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南瞧着躺在红酸枝木架子床上的人儿,见她那眼角处还有着未干的泪痕,而此时他的手被她紧紧抓住,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因得想起什么,她的眉心倏地蹙紧,赵听南看得她这般,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眉间,声音也放柔了些,犹如低喃般:“不怕,有夫君在。”
床上的人听得他熟悉的嗓音,脸上的忧容也舒展开了,但那握着他的手却是未曾放开。
“冷。”身子突如其来的发冷,让躺在床上的秋修敏不禁发颤。
娇弱的声音在此时听得越发地清晰,赵听南才发觉到原是檀木槅窗处未关紧的缘故,而些许冷风从夹缝中穿进屋内。
秋修敏一向怕冷,且偏偏安毓的身子也是如她那般。透着些许冷风,她下意识地将被褥又紧了紧。
他本想去关紧那槅窗,但她却是未曾放手,握得又是那般地紧。赵听南虽想去关上,却是得顾忌到身旁人儿,不能将柔若无骨的手硬扯开来。
还真是离不开他。
瞥见脚上的鞋袜,赵听南忽而靠着未被她握着的手将鞋袜脱掉,一个转身便已上了床去。而因得身旁的暖意,秋修敏放开了他的手,片刻后将他环抱住,小脸也向着他的胸膛蹭了蹭,汲取些温暖。
见她这般,赵听南也搂住了她的腰间。随即弯起了嘴角,他说出的话也带了些宠溺的意味:“怎的还是这般将为夫当火炉使唤。”
看着怀中的人,赵听南才想起自己该是不应与她有肌肤接触。想起上次那般的忍耐可是让他难受得很,不过此时她如此乖巧,倒也不像那时一般。赵听南悄悄叹了口气,望了眼怀里如静兔般的人儿。
最好就这般一直老实下去吧,若是她再如那日一般,他怕是受不了。
佳人在怀,他已是许久未这般与她安静入眠,瞧着身旁之人睡得香甜,赵听南随后也睡了过去。
梦中,秋修敏又回到了三年前,回到那时她被带进地牢时。
她虽不曾进过秋府地牢,但是偶然一次,她却是进过赵府的地牢。幽深而又寒冷的环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待秋亦玉将她抓进地牢时,她瞧见着那四周围的环境时,却是误以为是赵府地牢。而秋亦玉的话,也让她确信了自己所处之地。
而今日的事情,却让她再次想起赵府地牢,她才发觉到秋府与赵府地牢相似得紧,那时因得光线昏暗的缘故,她才误以为所处之处为赵府。
“敏敏。”熟悉而又亲昵的唤声,犹如明光一般将她带离了这片黑暗。
但随后她却来到了另一处梦境。
“听南,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秋修敏瞧得仔细得很,见那人穿着绣着水兰花纹鹅黄绸交领袄衫,下身着暗折枝花卉纹白罗绣花裙,秀眉因得楠木几上的黑色药汤而拧在一处。
“若是汤药不苦,我们敏敏可是会喝?”凤眸含笑地望着眼前不情愿的娇人儿,修长的手指从怀中拿出一木葫芦形状的玉瓶,旋即就见他两指间夹着一白色糖丸。
他带着轻哄的语气,另一只手抚着她如瀑般的青丝,“敏敏,这是解苦丸,吃了药也就不苦了。”
“我不信,曾经在秋府服药时,凝雪喂食的蜜饯配着汤药,可不也是苦得很。”稍微噘起的丹唇,让赵听南忍不住小啄片刻。
旋即白色糖丸被赵听南含入口中,汤药也被他抿了一口。片刻后,于唇齿间,汤药就那般地被赵听南喂了进来。
“你流氓!”她的脸瞬时浮现一坨红云,瞧着身旁还在的凝雪,娇怒道。
“可是夫君在骗你?”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原那咽下的汤药因得糖丸还真是不苦了。
“不知我们敏敏是自己好好吃药,还是要夫君劳累呢?”怕赵听南再以方才那举,她立即将他手中的玉瓶拿来,“我自己喝。”
“倒是乖得很。”发间传来他指间的柔意,听得他稍宠溺地道:“若是敏敏不乖乖喝药,病怎么能好呢。”
视线变得愈来愈模糊,忽而秋修敏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眼的已是大红罗帐,随后听得在一旁候着的杏枝道:“小姐,您醒了?”
秋修敏这才发觉自己是入了梦,而她似乎还记着在她临睡前握住了赵听南的手,可待她往周围瞧去,却是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见小姐这般,杏枝笑道:“小姐,都督今早有事先离开了,还让我们不要吵醒您,让您多睡会儿。”倏然杏枝又道:“不过小姐您这睡得可是真是久的,昨晚您回来后便是一直睡到了现在。”
槅窗处已显出明朗的光亮,秋修敏随后便问道:“现下是什么时辰了,莫非已是巳时?”
杏枝听罢,捂着嘴笑道:“小姐,这会儿已是午时左右了。”
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
“杏枝,都督可说过何时回来?”
一旁为小姐端来洗漱的杏枝摇了摇头,说是不知道,只是知晓都督出去了,还让自己好生照顾好小姐。
杏眸低垂着,心中那番话语却是只能是暂等。
少许时辰后。
秋修敏进了些许食后,杏枝便从小厨房端来汤药。
“小姐,该喝药了。”
褐色的汤汁冒着些许白气,而一旁放着一葫芦形状的玉瓶。因着怕她喝药苦,赵听南便让杏枝与风兰在秋修敏喝药时给她吃下。
看着那药,杏眸已是覆上一层水雾。
“小姐,吃了这糖丸,便不苦了,莫要怕。”杏枝以为小姐是因害怕药哭,才这般反应。她想着小姐吃药比吃饭而多,倒也真是苦了小姐。
纤细的玉指从玉瓶中取出一糖丸稍稍含在嘴里,而又端起卷草纹青花瓷碗,将那汤药毫不犹豫地喝下。
“咳、咳!”因喝得有些急,秋修敏一时被呛到了,捂着绢帕咳了咳,杏枝连忙为她缓了缓。
平日里素来是风兰这般,见杏枝一人,秋修敏才想起了风兰不在身边。昨日风兰所中毒的样子她还记着,她也不顾自己不适,连忙问道:“杏枝,风兰如何了?”
提及风兰,杏枝眼眶都红了片刻,秋修敏见状心下却是不安得紧。
“小姐,风兰她中毒了,似乎还是很严重。”说话期间,杏枝已是抽泣着,她这般让秋修敏悬着的心又高高挂起。
“还好有王大夫,要不然风兰就完了。”
“随我去瞧瞧。”看来她得亲自见到风兰,自己才能放下心来。
待秋修敏与杏枝出房门,忽而她瞧见了不远处的凌霜,而似乎因得被她瞧见,片刻后他的身影已是不再被她所见。
须臾后,秋修敏与杏枝已经来到了风兰房中。
风兰见自家小姐进来,正想要福身问安,却是身子虚弱得紧。那毒虽被排尽,但她现下身子还需好好养养。
“风兰,不必向我问安,你这身子可好些?”见小姐这般担心,风兰宽慰到自己无碍。
看到小姐无事,风兰心中安心得很,总算是拼了全力也未让小姐受伤,也并没有辜负表少爷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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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的如此没耐心,陪莹儿下棋老是心不在焉的,莫不是因着莹儿要快嫁人的缘故。”
楚子航笑了笑,手中拿着一黑子,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莹儿多想了,哥哥是在想如何能赢得稳妥。”
话虽这般说,但余光中却是瞥向外面一处,他也不知现下该是什么时辰了。宫中那人与自己约定,怕是他迟去,她未免会不高兴。
可瞧着眼前的莹儿,她正好有闲情与他下棋,他怎能让她不开心。若是迟了些,他到时候好好哄哄王昭仪也是可行的。那人耳根子软,哪里受得住他的一番话语。
这般想着,楚子航的心也回到了棋盘上来。
而在宫里一处的王昭仪,只身前往这无人的冷宫,左等右等却是不见楚子航那厮。气得在原处直跺脚,明明是他来招惹自己,她现下来寻他,他倒是不守时辰,真真一混蛋!
脸因得显出的怒气而变得有些许娇嗔的意味,又由那艳丽的脂粉涂抹,红而饱满的丹唇瞧着越发地诱人,而王昭仪浑身也多了些妩媚。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并未因怀孕而走样,反而越发地玲珑。
“你这个王八蛋!”身后倏地一紧,王昭仪还未看得清身后的人影,想着是楚子航那个混球,虽怒但声音里却是透着往日的娇气。
听得她这般诱人的声音,身后的人开始肆意妄为,搂着她腰身的手朝她饱满之处而摸索。
这不同寻常的力度,引得王昭仪忍不住哼出。在瞥到那手指上所佩戴的绿松玉石金戒指,王昭仪才意识到身后之人并不是楚子航。
“大胆!”王昭仪身子倏地一挣,她身后之人未想到她会这般,还未将她搂住,已是被王昭仪脱离开他的双臂。
“你这无耻之徒!”忽而还未等郑钰从她的销魂中回过神来,王昭仪已是将手朝他扬去,啪地一声打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