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思量如何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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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难忍悲痛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慢慢的顺了下气,这才压制着悲痛,怀着沉伤的言道:“战亡了......”

我听到这话,顿时如五雷轰顶,一下子便瘫坐在了地上,脑袋一片空白,久久都没转过神来。

晋王看见我这样,有些心痛,心中五味杂陈。便靠近我,蹲了下来,深看着我,言道:“不过,你还有我”。然而眼中暗藏的情绪却是十分的复杂。

但是,伤痛过度的我,哪有心思去留意这些。许久之后,我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了一句:“他说过,他会来接我的”。然后,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发疯似的朝府外跑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跑了究竟有多久,反正就一直这样跑着,直到跑到自己精疲力尽了才倒了下来,趴在了地上,失声痛哭着。

回忆过往,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展现着,记得他第一次牵起我的手,他那羞红的脸和他那暗喜的眼眸;也记得宇文乾忽崩的那晚,他不顾一切的冲进了蝶恋斋,把我带出了那个困了我几年的宫城;也还清晰的记得,五王围困京师,他逼我离开时,冷绝下暗藏的深沉的爱护。

现如今,他那灿若星辰的眼眸仍旧还是如此的清晰在目,可是我却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哭了许久之后,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狼嚎。

我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四周,发现此时天已全黑,而我所处的位置,却是前不着店后不着家,周围除了山林似乎尽是荒地,而刚刚的那声狼叫声,应该就是从不远处西南方的山林中传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掠过,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浑身冒出了寒意。

然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便对一草一木都起了警惕之心。

渐渐的,我越发的感觉到冷了,呆在这里的每一分钟我都觉得似乎是一种煎熬。

而害怕和恐惧也逐渐跟着袭来。

这一刻,我只想尽快的离开这里,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就在这时,晋王从不远处的那棵大树后走了出来,心有所思的来到我身侧,蹲了下来,言道:“冷了吧”。便解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双手掌着我的肩膀,将我扶了起来。然后才揣着神思,接着言道:“我们回家吧!”而那话语温温的,看似平淡,却蕴含了无限温暖。

似乎是在告诉你,他这里就是,能够为你遮风挡雨的温暖港湾。

我感觉到了来自晋王掌心的温暖,默不吭声的任由晋王扶着我离开,抱我上了马背。

而坐上马背之后,晋王也似乎并不着急带我回晋阳王府,只是让马儿不急不驰的在路上默默的行走着。

许久之后,我心思沉重的开口言道:“王爷,您怎么会在这儿?”

晋王手中一紧,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才言道:“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然而语气中尽是无奈和淡淡的坚定。

我想起了许多事,一语双关的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想得到什么答案。

晋王思起了过往,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有些自嘲的言道:“连他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而已”。

然而此时的我心中沉哀,完全没有精神去思考这个答非所问的回答。只是接着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

晋王目思深远,冷静而又果决的言道:“不让你知道‘怕’,你还会再跑第二次”。

我听言一愣,片刻,火气全涌了上来。但不过,因为心有沉悲的缘故,就是有再大的不爽,也没有这个精气神去发。于是,也就默不作声不言不语。

回到晋阳王府后,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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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决 作者:许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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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着喜鸳儿为我打理着。

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做,自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了半截还没有埋的人。

就这样过了三天三夜后。

这天傍晚,天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正蜷缩着身子,坐在茶榻上。

忽然间,听到房外,鸟叫、猫嚎乱成一片的声音。

于是,便有些心烦意乱的对在外间的喜鸳儿言道:“怎么回事?”

喜鸳儿听到了我声音,即忙过来回话道:“回姑娘的话,是杜小主儿养的猫,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爬到了树上,还弄翻了树上的鸟巢,摔死了幼鸟。现在大鸟回来了,正追着它啄了”。

我心中有思,又生沉叹,不由的摇了摇头。

喜鸳儿瞧着我的神情,遂又接着言道:“那奴婢现在去把它们赶走?”

我想了一想,便言了一句:“罢了,不必了,你退下吧”。

然转念一思:连鸟儿都知道报仇!那宇文辰呢?他更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下定了决心之后,我想到了晋王,便拿定了主意。

于是,遂从茶榻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来到镜前梳妆。

然而,我还未梳妆好,晋王便已经来到了我的房里。

喜鸳儿即识相的退出到房外守着。

我遂立马起身行礼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晋王细看了我两眼,心里有明白些许,便抬了一下手示意我起身,淡笑着言道:“你今个的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多了”

我道:“这都是托王爷的鸿福”。这才平身,低眉顺眼的站在了晋王身侧。

晋王一脸的“不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坐在了茶榻上,似乎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知道这货,可没那么好算计。于是便索性开门见山的言道:“王爷,瑞王爷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晋王心有百结,面色冷峻的言道:“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言道:“我想报仇”。

晋王眼起了刀锋厉目,拿起了放在茶榻小方桌上的白瓷茶杯,用眼睛注视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嘲笑,言道:“就以你的力量,你拿什么去报仇?”

我心中有数,笃定的言道:“回王爷的话,妾身清楚,就以妾身自己的力量,的确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妾身却知道,王爷能够做到”。

晋王的神志立刻变得越发的清醒了。言道:“可是本王奉旨留守晋阳,无旨是不可擅自离开封地的,所以既便是本王有心想帮你出这口气,也无能为力”。

我心中起了一丝冷笑,心道:你果然够冷、够理性!

那既然打感情牌没有用,那么我就换一张牌来打!

于是,我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让心更平静、更冷静了下来。然后才言道:“王爷,栗准把太后和小皇帝带到了卞京‘挟天子而令诸侯’,其野心昭然若揭,并且退无可退。而至于以康王为首的五王叛乱,虽然表面上看上是坚不可摧,但是实际上他们内部的人是各怀私心,说穿了就是只纸糊的老虎,根本就经不起时间、利益和挑拨的考验。所以,妾身料定,不出两年,这五王之间的合作就会土崩瓦解”。

晋王听的起了一丝兴趣,便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于是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掂量了一下后,便故意言道:“而这期间王爷只需,整兵列马、广纳贤才、励精图治,只待五王联军不攻自破,栗准谋朝篡位成功,王爷便可举复国之旗,登临大宝”。当然,别看我说的这般言辞凿凿的,但实际上我是在信口开河。

然而,这些晋王又怎会不知道。只见,晋王的眼睛起了一丝冷厉,逼视着我,冷声言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今日说这番话的人不是你,本王早就让他成了剑下亡魂了”。

当然,我又怎会不明白,说这些话的严重性,只是我在赌,我在赌你舍不得杀我,也在赌你胸中暗藏的帝王之心。

于是,想了想后,我不怕死的继续言道:“王爷,您不会。若是王爷您会的话,那您身边就不会有雍止、乔仲、典肃、管珂这四大谋士了”。

晋王起了一丝冷笑,言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我有些不以为然的一笑,回道:“王爷,妾身虽然不喜欢过问朝政,但有的时候还是会略有耳闻的”。

晋王心起微波,眼生如剑厉目,面色冷峻的言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淡然如秋波的言道:“回王爷的话,妾身曾听瑞王爷说起过,雍止在未跟随王爷之前,一直是隐于山中的”。

晋王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如常的言道:“那又如何?”

我道:“这事的确是没什么,而且,无论是瑞王还是端王他们也都没有太把雍止当回事。只不过,妾身却知道,像这种一直隐于山中的看似避世之人,他们一旦‘出世’,那必定是为了辅佐明君而来,而绝非仅只是为了帮王爷治理晋阳这块小地方”。

晋王目起深思,审视了我片刻,然后才轻描淡写的言道:“你这揣度人心的心思,倒是同老六有些像”。

我道:“那王爷您答应了吗?”

晋王厉言道:“你这是在逼我就范吗?”

我心有不服,但面上我哪敢跟他硬碰硬,于是低头回道:“回王爷的话,妾身不敢”。

晋王冷眼瞧着我的反应,深思熟虑了一番。顾左右而言他的言道:“你知道吗,做有些事情是需要时机的”。

我心中顿时有了谱,沉了一口气,看着晋王,认真的言道:“王爷,您放心,妾身不怕等”。

晋王深看了我一眼,思了一思,片刻后,意有所指的言道:“只要你能沉得住气,有些事本王可以答应你”。

我心领会神,即福身言道:“那妾身就先谢过王爷了”。

晋王眼里起了几分无奈,心事重重的言道:“不过,本王倒是宁愿你忘记这些不快,简单的活着”。

我撑起淡淡一笑,未答言。但是心里却明白,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来人禀告道:“属下有急事禀告王爷”。

晋王这才放下了茶杯,有些不放心的深看了我一眼,对我言道:“我先去处理一下,晚点回来再来看你”。才起身离去。

我遂福身恭送着晋王离开。

而喜鸳儿静侍在门外,见晋王离去后,即便带着几个端着洗漱之用的小丫头入到屋内,准备侍候着我沐浴更衣。

但是,今日的我哪有心情这么早入睡。于是,心思了一番后,我对喜鸳儿言道:“你先别忙这些,先去帮我找些白蜡烛来,越多越好”。

喜鸳儿听言有点犯懵,但是也没敢细问,照旧应声依令而行。

没过多久后,喜鸳儿便抱来了一大堆白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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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迷糊的看着:我点燃了一支支白蜡烛,将整个房间照亮的恍如白昼。

就在这时,于小冉过来了,看见我满屋里的烛光,瞬间明白了几分。于是便摆手示意小丫鬟们退下,进到了我房里,对我言道:“阮姑娘可还好?”

我的神色有些黯然,便撑起淡淡的笑意回道:“妾身还好,烦劳姐姐记挂,姐姐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于小冉目中含着愁思,思绪飘远的言道:“百感千思实不得眠,就来了园内,正好看到你房里灯火通明,猜到你还没有睡,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我思了一思,言道:“那京中的事,姐姐都听说了?”

于小冉似有叹声的言道:“听说了,前个兄长回来都告诉我了”。

我心中一片哀寂,思了许久之后,才便问道:“那姐姐可知,瑞王爷还有各位太皇太妃的尸身可有人收殓入棺?”

于小冉心叹了一气,言道:“我听兄长说,康王爷以皇家之礼将太皇太贵妃娘娘和太皇太妃娘娘都葬入了皇陵,并且还特意为瑞王爷择选了福地以作陵地”。

我听到这话,不由的苦笑了一下,心中一片寂凉。言道:“难怪其他王爷都不肯出兵相助,原来这位康王爷还真是特别擅长‘笼络人心’”。

于小冉心有沉思,深思了片刻后,这才接话道:“其实这位康王爷,还有端王爷都是有些真本事的”。

我心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不然的话,咱们这位晋王爷怎么会暗藏实力那么久,都还久久不肯行动。

就在这时,晋王出现在了房门口。

喜鸳儿等人即忙行礼言道:“奴婢给王爷请安”。

而我和于小冉听到动静,遂忙往门外看去。

然此时,在门外静侍的两个小丫鬟早已将房门打开了。

只见:晋王穿着一袭银白色蟒袍,头束着玉冠,英气逼人的脸上峻冷而又肃目,而后背上的余发青丝正迎风飘扬,任由着那若如玉肌的杏花花瓣在他身后旋舞。

于小冉出神的愣看了半响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即躬身而退。

我这才忙上前行礼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晋王遂才摆了一下手,示意下人们关门退下。然后才看着我,言道:“怎么,不认得本王了?”

我瞬间有几分尴尬,把脸撇向了别处言道:“不是”。然后才看着晋王言道:“妾身只是觉得,王爷出去了一趟回来,变得...容光焕发了许多。想来,王爷今个应该是事事如意吧!”

晋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言道:“这你错了,今个倒不是本王事事如意,而是本王收到消息,说栗准如今在卞京事事如意、只手遮天”。话了,便抬手示意我起身,然后散懒的坐在了茶榻上。

我慢慢的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晋王的神色,心道:这栗准权势越大就越会惹众怒,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今的宇文恭身边连一个得力的辅佐之人都没有,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前有指鹿为马的栗准,后有欲取而代之的叔伯,然而这一切都不是他这么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可以应付得了的。

于是,遂淡然言道:“那妾身就先恭喜王爷了”。

晋王打量着我神色,没感到喜反而生了一些温怒。目中透着凌厉的光芒,逼视着我,言道:“但是你看上去,好像并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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