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着:晋王不会没有缘由的问这句话,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我好像还真没见过这盏灯。而且吧,看这灯的样子,也像是刚做的,工艺也就那样一般般,绝对不是出自什么大师之手。
可是,偏偏晋王就这样问了,我总得说出个一二来吧,于是,我便提着心,仔细的观察着晋王的神色,试探性的言道:“看这画艺...出类拔萃,妙笔生花......绝对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吧?”反正找着了一个还能夸的点,使劲的往天上夸肯定是没错的。
晋王见,我着重点不对。便忍不住提醒我,道:“你看这画上的人像谁?”
我琢磨着:晋王这么提醒我,而这灯的工艺又是那么的不好恭维,那这灯该不会是这他自己做的吧?既然是他自己做的,那这灯上的人......
于是,我想了想后,心里有些欲哭无泪的言道:“这画上的美人这么漂亮,妾身肯定没这么漂亮吧?”这样回答总没错了吧,猜错了也不丢脸。难怪人常说“谦虚是一种美德”。这种“以退为进”方法,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吧!
晋王听言,凝视着我,目含柔情的浅浅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过关了!
晋王观察着我的神态,许久后,目有所思的言了一句:“你现在怎么变得有些怕我了?”
我察觉不出,晋王说这话是什么心态。但是隐隐的总觉得他好像并不希望我怕他。于是,想了想后,我带着三分打趣、半分挑衅言道:“因为,我怕你吃了我呀!”但实际上我说这话时,心里特别的虚。
晋王被我这句话击中了心坎,忍不住一笑,发出了沉稳还带着些许磁音的笑声。片刻后,才含笑言道:“困了吗?”
我心道:有你在这里,我敢犯困吗?
但不过,思起他们这几兄弟的为人处事,心中倒也是没有太多的担心。
于是,想了想后,我言道:“那我要是困了,可以睡吗?”
晋王觉得我这话问的有些可笑,言道:“当然可以”。
我为求肯定,又补问了一句:“您不强求我守岁吗?”
晋王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笑,连看着我的眼神,也变成了“你是被人虐待了多久”的样子。言道:“本王不在乎这个,更何况,你的‘岁’,本王在替你守着了”。然而这话语中的霸气,却似乎比誓言更令人相信,更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我心中顿时如被灌入了一股暖流。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于是,就这样傻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晋王。
晋王注视着我,心中含笑,言道:“怎么,傻了呀?”
我心中得意,并露出了一抹奸笑,上下打量了晋王一眼,心道:有这么一个免费的人肉枕头,不用白不用。
于是,便爬上了矮榻,直接躺在了晋王腿边。
晋王看着我的举动,没好气的一笑,言道:“你现在倒是真不怕我了!”
我冲着晋王得意的一笑,并挑了一下眉,十分得瑟的言道:“王爷,妾身相信您的人品”。说完,便拉了一下晋王身上的锦袍 ,把落到矮榻上的袍尾拉了过来,垫在了自己的脑后。
晋王看到我番举动,知道了我的企图。只觉好笑,也没当回事,故意纵容着我的行为,把我的脑袋抬了起来,放在了他的腿上。
我见目的得逞,便闭着眼睛偷着乐。
而晋王实在是太清楚我的小心思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故意放任。许久之后,他才用手轻轻的捏了一下我的鼻子,低头在我耳边,温柔的警告道:“不要太过份了啊”。
我立马装作什么都不懂,睁开眼睛看着晋王,一脸天真、无辜的言道:“王爷,妾身没做什么呀?”
晋王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是好,片刻后,又好气又好笑又无语的言道:“你......”。便转而言道:“你还不睡?”
我不禁心笑:小样,也有你词穷的时候!
便带着笑容,闭上眼,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然而,一觉醒来,便看见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暗纹锦被。
晋王正弯腰站在另一边,挨个的吹着蜡烛。
于是,我遂看向窗外,只见,天依然是黑的。
想了想后,我打破宁静问道:“王爷,现在什么时辰了?”
晋王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看向我,眼里饱含着纵容的柔情,淡笑言道:“都快天亮了”。
我瞧着晋王的神情,大了胆子,挑眉问道:“王爷,您这一晚上都没睡呀?”当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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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而我这么问的目的,也不过是在为下一个问题做铺垫而已。
晋王知道我另有所图,没好气的含着笑,瞥了我一眼,言道:“你以为本王是你呀!”
我顿时语噎,没好气的使劲白了晋王一眼。
晋王瞧着我的反应,心中暗暗生笑。片刻后,转而言道:“不过......罢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喜鸳,她会遵照你的意思办的”。
我不禁心道:得了吧,还遵照我的意思,你忽悠谁呀?她明明是遵照的是你的意思。
但是,我嘴上哪敢怎么说。于是,想了想后,我言道:“王爷,您这是要出门了吗?”
晋王忍不住勾起一笑,言道:“你说呢?”话了,便转身离去了。
我心里真的是mmd,恨不得揍他几拳。
但是,只可惜,打不过。也就只能在心里幻想了。
然而,就在晋王走后不久之后,喜鸳儿就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洗漱之用,上来侍候我梳洗了。
直到,为我理好红妆之后,这才随侍在我身后,跟着我去给晋王妃请安。
然而,刚一踏进轩林院,我便发现,关侧妃她们早就已经到了。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她们看我的眼神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所幸还好的是,晋王妃对我的态度依旧一如往昔。
这时,晋王妃的侍婢云墨用红木托盘端呈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跪呈在我眼前。
我心下顿时有些狐疑,便看了晋王妃一眼。
晋王妃看到我的眼神,目光柔和的对我淡淡一笑,言道:“其实,这本来,是早就要给你。但是,不过,怕你误会,所以就一直留到现在才给你”。
我瞬间多少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知道晋王妃她们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可是,我该怎么解释才能解释的清楚?又或者说,我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我顿时不由心道:晋王啊晋王!你可真够会给我挖坑的,我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你特么还真不是个东西!你这是明摆着想让别人误会,我昨天晚上跟你发生了些什么。哦,不,不对,你是成心想让宇文辰误会。你妹的!
我特么现在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悔”字。
宇文彧,你这个xxx......挨千刀的!
宇文辰你不会真的误会我吧?
正在这时,关侧妃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冷嘲热讽的言道:“拿着吧,王爷又不在这儿,你装给谁看啊?”
我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被她给堵心,顿时怒气攻心。本想发火,但是,想了想后,又便作罢,硬吞下了这口气。
晋王妃瞧着我这神情,莫约猜到了几分。于是,便淡淡一笑,给大家找了个台阶,言道:“既然阮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收下,那这镯子就改日再给吧”。话了,便用眼神示意云墨退下。
一个月后,春雨绵绵,雨一直未停歇。
我坐在房内的茶榻上,正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窗外,那株正淋着小雨的紫玉兰花。
只见,那紫玉兰花,在小雨的洗礼下,色彩似乎变得更加浓艳,而且也似乎变得更加娇嫩欲滴。
忽然间,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感觉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我立刻变得不安起来。然而就在我担忧、思虑的时候,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那迷迷蒙蒙之中,我恍惚似乎看到了宇文辰的身影。然而一回神,却只发现了,窗外小雨依旧,不曾有半个人影。
思量了片刻之后,我怀揣着不安,叫道:“喜鸳儿”。
喜鸳儿便忙从外间进来了,并福身言道:“姑娘,您有何吩咐?”
我想了想言道:“我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之间有些心慌,你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喜鸳儿打量了一眼,我那牵忧不安的神色。心思了一下,言道:“姑娘,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要不,奴婢去传个大夫来,给您把把脉”。
我思着:去传个大夫过来,那么兴师动众的,也太麻烦了。或许,这一切只是我想多了。
于是,我想了想后,遂言道:“罢了,不必麻烦了。或许是因为我太担心王爷了,所以才会这样。你去帮我把那本《心经》拿过来吧”。
喜鸳儿听命,遂应声领命而退。
然而,喜鸳儿刚退下还没过多会儿,于小冉就过来了。
我心里不由的纳闷:我在晋王府这段时日,与这位于小冉向来很少说话,而且往日里也没什么交情,她今个怎么会在这下雨的天,专程到我屋里来了。
然而,边思着,边摆手示意站在旁边静侍的侍婢退下了。
于小冉见侍婢们都退下了,这才心事重重的看了我一眼,一副“有话想说,但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的样子。
我瞧着她这模样,大致猜到了一二。言道:“于姐姐想说什么就说吧”。
于小冉思绪飘远的瞟了一眼窗外,言道:“其实,你很清楚,我不待见你”。
我自嘲的一笑,言道:“何止是姐姐,我想整个晋王府的人,应该也没几个会待见我吧!”
于小冉瞬间一脸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淡然一笑,坦然言道:“所以姐姐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于小冉思了一思,眼含忧虑的纠结了许久,半响后,眼里含着牵挂的言道:“阮姑娘,你最近可有听到或者收到什么关于京师那边的消息?”
我思着: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京师那边现在是怎样的?
于是,想了想后,我回道:“这个,我想王爷应该更清楚”。
于小冉听到这话,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低落、失落,心里忧急如焚眼泪都快掉落下来了。
我见状,遂即补言道:“其实,你可以去问王爷的”。
于小冉顿时苦笑了一下,言道:“我半年都难得见到王爷一面,而且既便见到了,我也很难有机会同王爷说上一句话,更何况,妾身是什么身份,怎敢去劳烦王爷”。
我思着:她说的也是。再说了,就以晋王的性格,他若是不想说,谁去问也没有用。
我想了想道:“可是姐姐,我是真的不太清楚,京师那边现在的情况”。
于小冉看着,我诚实的眼眸。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眼含期望、恳求的看着我言道:“那你可以帮我去问王爷吗?”
我瞧着,她原本那么清高的一个人,但如今却肯低头请求我的模样。
心中瞬即明白了,她定是有亲人还在京师。
于是便颔首言道:“我尽量试试,但不过,我也不敢保证,王爷回来了就一定会见我”。
于小冉听到这话,似安了几分心,松了一口气。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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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妹妹了”。然转念一想,又接着言道:“难怪王妃娘娘总说姑娘您不是个爱计较之人,看来当真是我们看低了姑娘”。
我淡然一笑,并不以为然。言道:“我明白,其实,站在你们的角度上来看我,会这样认为非常正常”。
毕竟在世人眼里,我抛下宇文辰独自逃走,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可是谁又知道,我害怕成为宇文辰的拖累。
半个月后,天气初晴,晋王终于回府了。
我一听到消息,就便从茶榻上起身,急忙来到晋王的书房门口等候着。
只见此时,书房门口的那几棵樱花树,正悠悠的飘洒着花瓣,卷着淡淡的相思。
而晋王在踏进院门前,便已经知道了我来了此处,所以一踏进院门,便摆手示意侍从退下了。
我即上前行礼言道:“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福安”。
晋王心中揣着事,若有所思的言道:“你是特意到这里来等我的吗?”然而声音却比以往轻柔了许多。
我轻的点了一下头。
晋王目起深思,眼似有叹,低声言道:“恐怕要让你难过了”。话了,脸上写满了“沉重”,打量了我一眼。
我瞧着晋王的神色,心中有觉不好,带疑的问道:“王爷,是京师出了什么事吗?”
晋王心中沉重,颔首默认。掂量、犹豫了很久之后,这才整顿了一下语句,神色凝重的言道:“是栗准,他故意让老十二去抵挡老八他们的大部分兵马,然后趁机带着德仪太后和小皇帝冲破突围,迁都卞京。而各宫太皇太妃因不想自己的儿子受制于栗准,所以就都没跟着栗准离开,而是选择了自缢身亡”。
我听言后,既震惊又震撼,感慨各位太皇太妃薨逝的同时,也敬佩各位太皇太妃那份深沉的母爱。
思量了许久之后,我心叹言道:“栗准他这么做不就是‘挟天子而令诸侯’吗?”
晋王眼起忧思,有所担心的打量了我一眼后,眼含忧虑的言道:“清依,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你”。
我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便揣着不安,看着晋王,问道:“什么事?”
晋王眼起沉悲,望向远方苍茫的天际,心怀沉重的言道:“栗准他,临走之时,假借护驾之名 ,调走了老十二的一大半将士,仅只留了两千兵马给老十二去对抗老八他们的八万兵马......”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晋王,言道:“怎么可以这样?他再怎么说也是宇文辰的亲舅舅,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故意置宇文辰于死地......”
晋王轻拍了我的肩旁两下以作安慰,深看着我,沉叹言道:“清依,皇权面前哪有亲情可言!”
我眼泪瞬间不由而落,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含泪言道:“那现在呢?瑞王爷他现在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