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敖晟回龙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禁了烛葵的足,还调了海兵,加强了龙宫的巡防,进来容易,出去却不易。
敖晟进寝殿的时候,隔着门指着门外的两个人影道:“这是昔日同我出海征战的副将,有他们护你,你在这里可安心呆着。”
言下之意是,请了门神来守着他。既遣了人来,却又不让人见到他,敖晟那点子独占欲还真是小心眼。
雁黎不理他,只眼观鼻,鼻观心,静坐而已。
敖晟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面,道:“玄鱼说你不肯吃东西,怎么,学起凡人绝食的一套?”
雁黎暗想了一下,这几日都是玄鱼负责他的吃食,端进来的都是些重油重盐,要么生鲜海味,他素来口淡,所以只看一眼就没有了半分胃口。
诚然他不是故意不吃敖晟的东西,也没有要自暴自弃的意思,可在身陷囹圄的状态下,还要逼着自己去吃不喜欢的食物,着实没有心情。
至于敖晟,怕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身为天君不吃也无碍,只是你近日清瘦了不少,还是要多吃些才是。”敖晟打了一个响指,门外的玄鱼躬身端了一碗补汤进来,汤底倒是些珍贵的仙药,炖的是珍禽的嫩肉,熬出的颜色极好,也不见浮油,看起来是很开胃。
美中不足的是,那里头加了一味火参。
火参本也是滋补的圣品,只是雁黎天生寒体,吃这些发物不大舒服,故而从来不碰。
敖晟拿勺子舀了一小碗,递到雁黎面前,雁黎动也不动,他微微一笑:“要我喂你?”
然后拿起勺子一舀,递到雁黎唇边。这几日日夜颠倒弄得雁黎头重脚轻,一闻这浓郁的火参味,当即皱了眉一推,汤汁洒落到敖晟的衣服上。
啪嚓一声响,是勺子被扔回碗里的声音,然后一声笑,是敖晟怒火中烧的表现。
“就这么讨厌我,连汤都不肯喝一口?”他倾身向前,捏着雁黎的下巴,“可以,那你今夜可给我撑住了,别又像昨夜那样,体力不支到昏过去。”
说完就阴鸷地吻下去,说是阴鸷,那只是因为他的眼神极为不悦,碰上雁黎之后,倒还好些。他一手支着桌子,另一手把人捞起来,肆意妄为。
雁黎双手在桌沿乱抓,紧闭着唇,除了指甲酸麻以外并无其他用处。
敖晟反而不太急切着,柔软地玩弄雁黎的唇,如温水煮青蛙一般,甚至睁开眼看着,把雁黎所有的表情都看进去。
雁黎紧紧闭着眼。
雁黎美得,像一场海市蜃楼。
敖晟并不执着于一定要撬开他的牙齿,转而是在他的脖子上种下印记。其实那上面已经斑斑点点深深浅浅,敖晟一路舔下去,雁黎就开始发抖。
绕过牵缠锁,他径直吻开了胸襟,隔着细薄的衣物,戏弄起雁黎。到这一步,雁黎也觉察到他开始发热的躯体了。
“住手!”雁黎抬手推他,面色有些囧。
往日也就罢了,今日外头站着几个喘气的大活人,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板,什么声音都听得清楚。他没有敖晟那么厚的脸皮,能坐怀不乱,如此厚颜无耻。
敖晟一笑,却更用力地压向雁黎,想将他摁在桌上。雁黎不从,抵抗更甚,推拒之间,就连桌上的汤碗都打翻到地上。
饶是如此,也还是让敖晟堵住了自己的唇,长舌直驱而下,抵在喉口,辗转不停。
恶意的挑弄和揉搓,舌苔上的刺激,牙齿的碰撞以及深到喉咙,滑过上颚的酥麻,都牵引出含糊不清的哽咽声,却又生生被堵在嘴里。
呼吸也很不畅,雁黎总觉得每一次敖晟的吻,都比上一次更窒息,或许下一次,就会死去。
“唔……敖晟!”雁黎低声喝了一下,半软地伏在桌案上喘气。方才摔碎碗这么大的声响,外面的人连大气儿也不敢有半句,可知是敖晟下了死命令的。
雁黎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神时空时远,慢慢才汇聚起来,最后闭上眼轻声呢喃:“不要在这。”
说出口之后,自己都有些想笑了。没想到自己竟还会妥协,似乎真是有些被敖晟给改变了,受制于人总是会磨掉些斗志的。
难得的认输,愉悦了敖晟。
敖晟看了看雁黎,然后伸手理好他的衣服,用手指揩去嘴角的水迹,扶着他坐下,语气半是宠溺半是警告:“好,那阿黎要乖些。”
乖乖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雁黎闭起眼睛,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说道:“白粥。”他整了下衣摆:“我只喝这个。”
敖晟满意一笑,不过片刻,热腾腾的白粥就被端了上来。这一次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玄鱼蹲在地上拾掇碎片的时候,雁黎已经匆匆吞了几口粥,直接将空碗递给他:“出去吧。”
玄鱼跪在地上,仰着脑袋捧着碗,眼神很是纯良:“雁哥哥吃得这般少,可是玄鱼做得不好?”
白粥而已,何来好不好,也不知他拖延这一两句话的功夫,能多看敖晟几眼。
敖晟只当雁黎是不愿在玄鱼面前失了脸面,便道:“你雁哥哥既吃得少,少不得要你多吃些。”
玄鱼冲敖晟灿烂一笑:“殿下,你看,玄鱼都长了不少肉了。”
敖晟瞥了一眼,复又看向雁黎:“到底是你曾养过的人,如今长大了,愈发长得像你。”
这话倒是不假,雁黎也抬眸多看了玄鱼几眼。当初救他的时候,便见着他有几分和自己相似,如今长开了,更是能看出些味道来。
更不用说他刻意学雁黎着白衣、敛眉眼,等闲人略一看,说是兄弟怕也是不会怀疑的。
只是玄鱼素来活得小心谨慎,整个人也多少显得小气些。而雁黎那副浑然天成的清骨,他是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雁黎默默地看着玄鱼的一颦一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东海龙宫近日的反常举动,对外倒是口风一致,只说是龙太子即将接过老龙王的冕,故而要重整一下东海。
各路神仙打探到小道消息想上门来拍马屁的倒是不少,大多都只在厅堂见客,一些品阶低的女眷散仙,借着和龙公主说体己话的由头,方可进一两个。
来得最勤的,当然是桃花姬。
上回惹了敖晟的霉头,她回去哭哭啼啼了好久,只想着讨好烛葵,让她帮自己说说好话。
烛葵听她叽叽歪歪地说了好久,最后托着腮帮子叹气道:“唉,你且看看我,被哥哥禁足在这里,便知道日子是不好过了。”
桃花姬这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问道:“公主可是又恶作剧被罚了?”
“哼,说来我就生气!”烛葵一拍桌子,“不过就是个下人,我教训一下怎么了?真以为爬上龙床就能当主子了吗?哥哥也真是,活活被迷了心窍!”
“爬…爬上龙床?”桃花姬脸色一变,不过她丝毫没想起来,自己也是曾经妄图爬床的一个。
“可不是!一个男子,竟也学了狐媚之术,还给我脸色看!呵,不打他一顿怎么平我的气?”
“不知是谁…竟能得到殿下如此偏爱?”桃花姬酸酸地问。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日日跟在我哥后头阴魂不散的小子玄鱼。”
桃花姬就像狂风暴雨里被摧残的一朵桃花瓣一样,听得汪汪的眼珠子抖啊抖的。
烛葵见她这幅神情,嘴角暗暗勾了一下,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