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

52 / 64 章 · 3,283

裴焕生和时夜拿着梁燕给的情报,准备潜入青凤岭,她所说的位置是在青凤岭的侧翼西边,说那里悬崖峭壁,没什么人防守,很好溜进去。

去了那里,时夜飞上去后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马上落在某处蹲下朝裴焕生摇摇头,接着看他小心翼翼地溜下来了。

“还好我轻功没忘干净,差点掉下来。”时夜扶额无奈道,“此路不通,得换个法子了。”

“什么意思?”

“看了一眼,这里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住的,守的人挺多的。像是个院子,房屋很大气,反正比你那吊脚楼、茅草屋大气。”

裴焕生瞪了他一眼:说事就说事,干嘛瞧不起他的吊脚楼和茅草屋啊。

“那你觉得,这里是谁住的?”

“我哪里知道?这屋子上又没写名字。”

“我在想……梁燕她是不是故意的。知道这里是青凤岭某个重要人物住的地方,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我们千方百计飞上去了——尤其是我这个不会武功的,想方设法爬上去了,等被发现了,最快逃走的方法是从悬崖峭壁上跳下来,一死百了。”

裴焕生说话时眼神有些凌厉,像是在生气。他其实有所猜到梁燕会和他玩心眼子绕弯子,没想到她还真敢这么戏弄他。

时夜没有接他的话,按照他对裴焕生的了解,裴焕生一般是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的,不过关键时候他根本不会手软。

回去后,雪夜红梅看到他们回来很是惊讶,本来他们是决定在两日后夜桥的支援到了夜攻青凤岭的,裴焕生他们在里面也可以配合他们弄个里应外合——虽然效益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不过她瞬间也明白了,梁燕给的办法行不通,甚至可能是骗了他们。

雪夜红梅朝他们眨眨眼,故意调侃道:“怎么?被骗了呀?需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想杀梁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裴焕生配合她笑着摇头:“帮我?暂时不用吧。梁燕这边就跟她说我们已经按照她给的办法进去了,如果她表现得担忧惊讶之类反常的情况,就随便姐姐怎么处置了。”

裴焕生喊她叫姐姐,纯粹是站在祝升的立场来的。

裴焕生算不上夜桥的人,叫得这么亲昵像是有鬼,对雪夜红梅来说还有点膈应,不过她也纠正他的称呼,只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她点头应下,将其他人叫过来。

祝升见到去而又返的裴焕生时,连忙抓住他的手,他什么也没说,却是想要将手腕上的那串念珠摘下给裴焕生,要将他送给他的东西还回来似的。

但裴焕生知道祝升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他翻转了一下手腕示意自己不要,将念珠推回。

如果念珠有神识,兴许它也没想到几个月前一人要它一人不给,现在变成好似两人都不想要它。

“我送你的东西,你怎么还回给我?”裴焕生这样说道,语气听上去是在逗祝升,“不想要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祝升小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

“我会的。”裴焕生依旧没有接受念珠,甚至将手背在身后,“我和时夜没有出任何意外,回来是因为梁燕给我们的消息可能是假的。我们进去也不会有任何意外,不要不放心我。”

渡黄河看着腻歪着说悄悄话的两个人,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他们。

裴焕生这才对他们笑了一下,说了具体的情况,接下来需要另一个方法进入青凤岭内。

“倒是有个办法。”冬桥说,“上次我和大哥去探青凤岭的时候,发现他们会有运菜的人进去,好像不查。我猜应该是脸混熟了,互相认得。”

冬桥所说的“大哥”是死桥。

裴焕生闻言愣了一下,他倒不觉得是脸混熟了。

“青凤岭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难道都认识这几个送菜的人吗?每次来送的难道也都是这几个人吗?他们有没有特定的服装?”

渡黄河会意,点点头:“应该是在城里的饭馆的人,得去查查,说不定跟搭把手混进去。”

“别人和青凤岭合作这么多年,为了你一个外来的和地头蛇过不去?万一还混成了兄弟——这可怎么办?你会背叛你的兄弟吗?”雪夜红梅明显觉得此法不通,不赞同道。

“人都是有软肋的。”死桥幽幽道,“将管事的家里人、或者是在意的兄弟、情人、朋友……随便哪些,抓起来就好了。”

裴焕生努着嘴摇摇头。江湖上都说死桥会有恻隐之心,如今看来,倒不尽然。能多年不出手还坐稳夜桥首席的人,又能算什么好东西呢?反倒是祝升和他们相比,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做人直接,主打一个凭心而动,一条路走到黑。

如果此生不得不遇到夜桥中的一个,裴焕生不得不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祝升。

祝升忽然开口:“一定还要再冒这个险吗?”

渡黄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又耸耸肩表示无奈地看向裴焕生,似乎在说他们说了不算,得看裴焕生。

毕竟提出这个想法的不是他们,要去冒险的也不是他们。

“这样做,胜算会更大一些。”裴焕生只能这样宽慰他。

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祝升,他觉得有些无力。好像他做不了什么,只能这样看着裴焕生去送死似的。可裴焕生又一副“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样子来宽他的心。

他直到如今,都不知道裴焕生要做什么。

除了相信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裴焕生。”祝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他就这样对着所有人,光明正大地表明他的想法和态度,将他这几日那些积怨形成的肮脏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

“如果你死了,我会去金州烧了你的吊脚楼。将青瓦楼和来香园卖给金喜或者是其他人,将得来钱换成铜板全部洒在你的观荷池里,压死每一朵莲的根,这里来年不会再开出一朵莲。

“我再将青瓦楼酒单上的‘落桃花’和‘群芳好’抹去,要把来香园内所有的铁观音全部都烧了,我会将你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不允许任何人怀念你、打听你。

“最后我和你一起殉情。”

他们甚至在此之前,还没能互相确认过心意,如今竟然走到了要殉情这一步。怎么来看都有些荒唐了。

尽管在所有人看来,他们早已情投意合、两心相悦。

祝升说完之后,众人沉默了许久。时夜忍不住惊讶地用余光看着两人,他和祝升接触得自然没有裴焕生多,甚至在场的人里面他是最少的那个。他真没想到祝升会说出这样的疯话。

不过一想到这个人当年在金州见到裴焕生时,说他后悔没能两年前在凉州姑臧城杀了裴焕生,后来又一股脑说要报恩还债。似乎祝升就是这样的人,他甚至会说到做到。

兴许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将裴焕生逼到这个地步,愿意去冒险,哪怕抽到的是一支下签,哪怕金喜再三劝阻他不要来晋阳,哪怕连夜桥的人都说过他的方案太冒险了。

两个人其实都挺不要命的。

祝升是生来如此吧,至于裴焕生……他可能在幽州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

渡黄河除了心里头惊了一下,也没其他的什么了。祝升是这条路要走到黑了,甚至当着这么多哥哥姐姐的面,直接说出来了。

雪夜红梅盘算着这些事情、这份感情传到慧的耳朵里到底该怎么办。

冬桥并不关心这些,他只在意到底什么时候执行计划。

死桥默默摇摇头,祝升这番疯话说得委实吓人,他至今也不太理解裴焕生这样的人——看上去是个正常人吧,怎么会喜欢上祝升这样的疯子?

不过马上死桥就知道原因了。

好像在裴焕生意料之中似的,他轻轻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不要你和我殉情。”

祝升皱起眉头,眼里写满惊讶,他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真要去死?你怎么敢的啊?

“我不会死。”他依旧这样宽慰道,“混进去应该需要两日?第三日的晚上,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了。到时候不需要听我们任何消息,晚上你们直接烧山就好。”

他并不担心夜桥的人说话不算数,会丢下他和时夜。毕竟祝升还在这里。

祝升留在外面,就是他的底气。

不过似乎祝升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甚至特别想跟着他进去。他有时候真的挺不聪明的。

但是好在听话。

“你和他们一起吧,等我吧。”

没用多少时间,渡黄河和冬桥就将饭馆那边搞定了,裴焕生和时夜能假扮运菜的混进青凤岭了。

他们进去这日的晚上,除了南面这道较为平缓的,地形没那么复杂的,其他三面全部被数以百计的火把全部点燃,熊熊烈火在瞬间燃起,少量的风吹来甚至助长了火势,直到树木被烧出黑色,大量热气喷涌而出阻止了风来,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

方圆数十里之外的路全部被阻断,黑压压的一片人聚在一起,将火光冲天的青凤岭和外界阻隔开来。

最终他们还是去找过官家,不过不是寻求帮助,而是提前报备。

所以在数百里外的塔楼上,城防布控将这一切视若无睹,望火楼在此时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风不会来此地,他们也不会。

作者有话说

*请不要像他们一样放火烧山,剧情需要且古代架空江湖背景。放现在会牢底坐穿。

*也请不要学他们杀人以及其他任何不正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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