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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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

“宫里的那位倒是不太|安生呢。”在卫凌一旁坐着一男子,水墨黑的罗袍以麒麟纹为主,边缘处还有些许云纹做配。

氤氲的茶气缓缓从他手中的深腹敞口玳瑁盏飘出,五官的轮廓如雕刻一般,而鬓角旁与眼角处却有些一小小的如痣般大小的小疤痕印记,但也并无影响到他的容貌。

“安毓落水之事,可真是荒唐得很!”大皇子觉着宫中那位可真是多此一举了。

“害人性命去诬陷皇后,弄巧成拙。”

大皇子怎的不知,这王昭仪还真是个不省油的灯。

忽而又有人来,说是有事禀报。

“王昭仪可是多管闲事了,那些事情哪里轮得到她去管。”大皇子可真没想到,她今日会如此鲁莽,不但陷害皇后,竟还派人去试探卫峻,可不是愚蠢至极。

“此事倒不像是王昭仪做的。”相比于大皇子,张昇却显得异常平静。

“我想楚大人该是晓得何人所为吧?”大皇子听得张昇的话,也向门外进来的人瞧去。

门外那人可不是楚子航吗。

“一个小棋子罢了,探探风声。”楚子航今日听得宫里的探子说道,颇有些怀疑皇上对那位曾经的妻子依旧有些感情,趁热打铁,这才派了人试试。

大皇子对他此番作为颇为不满,因他觉着这番试探倒是多此一举。

“既然宫女已死,也掀起不了什么大浪。”张昇瞧着窗外路过丫鬟手中的灯笼,忽而说到:“听说今日是冬灯日,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

而另外一边。

林晋渊正想要告知恭亲王,白梓未有哥哥唤为白木辛,但瞧见表妹那眼神暗示,他便知晓了,索性就帮着她藏着吧。

“不知恭亲王找我哥哥有何事?想必是我哥哥又闯了祸事?”卫瑄瞧见那白木辛的银鞭就觉着熟悉,看上去与那日白木辛的银鞭是相似,便问道,见白梓回答,他想果真被自己猜对了。

而安毓和周乐清却是在一旁谁也不说,似乎是想看卫瑄到底要作何事。

卫瑄却是如神秘般,将白梓叫去一旁说话。

片刻后,二人脸上带笑回来,至于这二人说了些什么,众人却是不知。

忽而街上人群涌动,皆往河边方向走去,看情形,应该是去放河灯。

周乐清与卫瑄向来喜欢这些热闹,而白梓也是喜欢这些,众人便也拿着河灯,前往河边。

卫瑄与白梓,闹闹腾腾的,还没有放完河灯,二人却是不知所踪。

秋修敏倒是惊奇得很,这二人怎的说了会悄悄话竟变得如此熟络?

倏地又瞧见半蹲于河边的林晋渊,似乎若有所思地瞧着他自己手中的河灯,许久才缓缓将河灯放入河中。

周乐清也与他人一起准备将河灯放入河中,瞧着那如萤火虫般多数的河灯,秋修敏也是随意将河灯放入,自从她重生以后,似乎这河灯对她终究是无了趣意。

“风兰要不也放一盏灯?”风兰摆了摆手,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

既然风兰不愿,安毓也没有强求之意,像是又想起了些许,才发觉杏枝已经不再身旁。

杏枝因方才就想着去放花灯,一溜烟已经没有影了。

又见着那二人似乎还在放着河灯,秋修敏倒是没有让他们扫兴之说,于表哥招呼一句,便寻杏枝去了。周乐清也知晓杏枝这丫头贪玩,怕是安毓也担心,想着安毓身旁有风兰陪着,他也是安心。

瞧着林晋渊在一旁专注样子,他离开了倒是也不太行。他心里想到,若是等杏枝回来,定得给她说道说道,哪里有主子寻丫鬟之意。

方才见那些河灯,秋修敏又记起三年前她与赵听南也曾来过,那时心情与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

寻着杏枝的路上,也不知是何缘故,竟鬼使神差来到一处。

此处也是靠近河流的一处,但相对于她与周乐清等人放河灯之处,却是显得人烟稀少,路上她也没见有哪些人往这方向来。

“小姐,杏枝那丫头向来喜欢热闹,该是不会来如此偏静的场所。”风兰挽着小姐的手说道,但瞧着河流方向,又补充道:“不过若是在此放河灯,倒是比方才那地方更好些。也不知为何那么些人怎的都去那一处。”

曾经,她也这样说过。

还没等秋修敏回风兰,忽而又见这河面飘来一盏河灯,见灯还有些许与兔相似。烛火照亮了整个纸面,真如一活跃的小兔在河流处游水般。

“风兰,今日是何日子?”

临城经常会有花灯节日,可每次的时间却是不一致。

秋修敏本以为今日也是平常的灯节罢了,但见这似曾相识的河灯,又想起那声势浩大的放河灯,似乎并不是她所想的平日简单的放灯。

而是真正的灯节,秋修敏心里不禁有些慌乱,难道今日可是初七?

“今日是初七,怎么了小姐?”

初七?

秋修敏听得眸子忽地缩了片刻,心想着,初七可不就是临城盛大的灯节,冬灯日吗。

想不到......今日竟是她秋修敏的忌日。

“风兰,我们走。”

那河灯像极了赵听南做的河灯。

她虽不知赵听南怎会来此,但是她却是不想见到赵听南。

今日注定是个不同平时的日子,她能在平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已是不错,但今日她心里本就慌得不行,怕是遇到他会是有些影响。

她原来还不知自己今日怎的眼皮如此之跳,现下看来,一切皆已明了。谁人能在自己重生之后,面对自己的忌日而心安呢?毕竟那是结束她生命的日子。

肤如凝脂的肌肤似乎又传来那刺骨的疼痛,眉心处却早已不适地蹙起。

“安大小姐,那个方向不能去。”待安毓与风兰行至一处时,却被人叫住了,秋修敏识得这人的声音。

那是墨砚。

“安大小姐,怎会来此?”赵听南已经从不远处走来,瞧着他的方向,似乎也是河灯的源处。

墨砚见都督手中已无灯,想着都督也已是放了河灯,才又退到了一旁。都督说过不许她人打扰,差点安大小姐便扰了去。

“安毓只是到此处来寻丫鬟罢了,倒不知都督是来放河灯来的。”

听得安毓的话,一双剑眉忽地一展,不慢不快地说道:“不知安大小姐怎的知晓我是来此放河灯的?”

听得一愣,秋修敏心想:糟糕,自己是认得出赵听南做的河灯,但自己怎的直接说明。

想不到,她一见他,竟犯了如此大的错误。

梨窝浅浅地显出,安毓尽量地抿出笑容,低垂着眼睑说道:“安毓只是猜测的,今日是冬灯日,想必大家出来都是来放河灯的,便是以为都督也是如此。”

“所以安大小姐也是来此放河灯的?”

“那是自然,与表哥等人一起来的。”安毓准备待她再说一两句,便顺着自己的话以寻表哥等人为由离开。

可谁想,赵听南却又是问道:“世人皆说河灯能通阴阳两岸,不知安大小姐是否有话带于他人?”

昨日,凌霜带来消息,说是李令已死。

还不知这个曾经与李令有些瓜葛的人,是否有些什么感受。

但秋修敏却是不知赵听南的这般想法,听得赵听南提到阴阳两隔,又记起今日的日子,也不晓得是否是因为什么缘故,她忽地一笑,说道:“哪里有通阴阳两隔之说,死了的人,怎么也活不了,生的人何必还去招惹死的人。”

风兰听到小姐的话,也惊得愣了片刻,小姐话语中透着些许忿忿之意,也不知是为何。

与此同时,边疆那边的地牢处。

“想必这前几日化掉的疤痕也已成新伤,昨日从个小厮手里得到一宝物。想必秋大姑娘会喜欢,老奴特意给您送来。”

宋妈妈脸上的皱纹随着那一笑,又显得越发明显。而见到被铁链锁着的秋亦玉,那惨白的脸上疤痕已如蜕了一层皮般。

“你......到底又想、想要做什么?”秋亦玉的声音虚弱得即便在如此阴冷空旷之地,也显得略发小声。

“当然是因为秋大小姐受伤严重,老奴才来为小姐上药的。”宋妈妈手中握着一黑釉小型玉壶春瓶,而随着她手中的摇晃,瓶口处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这是酒!

“不要过来,求求你求求你。”嘶哑的声音只剩下恐惧与绝望,哪里还有她以前那不可一世的姿态。

“她曾经也这样求过你把?我们小姐也求过你,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她们的?”宋妈妈想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喜爱的小姐,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苍凉。

若不是有秋亦玉还活着,宋妈妈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于世上哪里还有活着的欲望。

“我给小姐结毒,我听别人说,酒可是好东西,可以去除毒。且愈酿得久的酒,那效果便是越好。这可不是好东西吗?”宋妈妈张手就要洒来,却在秋亦玉发出与死坠般的声音之时停住了。

“我有一事告知,求求你了,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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