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似乎是过度的接近让虞西一下子无法呼吸。
又似乎是灼热的温度能让她瞬间缺氧,虞西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她不受控制的情绪增加了些。
仿佛是手上反射性的动作, “——刷”的一下!
她伸手推开了他。
男生没意识到会被推开,踉跄地往后跌开, 肩膀震动了两下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才赫然意识到被关在了电梯外。
电影合上的瞬间,季礼大脑仿佛瞬间停住, 绷住一般。他漆黑的瞳仁下是掩盖不住的震惊,看着电梯一点点合上。
这竟然是虞西吗?
甚至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错愕地怀疑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一般,最后消失的是她的脸。
季礼死死咬着牙,下颚绷直。
渐渐反应过来,一切都如他一直怀疑的预期一般,她厌倦了。
她走了。
她和别人一样, 久了就会产生不耐烦。
他脑海里想起虞西和他生气的那段话。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结果就只想产生冷笑。他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怕一条死蛇?会因为一条死蛇和他发脾气?
这么拙劣的借口。
原因只有一个,她厌倦了。想离开的人, 什么样的事情, 都能成为她离开的原因。
所以在得到了他的注意后, 可以面无表情地选择离开。原来从一开始的接近, 就或许是带着居心不良的目的,所以她走了。
所以一切的起因就是她的薄情。
只是因为厌倦而已, 施舍够了,所以又收了回去。或许是感觉到他的心渐渐被拿捏住了,又觉得没有意思。
渐渐地, 男生的眸子又深了许多,眼底的愤怒讳莫如深。
不久,他从楼梯狂奔而下。
楼梯上回荡着蹬蹬的声音,不到半分钟,他就从8层的楼梯一跃跑到了一楼,结果却看到空荡无人的楼底。
他的眼底空荡荡的,唇抿了抿,手指也乍然收紧。
他清楚他在愤怒,这股无名的恼火更让他不知从何发泄,仿佛一切因她而起,所以她就本应该承担这一切。
这一刻,情绪愈烧愈烈。
无数次被抛弃的画面拔根而起,从孤儿院到现在。然而那些的经历并未挑动过他心中一点一滴的波澜。
甚至他觉得那些都在情理之中,似乎只有这次,让他无法忍受。
这一刻,季礼微微怔住。
只是单不理他,他就已经渐渐无法忍受,还有一抹恐慌。
而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甚至并不相信,虞西就这样彻底地离开了他,他想起虞西整体缠着他的模样,他眼里涌动着女孩的脸。
季礼垂下眼眸。
为了庆祝学校六十周年庆,学校挑了某一个周日举行晚会活动。
全班都为这个消息而鼓舞,最后班主任老曹宣布了每个年级都要出节目,然后就请文娱委员制定了节目单。
消息放出了一下午,全班都涌动着热烈的喜悦。
欢呼声一下子覆盖过了全部的烦恼,平时课业的繁忙,老师的批评,值日的懒惰,全都消散干净。
虞西麻木地过了几周,听到了这一点点好消息,也忍不住微笑。毕竟一如沉水的生活忽然得到了新鲜的血液,怎么样都感觉快活了起来。
“西西。”顾家凑近说:“我得到了密报,这次文娱委员选的小品表演是《白雪公主》。”
虞西微怔住,“白雪公主?”
语气中带着的迷惑毫不掩饰,毕竟已经即将成年,还演这种童话类型的节
目,总感觉不太妥当。
“对啊。”
顾家忍不住吐槽:“听说是文娱委员亲自编写的小品,大概改编成了‘成人版白雪公主’。”
“听上去感觉好有意思。”虞西产生了几分兴趣。
顾家开心道:“你要报名吗?”
“有点想。”虞西窃喜地说。
说完这句。
虞西才把身体歪过来,坐直了。只不过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了右后方传来了穿透力极强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的被看透一般的感觉。
虞西随意地顺着峰芒在背的目光看去,结果就撞到了正盯着自己的季礼。
后者唇角绷直。
明显已经盯着看了许久,被发现了也只是淡淡地,眼神平静。
反而是虞西的心底产生了惊涛骇浪。她笑容顿时消失,吞了下口水,转身回去,接着脑子一片混乱。
手上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她忽然想到上次顾家和自己说季礼偷看她。
而现在的后背仿佛被利刃劈了般,锋芒盯着自己的后脑勺,让她浑身都感觉不舒服,但又不敢往后看,比坐在后面的时候更难受了。
班会课开始时。
文娱委员上去组织这次班会的主题。
“大家好。”文娱委员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长得像个漂亮的小猴子,名字也有趣,叫武侯。
武侯说:“本次班会的主题由我来组织,这次针对的还是我们本周日举行的校庆晚会,每个年级都要举行节目,可以跨班联谊。”
他顿了下,立刻说:“首先,是一个歌唱类的节目。”
下面立刻有好几个人积极的举起了手,见大家非常热情,武侯将每个人的名字都一一留记,最后笑着说:“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合唱嘛。”
一个男生在下面说,“那可不行,独唱显示不出本哥的魅力。”
“切,你还有魅力。”他同桌小声地吐槽一句。
顿时,班上的哄笑声传来。
唱歌的人选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由抽签决定。武侯没想到大家这么给面子,都这么积极,立刻笑着说:“看来大家都非常愿意参加节目,接下来是我自己创编的小品类节目《白雪公主和毒苹果》。”
“什么叫改编啊?”
“那谁知道。”
“改编就是由我根据白雪公主,亲自整改的故事。”武侯让大家安静下来,“剧本先暂做秘密,大家校庆晚会那天就能看到。首先我来向班级召集下演员,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踊跃报名。”
大家安静下来。
“首先。”武侯道:“谁想演白雪公主啊?”
底下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的状态来的格外迅速,与刚才的歌唱选拔比赛截然相反。底下的同学甚至已经拿出了主科老师留下的作业,开始自顾自地做起来。
仿佛没人想捧场这个环节。
武侯急了,“你们这怎么和刚才唱歌比赛的表现完全不同!来,积极一点!平时上学太无聊,我们正好趁这次机会放松放松啊!”
其余的,还是没人回答。
“……”
“既然白雪公主没有人想当,那我到时候联系一下别的班级的同学。好,下一个角色。”武侯咳嗽一声,“谁演毒苹果?毒苹果被我加了戏份,是可以说话的那种哦。”
终于,有一个人缓缓地举起了小手。
下一秒,武侯热烈鼓掌道:“很好!虞西,就你了!欸,班长吴潜嵘也举手了!很好,还有别人吗?”
顾家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等这波热度过去,顾家才忍不住好奇地看着她说:“好家伙,你演苹果,你都不知道演啥小心坑你。”
“感觉苹果好有意思。”虞西产生几分兴趣。
“牛逼,”顾家简直神奇一般看着她:“你居然敢相信武侯。”
“为啥不信?”
“好家伙原来你不知道。”顾家沉默,决定娓娓道来,“去年元旦晚会,他也是自创剧本叫莴苣姑娘。结果真把人女同学头发剪了就算了,最后还让演王子的那个人爬梯.子!!”
“爬梯.子?这不是很危险?”
顾家点点头,“对啊,人家当场摔断了条腿。”
“……”
虞西怔住:“今年,班主任还敢让他编剧本组织啊。”
“可不是,”顾家撇嘴道:“人家家里有钱,早就和校长打过招呼,培养孩子的创作热情。”
“……”
虞西忽然产生了一丝后悔,她不会要被捆在树上吧。
后悔的情绪席卷了她。
正当虞西陷入纠结,觉得已经够生无可恋的时刻,讲台上忽然鼓起了掌。剧烈的轰鸣声,以及文艺委员的笑脸,让她复杂的心情戛然而止。
虞西茫然。
她向着武侯的目光探过去,发现了那道清瘦的背影,他似乎懒懒的举
起了手。
接着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武侯激动说:“哇,我们大学神对这件事感兴趣!那好,我一定为您安排一个最棒的角色,学神带头了啊,还有谁想报名?”
“………”
虞西微怔,忍不住又想那道身影看了一遍。
任何情绪都比不上现在忽然冒出的迷惑,能把她的心脏全部淹没。为什么他也要举手?在她的印象中,季礼并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更别说参加话剧表演。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预兆的感觉在突突作响。
虞西神经一麻,血液几乎回流。她忍不住想,难道是因为她参加了这个表演?毕竟今天举手的除了班长,就只有她一个人。但想想也不可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永远都是她主动的份儿。
可能也实在难以捉摸,虞西干脆放弃了思考。
最后节目确实因为有季礼的加入,其他同学也热情了几分。其中就包括汪财和杜儒,他们俩作为季礼的忠实粉丝,势必要和他共进退。
这个剧本最后定下来的人选有虞西、吴潜嵘、季礼、汪财、杜儒。
而这其中明显还缺一位主角,白雪公主。
下课时,虞西将草稿纸铺开,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大部分时间都心不在焉,高二上学期到了尾声,大家的节奏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算起来,距离她离开学校大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毕竟距离她和季礼吵架,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虽然有点浑浑噩噩,但心情确实也被压了下来。
不会忽然难过,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忧伤。
只是平静的有点过分。
“虞西。”她左边坐着的是个长发女生,模样可爱,叫胡清。胡清凑近,偷偷道:“咳,学神在看你呐。”
她声音很轻,动静也很小,却引人注目。
这很快把同桌顾家吸引了过来讨论,顾家兴奋说:“对啊对啊,你也发现了。我之前就说季礼一直在往我们这儿看,虞西还不信。”
虞西笔一顿,她其实不是不信。
很多时候,虞西甚至能感受到从他那个方向传来的刺人的光芒。
胡清托着下颔:“看看看,虞西,他又在看你呢。”
“……”
过了会儿,似乎必须要解释一下这件事。虞西叹了口气,轻声道:“他可能脖子不怎么好,调整的角度不太对,所以才……”
虞西发现这两个人表情不太对,她们似乎惊愕起来。
虞西一愣,继续道:“所以才一直往我们这儿…”
下一秒,胳膊猛地被人拽住。
猛烈的力道传来,她戛然而止,她整个人被往外拖。虞西一怔,笔在草稿纸上极大幅度地划了一道口子,抬头一看,赫然震惊。
一刹那间,对上他的眼神,是季礼。
虞西怔住。
他的眼神……带着冷漠,鄙夷,还有若有若无的愤怒。不对,虞西还来不及思考,他有什么愤怒的资格,一下子就猝不及防的被他拉了出去。
被他扯着连跑了几步。
“季礼。”才堪堪地出了一声,虞西就感受到了手腕上赫然加重的力度,微疼的感觉冒出来,她皱了皱眉。
一排的同学看着她被拉了出去,纷纷噤若寒蝉。
停在楼梯口。
周围的一切空荡荡的,两个人距离不远,甚至能看见彼此的鼻翼。
男生的面色极冷,下颚绷紧。暗淡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有点模糊,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带有细微的不满。再往上,漆黑的眼底夹杂着莫名的意味,让人一时无法分辨。
虞西微怔,看到他的表情更是感觉奇怪。
心底有无数的问题仿佛脱口而出。
长久的沉寂。
终于,虞西抬眼,“我要回教室了。”
她什么也没问。
没问为什么他要生气,也没问为什么他这么奇怪地把她拉到这边来。因为对于她而言,好像答案似乎也没那么必要。
失去了意义的问题,已经让她感觉疲惫。
男生眼神很冷,似乎嘴角带着丝冷嘲。但立刻伸手抓住了虞西,他眼底暗淡下来。良久,他才比划着发出了信号。
——“蛇是你厌倦后的一个借口,不是吗?”
漆黑的夜里。
他的手势很简练,仿佛单单这句话,就已经被他在私底下联系过了无数遍。而反应过来它的本身的含义,这让虞西微微一怔。
竟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虞西先是茫然,过了几秒后,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