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

64 / 64 章 · 4,907

回到金州时,正赶上八月十五的中秋节。

金州城内又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裴焕生和祝升回到吊脚楼,平又惊讶地看见二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句:“主人?你回来了……真是,好久、好久不见了。”

“嗯。”裴焕生点点头,“让你担心了。”他牵着祝升的手,正式为他介绍,“这是祝升,我的爱人。”

这是裴焕生第一次将人带进吊脚楼,以这样的方式。平又惊讶之余,笑了一下,他没想到,最后裴焕生的身边竟然会是这位当初连正门都走不了的祝升。

不过想到他会为了祝升,抛下金州大小事情,也实在是合理。

“好的。那我应该称呼……?”

“就叫祝公子吧,怎么样?”裴焕生这是在问祝升。

“可以,随你。”祝升对这些不看重,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上楼后,祝升抬头之时便发现了,二楼走廊的屋檐向外伸出去许多,想来以后这里是能遮住些风雨了。

“你修补了这里。”祝升抬手指着屋檐。

“你说的,要伸出去的。你对这吊脚楼还有任何不满意的,都可以同我说,再进行修整。”裴焕生笑道,“你说的,我一直都有听。”

祝升被哄开心了,进了屋坐下,还没喝上一口热茶,金喜就闯进来了。

金喜二话不说就拉着裴焕生看来看去,甚至将人溜了个圈,看见人没有少胳膊断腿,他才松了口气。

这时,金喜看见旁边的祝升,挑眉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在一起了。”裴焕生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交给祝升,“换身衣服吧,平又应该烧了水,你要是想洗澡也可以。”

“好。”

金喜看着祝升离开,咋舌道:“裴焕生呀裴焕生,一走两个月,倒是真将人留住了。跟我说说,你们发生了什么?”

“时夜回来后,跟你说什么了?”

“他嘴巴严得很,就说你们去了晋阳,其他的倒是没有了。”

“我们的确去了晋阳,做了一些坏事。”裴焕生不打算同他说灭了青凤岭这种事情,让金喜知道并非是一件好事,将来若是还有未断的隐患,反而会把金喜牵扯进来。

“后来我带祝升回了飘渺谷,谷里出面帮了我一把,将祝升留下了,也跟夜桥谈和了。”

他寥寥几句,这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概述完了。

金喜实在是不放心:“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受了轻伤,不过无碍。”裴焕生宽慰道,“要是有事,我怎么可能回来。”

“我是怕那支签……”

“已经过去了。”

他也的确为此付出了代价,差点死了,差点回不来。

金喜知道他不想提,不想将具体的事情告诉自己,就像当初在幽州发生的事情一样,他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那么祝升呢?他怎么打算?以后都跟着你吗?”

“对啊。我和他在一起了,也可能是我跟着他。”裴焕生笑道,“反正我的也是他的,谁跟谁不重要。就和最开始那样,他和我在一起过日子,平平淡淡的,挺好的。”

金喜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会带他回飘渺谷呢。”

“那我们就不会再回来了。毕竟金州这里有我的心血,我怎么舍得呀。”

“那我呢?你就舍得我?”

“那自然舍不得——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你呀,我们金公子。”

“少来。”金喜笑着给了他一拳,“话说你这回来,要不要去庙里拜拜?这不算是还愿吧?算吗?我也不清楚。但事情化险为夷了,也说不准……”

“是要去的。而且我还想再去求个东西。”

“还要求签啊?”

“这次不抽了。这次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只需要上天保佑就好了。”

金喜已经猜到他要求什么了,笑了笑没继续说这些,而是说:“你回来得匆忙,又正逢八月十五,今天和汪家一起弄了个家宴,不好陪你。”

“我哪里需要你陪,我有祝升了。”

“好吧,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你们两家现在还能弄个家宴,关系更好了?”

金喜耸耸肩:“如胶似漆可以说是。八月初姐姐就被诊出有了身孕,大概是五月的样子怀上的,已经两个多月了。”说到这里,他作为弟弟还是生气的,“他汪鸿之倒是爽了,我姐姐就要怀胎十月受这个罪、吃这个苦……”

裴焕生无奈地附和他点点头,这样看金喜还是没办法接受汪鸿之成为他姐夫的事实,特别怕汪鸿之对金迎不好。

“有你这样的小舅子,他哪敢对金娘子不好。”

“我是可怜金银要怀胎十月,怎么不算受罪呢?怀孕生子,半只脚踏进‘鬼门关’。若我将来娶妻,倒也不必要孩子。”

裴焕生知道,金喜的娘因为生他难产去世,在金喜看来,这种事情实在无法接受,他太害怕他的亲人因此离开,更别说是他的爱人了。

裴焕生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觉金喜特别会爱人。

金喜离开的时候,祝升还没洗完澡回来。裴焕生拿着衣服就去找他,见祝升窝在浴桶里面,头发也湿了,应该是洗过了。

裴焕生将祝升的手拉起来,看见手指的皮已经皱起来了:“泡水太久了,赶紧起来吧。”

“你和金喜聊完了吗?”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还得一直等着啊?我和金喜聊什么,你又不是不能听。”

“我知道。只是你们刚重逢,怕有许多要聊的。”祝升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不用这样为我考虑。”裴焕生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既然你不愿意起来,那我就进去了。”

“啊?”

祝升刚站起来就被裴焕生推倒,又坐进浴桶里,裴焕生一只手脱衣服一只手摁住他,将他摁在水里,同他接吻。

吻密密麻麻地落在祝升的身上,让他忍不住勾住裴焕生的脖子,等裴焕生彻底脱完进来,贴在自己的身上时,祝升倍感无力。

他只能任由裴焕生将他在这小小的浴桶里翻来覆去,还要听他说些下流的话。

裴焕生抓着他的头发,压着他问他:“你觉得我那观荷池填了,下面铺上卵石,夏天的时候水温应该合适,不会着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在那里面泡澡,像这样一样。”

祝升忍不住说:“……疯了吧。”他闷哼两声,“会有人看见的。”

裴焕生轻笑一声,又提议道:“那我叫时夜为我寻一处可以造温泉的地方,打造一下。等到冬天,我们就去那。”

祝升无奈笑了,他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想来当初李萱儿骂他的话,真是每句都很适用。

但祝升只能躲开些,不让他咬自己耳朵了,说:“随你。”

等折腾完了,裴焕生给祝升擦干净身体,这才借着亮光观察到祝升的身体。

“你背后的疤痕,已经淡到快看不见了……”他轻轻地抚摸着,当初在洞庭的时候,还很明显,如今已经淡了,“不过这一道,似乎淡不下去……还有点红红的,是刚刚泡澡的缘故吗?这道几乎擦过你整个后背……落在你右边腰的……这里。”

他顺着那道疤痕,自上而下抚过,他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心疼地问:“还会疼吗?”

“已经愈合了,只是会留下疤痕,没什么关系。”

祝升已经猜到,那道疤痕应该是最开始雪夜红梅没有掌握好力度抽出来的。没想到这一道鞭子竟然会留下明显的疤痕,就如同他左腰那里一样。

裴焕生细细地亲吻他的背后,顺着疤痕,吻过每一寸肌肤。

他将祝升抱在怀里,对他说:“我心疼你。”

祝升笑了一下,转过身来,轻轻戳了戳他胸口的伤口,那里泛白又泛红,当初有肉翻卷出来,以至于这里凹凸不平。

“我也心疼你呀。裴焕生,可我更爱你呢。”

比起心疼,他更希望是爱。

裴焕生点了点头,会意道:“我爱你。”

晚上的时候,时夜带来月饼来,还有一堆账簿。祝升在一旁吃月饼,裴焕生一边看账簿一边听时夜絮絮叨叨,时夜将近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其中有件事情,金喜倒是没有跟他说。

“金娘子那间药铺,收成太低。金喜也有些不想要了,但是这个时候还给金娘子,不太合适——”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那就我收了吧。”裴焕生说,“刚好家里让我找几味特别的药材,也借着开药铺这点,方便去找。”

“要找什么药?”

裴焕生将药方拿出来,交给时夜:“铺子的事情我到时候会去跟金喜谈。至于这上面的药材,你得帮我多留意。李何欢的双腿中毒废了,得需要这些。”

“好。”时夜将药方收好。

裴焕生便接着看账簿,听时夜说最近的生意情况。

祝升将月饼掰开,掰成小半喂给裴焕生吃,还不忘给他喝糖水以免被噎着。

时夜忍不住说:“……这有人照顾啊,就是好。”

裴焕生笑道:“得了,少来酸我。明天我得去庙里一趟,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我得过两日再去处理。”

第二日裴焕生拉着祝升去求神拜佛,捐了香火钱。静殊大师见裴焕生还安然无恙,又看到他身边的祝升,便会意地点点头,评价道:“良缘。”

裴焕生得意地哼哼两声:“自然的事。”

他这次来的目的,祝升也能看出来,是为了求和自己有个好姻缘。但祝升要贪心一些,他除了想和裴焕生长长久久,他还希望裴焕生能平平安安。

——一切平安。

等他们再回吊脚楼的时候,金喜和翘果儿已经在了,金喜从青瓦楼里将裴焕生所剩不多的栀子酒拿过来了,两个人已经在他家里喝得微醺,房子里全是酒香。连平又也没忍住喝了两杯。

“哎哟——终于回来了,来喝酒——”金喜将裴焕生拉下,连带着祝升一起。

两个人被翘果儿一人塞了一杯酒在手里:“拿好了。”

桌上还摆了许多点心吃食,还有应季水果,看上去丰盛得不得了。

“你们倒是在我家过上好日子了。”裴焕生笑着喝了口酒,趁着金喜还没彻底醉,对他说,“金娘子在你手里的那间药铺,我打算盘下来。”

“干嘛?”金喜瞬间清醒过来,也不装了,“那间铺子根本就不赚钱,还得赔钱,你要药铺做什么?”

“家里让我寻些药,有了药铺我也方便一些。”

“你可以通过我来做啊,反正我的药铺也是你的。”

“这不一样。”裴焕生笑道,“你那间铺子亏这么多,都要愁死你了,我来接手吧,我又不怕赔。”

金喜也是愁,虽然其他产业赚钱吧,但也不能接受药铺一直亏。不然他哥金佑总是要念叨他。

“好吧……你要是亏太多,你就重新给我,我当个坏人,涨点价。”

“只要这青瓦楼一日不倒,我就养得起这一个铺子。”

金喜笑了,他当然知道裴焕生有这个自信和实力,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举杯同他碰杯:“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来,喝酒吧——”

祝升不插手裴焕生的生意,他只是靠近他些,小声地对他说:“如果你破产了,也没关系,我也还是会跟你在一起。”

裴焕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为了不让你日后跟我睡桥洞,我还是不会将事情搞砸的。”

“我知道。”祝升笑道,靠在他的身上,喝了一口酒。

金喜和翘果儿喝得像是有些醉了,两个人还靠在一起划拳。最后金喜卧倒在翘果儿怀里,翘果儿忽然笑了:“啧,酒量真不行。”

其实翘果儿没醉得那么厉害,有些装的成分在。

翘果儿给金喜揉着太阳穴,怕他宿醉后醒来头疼。

见状,裴焕生和祝升也不喝了。

“我们先上去了,今夜在这里过夜吧。平又,给他们整两个房间出来吧。”裴焕生嘱咐道。

裴焕生和祝升窝在床上,酒的后劲上来,也让人有些晕晕的。

祝升靠在他的怀里,对他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可能是第二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晕晕的,像喝醉了一样,不受控,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好。”

“你最开始见我的时候,在凉州姑臧城,怎么就晕晕的?不是还要将我杀了吗?”裴焕生笑着,要和他算账。

“我想,应该是那晚月色醉人。”祝升难得说这么有诗意的话。

“那第二次呢?你还要我的念珠,可是清醒得很。”

祝升想了一下,如实道:“不是那次……我在青瓦楼门前见过你,是我单方面和你的重逢,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念珠,继续说:“你的眼睛,和这串念珠,一模一样,特别漂亮……像是会摄人心魂,会让人醉倒。”

裴焕生闻言,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原来是这样……真是要庆幸我有几分姿色,才将你给迷住了。”

祝升瞬间哑口无言,只能笑着将他拉开,却又被裴焕生反扑。

“多看看我吧,祝升,说不定你再多看一眼,就能再多爱我一分。”

祝升盯着他的眼睛看,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特别漂亮,亮晶晶的,真像完美的珠子。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他一口。

“我已经很爱你了,特别特别爱你。”

“还不够。”裴焕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你还要爱我特别特别长的时间。”

“我知道,我会爱你一辈子。”祝升勾着他的脖子,“你呢?”

“我也一样。特别爱你,永远爱你。”

要爱你千千万万遍。

秋风起,如同三年前在凉州姑臧城的秋夜那样。不过今夜是一个透亮的圆月,象征着圆满的月亮在天上缓步走着,层云让路,清冷的月光洒下温柔的光辉,为大地披上银装。

它走得慢,所以应该是听见了的,听见有人在另一人的耳畔轻声说:“好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至此,正文完,感谢阅读。

感谢所有收藏、阅读、给我投喂海星的读者老师们。

爱你们所有人。

也请大家爱这本小说,爱裴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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