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手上的份量一轻, 虞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一怒之下用雪人砸了他,还是砸脸。
她第一感觉是抬眼, 朝季礼看去。
后者正抬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此刻碰撞, 她的视线被对方立刻捕捉。
季礼的眉头蹙起来。
他瞳仁带着极度的失控和极致的压制,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有意外、有错愕。还蕴含着一股担忧的错觉。
随后察觉才想, 雪人没了。
她的雪人被她砸没了。
乔琦莫送给他的雪人还好好地堆在他的桌侧一角。
“……对不起。”
这个瞬间,虞西不知道怎么想, 她知道打人是不对的。
与此同时,她竟然产生了游离的心情。
如果她刚才拿起乔琦莫的雪人砸他,季礼会疯掉吧。
毕竟他现在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带着强烈的质疑感在看她。
他表现得很震惊。
“礼物是吧,”虞西心神不宁, 这才想起他说得礼物,随后胡乱地扒自己的衣服,力道很重很猛,然后摘下了自己的手链。
她放在了桌上:“还给你了。”
季礼看见她重重地在桌子上推了下, 仿佛带着心脏的跳动。
“刚才我是一时气急……”话音刚落, 虞西皱眉吸了一口气, 赫然止住。
她抿了抿唇, 认真地说:“你也可以打回来。”
心里有沉甸甸的感觉传来,季礼眯起了眼睛, 思考停顿一秒。
随之,他漆瞳更深起来,赫然扣住了这条手链。
他感觉他的心跳似乎都在猛烈地跳动着, 就连写字都来不及,他快速地用手语比划:
——你认为这是我送给你的?
虞西有些傻眼,不明白他这是何意。难道他连自己送的礼物都认不出来了吗?
忽然一股莫名的情绪上升,她瞬间了然。
估计是随手在哪儿买了一条,或者是借过来逗猫猫狗狗的手链吧,所以一眼都认不出来。
讽刺的意味更甚。
虞西简直来不及思考,只觉得被羞辱了智商一般,失控地脱口而出:“别说是这条我想要就能有一百条的塑料手链,你哪怕给我买上千块一条,我都不会再收一次。”
外面冬雪飒飒。
深冷的寒意透再两人之间,意识到这句话是不妥当的,而虞西感觉自己的理智隐约越来越绷不住,再和他一起恐怕会更可怕。
她什么都不想继续了。
这种阴冷的感觉弄得人狂躁。
她无暇顾及季礼的心情,只想快步离开。
季礼却蹙眉,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继续在纸上写字:你为什么生气。
虞西愣住,看着这几个字,只想发笑,“那次我遇到蛇的时候,你知道那个蛇是我挑走的是吧。”
她忽然开口,怔怔地盯着他。
少年手指的骨节泛白,一丝丝握紧。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仿佛在确定着什么。又难以承认一般,只能堪堪地看着对方。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视线在此刻相撞。
漫漫的距离把两个人拉得很远,但心跳的声音,在沉重的呼吸下跳动,完全地藏不住,引得两个人都静默下来。
“我都知道。”虞西认真地说。
他表情立刻变了下来,仿佛阴沉得可怕。原本攥紧的指节一下子松开,他紧紧皱着眉,仿佛呼吸都随着她的这句话而停顿。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虞西笑了一声,慢道:“所以其实你都看见了。你当时站在外面,把我挑蛇的样子都看进去了对吧?”
男人表情闪过一丝慌乱。
他眼睫微垂下,唇也抿得紧。
“你不觉得过分吗?”虞西有一丝晃神,不知是原本还期待着他辩驳还是怎么样,但看他没否定的态度,心立刻凉了半截。
他心中沉甸甸的,仿佛有东西在压垮。
不可思议的心情驱使了虞西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害怕蛇吗?”
这股指责让他无法反驳,季礼紧紧盯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季礼脸上的雪划开,雪水打湿了他的眼窝,晶莹的睫毛瞬间湿润了起来。
而她的思维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晰过。
虞西愣住,“可以。”
她心中怅然若失,“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太迟钝了。”
他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慌乱,虞西捕捉到后,又开始觉得这是他被戳中后的心虚,心底愈发失望。
此时,他立刻用在空中比划了几个手势。
而虞西脑中一片茫然。
她移开目光,并未解读出他的话意,而是慢慢看向季礼桌子上融了一半的雪人,“既然你有了想喜欢的东西,就好好喜欢吧。”
少年动了动嘴皮,却愕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虞西觉得她也应该体面一点。
早就将这场不该开始的单向暗恋告别掉,不再遗憾。
猛地想起妈妈对她说,那是一个冷漠的人,要温暖他是他对象要做的事,你又何必那么辛苦?
虞西眼尾泛酸,竟有一点点懊悔。
旁观者清是对的,确实一直都是她一直在一意孤行。
这让她后悔,让她像哑巴吃黄连,让她一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断交吧,你就当我没有认识过你。”这是她离开时最后说得一句话。
而少年绷直了身体,在她离开时站了起来。
随后沉着的脸仿佛失去思考一般,盯着虞西的背影,他说不出一句话,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除了惊愕,沉甸甸的心中莫名感觉有什么在失去。
他辨认不出,但眼底的慌张已经出卖了自己。
被情绪驱使着,他呼吸的力度也深了些,脖子下颚全是雪水,领口的衣服全湿,眼底渐渐浮现出隐隐的震惊和恐惧。
尤其是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个‘甜头’的事,他心中的秘密荡然无存,一种惊慌和紧迫感让人压抑的无法自拔。
回到厕所。
虞西心里空荡荡的。
这大概已经很好了,季礼有喜欢的人,退出本来就是应当的。更何况,此刻才猛然发觉,她前段时间自以为是的帮助,会不会差点是插足和破坏。
这么一想,尽管心里怅然,但又庆幸了些许。
她本意以为自己要哭,所以才跑来厕所,结果出乎意料,一个泪滴都没有流的下来。
她似乎觉得刚才过于干脆。
要是换作现在,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句话的。
愤怒状态下
的人会做很多离奇的事,而她也做出了她从未预料到的,断交。至少以虞西的性格,是希望一切好聚好散的。
即便是眼中钉肉中刺,虞西也能表面化干戈为玉帛。
至少是笑着说再见。
而和季礼却怎么也无法好好说,好像看见他一个面孔,她都会遏制不住地涌上脑子失控起来,她知道她心中在乎,她在乎的要命。
虞西仿佛感觉到那一刻,在她的眼前重现,让她无法平静从容。
因为那一刻的她有多愤怒。
那一刻的她就有多卑微。
回到家后。
虞西换完拖鞋,什么也没做,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熊出没,但她却依然没换频道。
“呦,”虞父走过来,“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连光头强都看起来了。”
虞西端起茶几的芒果,“我就是幼稚。”
说完,还翘起了二郎腿,抖了几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颓废呢,”虞父奇怪道:“你这模样不是我打击你,以后都难嫁人。”
虞西懒懒道:“我就是废物。”
说完,又叉起一个芒果,往嘴里送去。
“……”
话说是见招拆招,但她这说得都什么话。
“爸爸局里有新安排,最近要调动,”虞父端起茶杯,“你别在这儿不跟个事一样,连家里起码搬家的事都不懂。”
虞西缓缓怔住,忽然说不出什么话。
余绍芬走来,说了一句,“你现在和她吵什么,她就是个傻的,她能懂什么事。”
虞西:“?”
她恍然一下,自己确实并不知道父亲要调换工作的事。而且以前也从来没有牵扯到搬家啊,就算是调换工作,也是两三个月。
但她预感,这次好像并不止这么简单。
虞西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喃喃地说:“那么我呢?”
“我们不是之前还去过东港旅游,”余绍芬在厨房切了会儿菜,继续说:“你爸工作单位调过去,至少换个五年起,我们,就准备搬家了。”
这一切实在太突如其来,虞西完全没心理准备,“那我,那我还要转学吗?”
“现在不用,”余绍芬轻声道:“至少小半年后吧,你爸这次调了是升职呢,东港教育厅副厅长。”
“……”虞西应了一声。
然后,还是忍不住惆怅起来,虞西:“怎么可以这样,你们都不跟我说!你们到底当不当我是虞家的人,我好生气,气死我了。”
余绍芬乐呵了,“你这个傻的还会生气呢。”
“……”
虞西不知道怎么说,但除了季礼,她确实舍不得南苏的一切。
她从出生开始就没离开过南苏,虽然也没短过什么,但毕竟好歹算半个失恋的人,这么快要告诉她之前发生的一切,很可能即将短暂的像一场梦。
她还是接受不了。
更何况,许紫欢、温茹应该也不舍得她走。
猛然一个念头划过——那季礼呢?
季礼,虞西茫然起来,季礼巴不得她走吧。
=
次日。
虞西醒来时有点恍神,掀开被子,然后才慢幽幽回笼意识。昨日发生的一切又再次充满了脑海,她精神像打了一剂猛药一般。
随后缓缓深呼吸了一下。
甚至烦躁地并不想上学,因为开学就要遇见那个人。大概在乎的感觉实在太深,让她既想保留尊严,又忍不住开始狼狈。
从床上爬起来,虞西去卫生间洗漱。
拿着杯子,虞西又开始发愣,等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失去了灵魂一样,眼底充满着麻木,这才反过神来。
她快速地清洗,然后拿起早餐面包吃了两口就想着出去。
结果余绍芬走来,抬眼说:“你等一下,我这边有两瓶蓝莓的果酱,你带去学校给季礼,让他可以就饭吃。”
虞西一怔,脑皮就绷紧了一般,她摇着头,“不要,这个商店里面多的是,我才不拿,重死了。”
“商店里买的能和我做的一样吗?这个健康。”
“不要。”虞西脱口而出,她感觉这瓶果酱就是毒药。
这反应让余绍芬皱了皱眉头,随后她狐疑地看了虞西一眼,“我现在让你做件事都不肯了是么。”
“……”
架不住余绍芬的眼神,虞西慢悠悠地拿过递来的两瓶果酱,仿佛就义赴死一般的果决,胸襟怀着正气。
余绍芬瞥了一眼,“不想做就别做,你这个样子给谁看?”
“知道了。”虞西就像变脸一样,立刻笑嘻嘻地,“那我去上学了哦。”
离开家。
虞西的表情彻底垮下来。书包里面的两瓶果酱,就像两枚定时炸弹一样,她并不想送给季礼,因为随时都可能爆炸。
到学校后,交完
作业,许紫欢已经趴在位置上睡觉了。
虞西眼神微抬,发现熟悉的男生身影依旧坐在位置上,他表情很淡,脸上并不太云淡风轻一样,唇微抿着,仿佛沉着脸一般。
摆出的这幅表情,倒让人不敢逼近。
虞西正移开眼神,季礼忽然猛地一抬眼,深邃的黑瞳正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撞,热烈而浓重的枪火擦过,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外面阳光热烈。
照的男生的睫毛细密而长。时间似乎过了有几秒钟,虞西却抿着嘴,低下了头,移开了眼。
这一霎那,他似乎并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眼睫掠过一丝惊慌。
他随即朝她对方看去,却只能看见虞西滚圆圆的肉脑袋。第一节 上课也是它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很不耐烦。
只是此刻,季礼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很清楚,这一次,并不是不耐烦的情绪。
=
按照预期的生活过了一段麻木的日子。
虞西的那两瓶果酱自始而终都没有给出去,她无法过自己内心那一关。
她把果酱放在包里。
又不能和余绍芬说这件事。
她仿佛感觉自己是一个骗子或小偷,藏着瞒着,不敢让余绍芬发现这两瓶果酱的端倪。
在这段时间内,她还调换了位置。
是她自己和老师申请的,仿佛每次离季礼近一点,她总是会变得心神不宁,会变得失控,感觉总是很狼狈地看着清醒的季礼。
于是她干脆以眼睛度数加深为借口,搬到了几米远的前面。
搬位置那天。
很多人都表示不舍,包括经常给季礼吹彩虹屁的那群兄弟,还有许紫欢,甚至还有刚开始讽刺她的温茹。
“那你搬到前面去,”许紫欢说:“下课我们还要一起玩哦。”
“会的。”虞西拍了拍她。
温茹道:“你的决定你自己开心就好。”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一语双关,但关心的含义能让虞西品出来,她笑道:“嗯,下课一起玩儿。”
很多人都来送虞西说不舍。
也很多人主动来帮虞西搬位置,帮她一起去拿书。虞西朝后看了一眼,男生面色冷淡,身影挺直,仿佛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虞西和大家说了再见,上课铃很快作响。
眼看老师快进来了,她立刻和大家挥了挥手,这一次,虞西脸上带着轻轻的微笑。
这一刻,她想的不是季礼。
或许因为预知一个月后即将离开的事实,她看着眼前的这群朋友,心里开始不舍。
然而,几秒后。
她无意间看到,季礼朝她抬眼看了一眼。
男生的表情看上去冷的厉害。
眉头也皱得极紧,狭长的眼尾也渗着莫名的寒意,一切都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朝着虞西死死地刮来。
虞西微微怔住。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个眼神的含义。
仿佛带着责怪。
仿佛带着生气。
还有怨怒、矛盾、压抑和一丝不舍。
仿佛就像错觉,虞西有些错愕,但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为这一道目光解释这么多时,她有点懊恼。
随后虞西释然了下来,她觉得是错觉吧,大概可能也只是一次普通的抬头。
换了位置后。
虞西坐的距离班长吴潜嵘近了一点的地方,大致只隔着两个位置。新同桌顾家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又是顶级学霸,相处也还算自然。
时间过去了几天,顾家啰嗦的本质就暴露了出来。
“喂,虞西,”顾家好奇道:“你原先在那个位置,和季礼相处的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好!”
虞西订正着英语单词,支支吾吾道:“还好吧。”
“还有温茹!”顾家说:“她是不是很难搞啊?我觉得你们那边还蛮复杂的欸。”
虞西划掉英语单词,“没有,她人挺好的。”
“当初她不是嘲笑你个子矮吗?”顾家眨巴眼睛问。
“……”虞西屏住呼吸,差点儿握住她的脖子,“你怎么知道的!?”
顾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打补丁道:“不不我消息比较通哈哈哈。”
“哦。”虞西这才松了口气。
顾家继续道:“那你和季礼相处,是不是,咳……他喜欢你?”
刚松了一口气的虞西立刻又提起了气,迷惑一般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呢,他才不喜欢我。”
顾家奇怪地哦了一声,“那我看他上课一直往我们这儿看。”
“……什么时候?”
“就一直啊,”顾家把消息全吐了出来,“我总是能感受到学神刷刷刷的目光。”
虞西蹙了蹙眉:“你是雷达,别说了,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你
不要让人误会了。”
“谁啊?乔琦莫。”顾家撑着腮帮子。
“……”
顾家淡淡地嗤笑:“喂,谁告诉你的啊。”
“?”虞西奇怪地看她一眼。
顾家淡淡道:“我可是小密报,据我所知,两人家里有远亲,兄妹关系。”
这一点就像耳旁风。
虞西听过就当没有听见一般,甚至觉得有点讽刺,哪里有远亲还能产生爱情的?这得多远啊,想到这,她又怔住了一会儿。
“你干嘛呢?”顾家盯着她。
“订正订正。”虞西被打破僵硬,回过神来,接着开始修改作业。
尽管这些天虞西和季礼都没有再遇到,但建模比赛总是躲不开的,曾经的虞西对这个有多积极,现在就有多不想参加。
而意外的是,季礼却一如反常的总是参加每一次的训练。
连许紫欢这个不知情的人都感觉奇怪,还一直在中间吆喝取笑,硬生生一副傻样:“你们两个好奇怪哦。”
下课的时候。
教室里只有参加比赛的五个人,教室格外空旷。连稍微喘深点气都能被彼此听见,虞西穿着重重的棉袄,猝不及防就被许紫欢提起道。
“当初是学神一直不参加比赛,西西总每节课都来,”许紫欢眼神幽幽地看着大家,“现在截然相反!学神积极参加每一节课,反而虞西天天想着要逃课!”
她面色奇怪,“你俩吃错药啦?”
“……”
“……”
本来能传播的声音就不小。
此刻尖锐而兴奋的女生简直响彻教室。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沉积,虞西简直想把羽绒服脱下来,一把扣到旁边滔滔不绝的人的脑袋上。
“我什么时候想逃课?”虞西猛地反驳。
其实她已经脸红的涨满了一般。
许紫欢奇怪道:“一周就五节课,你就让我来请四次假,你这是想来上?”
“……”
没有什么比亲自被好闺蜜戳破更加窘迫的心境了。
虞西仿佛骑虎难下,眼睛乱转,心脏狂跳,心中想狂掐许紫欢的脖子。
众人纷纷看来。
季礼面色淡淡,表面看不出什么情绪。由于教室里人少,座位本来就多,此刻他单独地坐在墙壁,眼底泛着不知名的情绪,正巧朝这边看来。
似乎也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深沉的眼底似乎隐约的多了一丝在意。
虞西一不做二不休,“对啊,我是废物,我本来就不喜欢学习。”
回答完,许紫欢就也没继续追着问。
教室里安静了些许。
男生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心脏像被什么袭击了一般,他眼底泛着冷意。
随后唇角微微弯起,似乎带着丝自嘲的味道。
虞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太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按照以往的态度,他更应该讨厌了她才对。
似乎因为女生眼底的茫然过于明显,季礼黑沉沉地眸子死死盯住了她,隐约地克制愤怒一样,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锋利和在意。
而虞西只是收回了目光。
没有接收到他眼底的任何讯息,她连一点点深刻一点的含义都没有感觉到。
课在一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离开的时候,几个人纷纷三两告别。大约等距离拉开了些,虞西才拉过许紫欢,今天许紫欢说的话实在是过于让人吃惊。
她正欲说什么,对方却先她开口,“为什么学神今天用这种眼神看你?”
“什么眼神。”
虞西淡淡的,其实她自己都没明白是什么眼神。
似乎想了半天,许紫欢才堪堪地得到了不知名的答案:“我也看不出。”
虞西瞬间丧失了解释的欲望。
许紫欢在感情方面受到的伤害也多,这件事更是不知令她如何到处去散播,她忍了忍,决定憋下去。
然后,许紫欢慢悠悠道:“我觉得他仇视你。”
“……”
“生你气了吧。”
“?”
两个人走到下楼的电梯旁。
因为是额外补课,还是校外的教授过来补。因此她们是被安排在了实验室,实验室作为独立的一栋楼,并不在教学楼里面。
这个楼内设施齐全,还被安上了电梯。
虞西一副不甘的心情升起,立刻涌起了黯火,等沉默两分钟,火气小了几分。虞西忍不住反驳道:“他生我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我气?”
“什么意思。”
虞西兴趣缺失,淡淡道:“没什么,但他绝对没有资格生我的气。”
许紫欢奇怪道:“怎么啦?你们俩有什么纠葛,吵架了吗?”
虞西和她走进电梯。
“没有。”虞西否决,她从没想到自
己嘴硬心软的功底是如此深厚,甚至浑然天成,能心口不一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说完这句,她的眼底浮现出男生的身影。
季礼正巧从那边走来,她缓缓抬眼,两人四目相撞,视线对视交汇起来。
少年脊背微僵直,在看到虞西的一眼他皱起眉头,眼底的深意暗讳莫名。
然而,也就这一瞬。
季礼皱起眉头,面色很冷,他随之欲走进来。
下一秒,虞西猛地按住关起电梯的开关。
季礼刚迈进来半步,电梯正巧在慢慢关上。狭小的空间一下子窄仄起来,画面感骤然减小,两个人的距离缩到了仅剩半步的距离。
距离拉近,季礼的脸瞬间被放大到数倍。虞西猛地睁大双眼,似乎能感受到他浅薄的呼吸。
此刻,时间被放慢了无数倍一般。
他的眼神很淡,垂下来的时候,眼皮都懒了下来。不过还是能感觉到男生身上带来的怒意,甚至划过了一丝微妙的责备感。
虞西捕捉到后,神经几乎跳了起来。
反感乍然浮动着,她心里瞬间涌起了一股莫大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