理人的,竟也动了情根,哈哈,还是龙王殿下好本事。”

敖晟才不管那话里有几分调笑,他是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随后黏在雁黎身上,聒噪起来:“阿黎你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雁黎喝茶。

敖晟旁若无人地蹭他:“阿黎阿黎,可觉得我是你的福气?”

雁黎继续喝茶。

敖晟继续蹭他:“阿黎阿黎,我们挑个良辰把喜事给……”

啪的一声,是茶杯狠狠被捏碎的声音,然后忍不了聒噪的雁黎天君眉头狠狠跳了跳,用在座之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中气十足地怼了敖晟一句——

“滚。”

众仙终于感动得老泪纵横,嗯,对了,这才是熟悉的司雪天君,干得漂亮!

于是第二日,满天宫的女仙手里都流传着一本名为《龙宫分桃情史》的书,内里写得极为香艳,剧情跌宕起伏,该虐之处叫人泪洒枕巾,隐私羞事更是叫人脸红不已。

著作者不祥,笔名龙二公主,卖书人不祥,代号冻丸子,一时间洛阳纸贵。

而这本《龙宫分桃情史》,敖晟手里也有一本,他略翻了翻,便搁在书桌上,对着身旁写字的雁黎道:“这书里写得不真。”

雁黎瞪他一眼,假装蘸墨水,蹭掉了那本书,书掉在地上的火盆子里,登时就烧没了。

敖晟本就被书里那些真真假假的话看得心猿意马,再被雁黎瞪上一眼,更是骨头一酥,然后就起了一肚子坏水。

他夺过雁黎的笔,大掌一挥,将书桌上的东西捋到地上,然后把雁黎抱起放在上面,笑道:“书上说,娇声浅吟,莺莺磨人

,唉……阿黎才不会这样,是不是?”

雁黎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想坐起来,却被敖晟按了回去,他眉头一跳便呵斥:“别闹!”

敖晟一脚抵在他两腿之间,书桌之高正达他的腰,可以说好的不能再好了,他一下就堵住雁黎的唇,伸进去搅得他字不成句,然后啧啧道:“我只是要证明,那书里写错了。”

蓦然的亲密,杀得雁黎措手不及,但从敖晟的急迫中,他又感受得到此事是箭在弦上。

重活一次,雁黎身子原本弱得很,养了三年才好些,敖晟这匹狼也是忍了三年才在前些时候吃到嘴里,总是不敢尽兴。思及此,雁黎也有些不忍起来。

不忍归不忍,挣扎归挣扎。

敖晟怕过多的挣扎弄伤了雁黎,便将有阻碍的衣料撕开,一手扣紧他的手腕,并压在他的头顶上。

“别在这……”雁黎声音颤抖着,咬着唇小声哀求。

“可我忍耐不得了。”敖晟手掌胡乱地摩挲着他的身体。

话音还未落完,便是一阵钝痛让雁黎神志一麻,从头到脚一个激灵。

痛只是一时的,然而并未有半点伤着。

“……疼。”雁黎说完才尴尬起来,耳垂飘红,眼睛别向其他地方。

敖晟却是笑了,勾了勾他的鼻子:“阿黎,说这样的话,今日是不想歇息了。”

雁黎骨娇皮软,禁不住敖晟的发狠,忍不住把自己缩起来,可敖晟正耍弄到要紧处,岂容他不战而退?遂亲吻其脖颈,大手安抚般揉他的背,这才重新踦伏上去。

此时的雁黎是衣襟大开,被迫躺在书案上,地上一片狼藉,他身上是背部光裸的敖晟,二人面颊相帖,如此羞赧的姿势令他难以启齿,灯火通明的室内更令他无处躲藏,他只能把手掐着敖晟的肩膀,忍不住低声抽气起来。

一个汗涔涔如雨下,一个喘吁吁似婴啼,敖晟擦过雁黎额头的汗,道:“现在倒是和书上写的有几分像了。”

“……闭嘴。”雁黎白了他一眼,可惜更像是嗔怪,没有威胁力度。

敖晟见他这样,正想逗他一两句,正要说话,便听见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雁黎浑身一僵,猛地睁大眼睛,敖晟也抬头,动作一停,门外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哥哥,我能进来么?”

是烛葵。

雁黎紧张地一颤,想起方才门是他落锁的,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整个人依旧僵硬,便伸手用力去推敖晟。

可是敖晟并未从了他,而是身体往下一压,将他的腿一折,冲着门回道:“何事?”

门外烛葵答道:“父王说要去南极仙翁那儿小坐,问你可要同行?”

“何时?”

“半个时辰后。”

雁黎半眯眼睛,从里到外难受得紧,有一个楔子钉在他的身体里,带着热度和顽强,而且埋在很深的地方,让他无从适应和逃脱。

当下心慌意乱,不知烛葵还在外头说些什么,雁黎压低声音,用气音道:“敖晟…你停下……等入夜再…不迟。”

敖晟既然已得妙处,怎肯罢休,便道:“入夜是入夜之后的事,此刻便是天帝来,我也不收手。”

“你……你……”又急又气,却只能在敖晟的欺负下大喘气。

还能怎么办呢,此刻也竟只能期盼他能早些结束。

耳边敖晟竟然还在佯装镇定地与烛葵对话,似乎这样的意外令他有些惊喜,或者说,因为让雁黎慌张而觉得有趣,甚至在回答每句话的末尾会狠狠地逗弄他一下,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呻吟出一两句,却用大掌捂住他的嘴,让他咽了回去。

奇耻大辱、欺人太甚,雁黎如是想。

略问了几句,然后就将烛葵打发了。敖晟松开手,看着身下的雁黎,吻他眼角被逼出的水迹:“现在,你可以放心叫唤了。”

雁黎软绵绵地赏了他一耳光。

敖晟如一个得意的将军,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着雁黎最柔软的地方攻击,渐渐地,便让雁黎头昏脑涨,四肢发软,有气无力。

无法言状的热意令雁黎觉得像置身沙漠,被吸干了水分,他愤愤地咬了一下唇,才捶了一下敖晟的胸口,叫他停下,瘫在桌上,喃喃道:“麻了……”

“什么?”

雁黎皱了眉,用手背遮着眼睛,觉着自己已经被敖晟折腾得没脸没皮了,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来:“如此这般……不适。”

敖晟有点哭笑不得,雁黎什么都好,就是在床上很是放不开,便是要他换个姿势竟也说得含糊其辞,如此可爱,所以爱不释手。于是只能将他的腿放下来,轻轻揉着:“可还难受?”

雁黎当然不回答他,身体里如一股泉水,从里向外,不受控制地流逝。他脚趾蜷缩,身子一阵阵的被刺激,却不是难受。

什么都能骗人,而迎合骗不得人。

敖晟轻笑了一下。

怕他说出什么面红耳赤的荤话,雁黎只得勾住他的脖子,宁愿与他相濡与沫。敖晟自然受用得很,于是抛弃了一切情绪,只沉迷在这一刻。

大限将至时,敖晟咬着牙止住,搂了雁黎静了一会儿,随后又苏醒过来,抱起雁黎缓缓在横椅上坐下。

雁黎星眸惊闪,檀口微张,还没来得及吐露半个不字,被敖晟逮个正着,化作一吻。

无止无休,更深漏短。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在膝上,何处不可怜。

而后是如何沐浴更衣的,雁黎竟全然没了印象。

无论如何,敖晟是吃饱餍足了,可雁黎次日便冷了一张脸,递了一个长达三尺的奏折请天帝下令严打天宫售卖淫词艳曲之事。

一时间,天宫素净了不少。

一众读者哀叹之余,不过听说龙二公主去了一趟魔界之后,回来又多了一肚子墨水,准备出一本新书,名为《魔妃出逃录》,还未出书,收到了魔界中人的订金已经满三箱,这便是后话了。

没过几日,天宫里最津津乐道的事情,变成了炙瞳和敖晟的对掐。

这二位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开始斗起富来。两下里都是卯足了劲来比,炙瞳用天池水洗澡,敖晟就用玉露泉洗脚;炙瞳做了十丈软烟罗铺在光明宫门口做地毯



,敖晟便用珊瑚碾碎做地砖;炙瞳拿夜明珠碾碎涂墙当壁饰,敖晟便挖出昆山玉敲碎打赏下人。

二人来来回回斗了许久,近日才慢慢消停下来。

旁人只当是这二人捉襟见肘了,其实只有敖晟自己知道,是被雁黎给狠狠训了一顿。

雁黎将他送进滕六宫的玉瓷混底的镂空掐金丝长颈瓶摔了出去,还撂下一句话:“既这么多财,往后也别进我这穷酸的滕六宫吧。”

龟奴把话带回去,敖晟便乖乖地把龙宫账房的钥匙装在锦盒里,放到雁黎身边去。

是夜,敖晟偷摸着进了滕六宫,溜进他的房间,在被雁黎冻死之前,捏着下巴把吻印了上去。

既然是当登徒子,肯定要回本才行。敖晟顺着唇形滑进去,挤过牙关,在雁黎口中来回逡巡。雁黎躺在床上,使不得力气,索性也懒得挣扎,却在敖晟情迷的时候,狠狠顶起膝盖,撞他的腿。

敖晟闷哼一声,险些咬了雁黎,略一退出,又顺着脖子吻下去,引得雁黎战栗了一下,偏过头去,却被敖晟叼住耳垂。敖晟埋在他胸前笑:“我现在一分银钱都没有,你便要嫌弃我了?”

夜中看雁黎的眼神,只看得见亮晶晶的眸子似闪非闪,最后转过身去,往床里挪了挪,拽了床被子给他。

敖晟扬唇一笑,就着外衣便躺下睡了。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敖晟一高兴,得意忘了头,第二日就让龟奴去搬来了硕大的黑珍珠制的茶具一整套,摆在滕六宫里头。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雁黎瞄了一眼,眼神一剽,活活看得敖晟涔涔掉汗:“看来我这个账房先生算是个摆设,你身家藏的私房钱可真是多。”

“呃……阿黎,这个你得听我解释……”敖晟尚未编好由头,整个人又夹风带雪地从滕六宫滚了出去,还带着他昨晚睡的被褥。

扫地的仙奴狠狠地扔了扫把,暗骂道:“忒祖宗的,刚扫完就来这一出,这还让不让人好好扫个雪?!”

看完全场的丸子嘴里“啧啧啧、啧啧啧”了一整天,然后心有余悸、大彻大悟,像看破俗世的得道仙人般同其他小仙兽语重心长地说:“千万记住了,往后讨了娘子,私房钱可是不能藏的,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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