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自拔 就像是暗夜里蛰伏的猛兽

50 / 64 章 · 5,716

那束玫瑰最终被白芷拿回了房间。

之前毕业时收到的那一束玫瑰被她拿回来后做成了干花, 这一束还新鲜,就先新鲜两天。

跑了一路回来,心跳这会儿才算平缓, 但胸腔里却满是无法平复的激动。

真的见到他了是吧?

不是幻觉对吗?

然后她抬头看向那束玫瑰, 伸手轻轻触碰。

这触觉这么真实,甚至凑近了还能闻到香味。

一切都在告诉她, 不是幻觉。

他是真的出现过。

白芷趴在房间的书桌上,将面前的窗户推开一条细缝, 让外面的空气钻进来。

有一些凉,这样似乎就能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

回想起刚刚在春塘相馆外面见到他的情形, 暗夜、红色灯笼光线、小清河泛上来的月光,那氛围又暗又燥。

她看见他的脸,半明半暗, 看不清楚,也没敢仔细看。

回忆起被他压在墙上的感觉, 他好像瘦了些。

但当他身上的淡淡香味和烟草味一并袭来的时候, 她真的很想直接投降,反手将他抱住。

怎么会有人,隔了九个月,还一见面就让人毫无抵抗力。

这种莫名的熟悉和渴望, 简直叫人束手无策。

白芷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强迫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回到床上躺下。

然而翻来覆去半晌也没睡着,手机看了很多遍, 就想着他会不会给自己发信息或者打电话。

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一早醒来还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

白芷转头去看,书桌上那束玫瑰还在, 才安心。

转念又觉得自己很好笑。

干嘛呢,还真想死灰复燃啊。

放假的日子白芷总是要悠闲些的,起得稍晚,做了早饭跟阿婆一起吃过后,似乎就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

阿婆的日常消遣是扎鞋垫,扎完了也用不完,就拿去卖掉。

反正是打发时间的,人闲着也容易乱想,白芷就随她去了,只叫她注意点眼睛。

白芷今天也跟她一起扎鞋垫,只是因为昨晚的见面,免不了有些走神。

一不小心,针尖扎到指腹里,疼痛突兀传来,她才回过神,跑进去清洗伤口。

这一天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次手机,也不知抬头看了多少次院门。

总之到最后,手机里没动静,院门口也没动静。

不知是失落还是气闷,白芷心里不太舒服。

他到底要干嘛,为什么突然出现?

出现了,送了花给她,也不说要做什么,突然间又消失了。

让她准备的那些诸如“我不喜欢你,你别纠缠我了”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实在太闷了,吃过晚饭后白芷和阿婆说了声就跑出去散步。

想起昨晚五爷电话里说的今晚要重新装饰相馆外墙,白芷直接过去帮忙。

到了地方才发现,除了那张被她取下来的照片,别的照片都还好好地挂在墙上,而且五爷似乎也没有任何要重新装饰外墙的动静。

白芷好奇,跑过去问。

五爷还在弄客户的照片,见她来了,笑盈盈地问她吃饭没有。

“吃了,五爷吃了吗?”白芷走进去,帮忙整理下东西,“不是说今晚要装饰外墙吗,我说来帮忙的。”

“噢那个啊。”五爷抬了抬眼镜,“暂时先不弄了,有点忙,恰好现在黄金周,没时间,又影响游客观感。”

白芷:“”

怎么还跟昨晚电话里说的不一样呢。

在相馆待了会儿,白芷还是待不住,又出来绕着小清河走。

走着走着,走到了酒吧门前。

其实回到南城后,大概是因为自己赚了钱,或者是自己长大了,她有去过当初傅玄西进的那家酒吧好几次。

驻唱歌手已经换了几轮,不换的是唱的歌依旧是情歌。

每次她进去后就点一杯当天的招牌鸡尾酒,坐在河边当时傅玄西坐的那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待一个晚上。

今天恰好又走到了这里,白芷正要进去,忽地发现那个位置上坐了个人。

宽松的柔软白色衬衫,慵懒的坐姿,单手撑着额头,并没看向酒吧里的舞台,而是眺望着远方。

恍惚间,跟他二十岁的时候重叠起来。

白芷立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片刻后,手机响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研究院的老师。

这边酒吧吵嚷,白芷调头往回走,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何老师。”

“阿芷,是这样,之前不是有提过南城郊区有一处私家园林吗,现在园林的主人邀请我们去参观。”

白芷有点惊喜,之前听说这园林主人都是不给开放参观的,“真的吗,什么时候?”

“就明天早上九点集合,恰好现在国庆,园林主人刚好回南城,过了这个时间就没这个机会了,你要去吗?我这里统计下人数。”

白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要!谢谢何老师。”

挂断电话后,白芷再转身去看。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围了几个搭讪的女人。

她们穿着漂亮的短裙,头发的微卷弧度都恰到好处,上身前倾,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从白芷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么低的领子,一定露出了诱人的沟壑。

然而他却只是打开手机给她们看了一眼。

不知道看了什么,那几个女人不甘心地离开。

白芷立在原地看了会儿,见他似乎有起身的迹象,便提前转身离开。

傅玄西出了酒吧,慢悠悠地往春塘古镇外走。

郑星野打电话过来问他:“我他妈就给你当工具人是吧?”

“什么话。”

“你人不在,我他妈替你当护花使者,现在你忙完了,回去享受成果,老子啥也没有。”

傅玄西勾唇笑了下:“谢了。”

“滚,我明天就杀过来抢你丫的。”

“嗯”傅玄西拖长了调子,“你没机会。”

“为什么?”

“她只属于我。”

“操黑心商人。”

后面郑星野还在骂什么,傅玄西已经懒得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这兄弟永远都是看着不着调不靠谱,但是遇到事的时候,比沈思言和秦泽沅那俩人都还要靠谱些。

这大半年,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是郑星野替他跑遍所有没有硝烟的战场,喝完一瓶又一瓶的酒,熬过一个又一个黑夜。

只是那张嘴,好像永远也不想吃亏。

傅玄西抿了下唇,抬头看了眼月色。

大概也能明白,郑星野他,有点混淆了心动的概念。

对一个人的喜欢,只应该是因为她是这个人,而不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他喜欢的影子。

想到这里,傅玄西不由想起裴修年,以及那个日本见到的女人樱田惠子。

这大半年忙得焦头烂额,他实在没空分心去管这件事。

傅玄西拉开车门坐上去,启动引擎,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季容”

此时,远在日本的樱田惠子正在整理家务。

她翻到最里面最底下的一个箱子,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在里面找了找,找到一个旧皮夹。

女款的,黑色两折皮夹。

放卡的夹层里,藏了一张旧照片。

小小的一张,甚至都没过塑封,有些受潮,边缘化开了一些,好在中间那张小脸还是清晰的。

照片上,是个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依稀能够分辨出,是个女婴。

樱田惠子伸出右手轻轻地在照片上抚摸,眼神陷入了回忆。

半晌,身后的房门响动,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想她了?”男人坐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都环进怀里,“要回去看看吗?”

樱田惠子眼里泪光很快地闪烁了下,转瞬即逝,摇摇头:“不用了,就当她没有妈妈,我也不是什么值得的人。”

“这不怪你,只怪那个畜生。”男人将她转了个方向拥进怀里温柔安抚,“过去了,别再难过。”

白芷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饭,将中午要用到的食材也全都准备好。

临走前和阿婆交代,让她直接在炉子上生火炖汤就好。

到了研究院白芷才知道,今天总共只有五个人要去。

昨天这消息实在突然,有好些同事已经出门旅游,赶不回来,只有他们几个人有时间。

开的是何老师的车,恰好五座的SUV,院里一个师兄当的司机。

是何老师带的队,除了白芷,另外两男一女都比她先进研究院,她喊师兄师姐。

那私家园林在很远的郊区,从市区出发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无聊,大家就开始闲聊。

白芷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时笑着附和两句。

不知怎么,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阿芷,有没有喜欢的人?”

“啊?”白芷愣了下,“暂时没有考虑谈恋爱。”

“你这么漂亮,大学那会儿肯定不少男生追吧,没有喜欢的?”

“我”

何老师见白芷被问得都不好意思,忙出来打圆场:“差不多够了啊,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还管起妹妹的感情生活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吗?”

车内一阵打哈哈的笑声,话题瞬间被叉走。

白芷转头看向车窗外,车流已经渐渐稀少,快要出主城区了。

车速忽然慢了下来,白芷抬头一看,原来前面是红绿灯。

终于停下的时候,右边忽然一辆车猛地跟上来,在旁边稍前面一点的位置也一起停下。

“卧槽,这不是最新款的那啥吗?”有个师兄指着右边停下的那辆车说。

白芷也跟着看过去,就见那辆车的驾驶座车窗降落,一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夹着支烟伸出来,随意地搭在窗舷上。

那支烟看样子是刚点的,才抽了一口,还剩下很长一截烟身。

师姐在前面感叹:“这手真好看。”

白芷兀地想起傅玄西的手,觉得莫名熟悉。

仔细看去,那只手夹着烟,食指轻轻翘起,抵着烟往下点了点,抖掉烟灰,接着便很有节奏地在车身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白芷心里一惊。

这熟悉的抖烟灰和等车姿态,不就是傅玄西?

她正要看看那辆车的后视镜,看能不能看到什么,绿灯忽然亮起,那只手收了回去,车身迅猛地离开她的视线。

恍惚间看见那串车牌号,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

应该是巧合吧。

白芷没敢细想。

私家园林叫“归苑”,到达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归苑占地面积极大,围墙一眼望过去看不见尽头。

车还没开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一道大门,有人守着。

他们的车开过去,停下,门卫过来交涉了一番,开了抬杆放他们进去。

一进大门有好几条路,根据指示牌到了停车场停好车后,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白芷跟在后面下了车过去,准备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起参观。

另一端走过来个穿工作服的女人,忽地叫住她:“这位小姐,我们园林主人邀请你过去一趟。”

一时间,几个同事都好奇地看过来。

倒是带队的何老师笑着摆摆手:“去吧阿芷。”

白芷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定,但听何老师这么说,就也打消了一些内心忐忑,点点头:“麻烦带下路。”

他们在山脚,白芷一路走一路不动声色地参观,见到不少稀奇植物,都被养得很好。

毕竟是一个人单独过去,尽管有老师的授意,为了安全起见,白芷还是默默记下了路线。

没走太久,就见到一栋中式古建筑,路面也从水泥路换成了青板路和鹅卵石小径。

环境似乎比刚刚更清幽了,置身其中还能闻到一些花香。

白芷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双开木门外。

工作人员示意她自己进去:“白小姐,我们先生在里面等您。”

她说完便自己先行离开,只留下白芷一个人站在门外。

白芷眉心微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有点打退堂鼓。

受年初那会儿裴修年的影响,她这会儿很怕一打开门,里面出现裴修年那张脸。

她站在门外安静地听了下,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怀疑里面是否有人。

白芷本想一走了之,但最后想了想,还是伸手轻轻叩了下门:“您好,请问有人吗?”

并没有回应。

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没搭理,亦或是,根本没有人?

白芷决心再敲一次。

“您好,请问是要见我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今天是阴天,本就光线昏暗。

走廊外面的院子里种了好大的一颗银杏树,将这一片光线挡了些,显得更暗,又很幽深静谧。

十月初的山里,空气透着些凉意。

白芷今日穿了件姜黄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长裤,也免不了因为环境带来的恐惧而打了个冷颤。

忽然间,就想起昨晚因为睡不着而看的那部恐怖片,更害怕了,搓了搓胳膊就要跑。

脚下刚动,旁边的双木门忽地“吱”一声打开,一道力量拽着她猛地一拉。

“啊——”白芷吓得大叫,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气息用来,将她的尖叫声盖住。

后背抵到木门上,有些闷痛。

白芷惊恐地睁开眼,面前出现张熟悉的脸。

他依旧穿着身白衣黑裤,这样俯身凑近,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剑眉一半,却遮不住眼里的暗涌。

室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他竟连灯也不开一盏。

就像是暗夜里蛰伏的猛兽,他浑身都透露出一股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而他一只手正盖在自己唇上,堵得人没办法开口,只能发出闷哼。

白芷挣了挣,根本抗衡不了分毫,只有身体尚且还能扭动下。

但下一刻,他的膝盖顶过来分开她的腿,让她连身体也没办法挣扎。

“白芷。”他低头凑近,呼出的热气刮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痒,嗓音低哑,像是刻意压制着什么,“等你很久了。”

不知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白芷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只是被他这样捂着嘴,根本开不了口说话,让人有点儿难受。

白芷“唔唔”地发出声音,表示抗议,瞪着他,示意他放开手。

下一瞬,嘴上捂着的手果然松开。

白芷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等缓过来,才有些后怕地质问:“你干嘛,吓死我了。”

她嗓音本就软糯,即使这么质问人的语气,也听不出几分语气,反倒像是娇嗔。

傅玄西垂眼看着,语气软了些:“还跑么?”

“我以为是变态,你又不出声。”白芷怨念完,又觉得这气氛不对。

怎么感觉,像是还没分开那会儿,打情骂俏似的。

她觉得不行,自己应该凶一点,转瞬就翻了脸:“你放开我!”

傅玄西就这么近距离看着。

生动的眉眼,根本瞧不出怒气,偏偏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愤怒至极的模样。

这张想念多时,却只在梦里有过近距离出现的脸。

还依旧,那么让人心动。

忽然就,心平气和。

甚至还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哦。”他很配合地应了声,“放开手,还是”

他低头,视线下落,“腿?”

白芷看着他忽然间变得漫不经心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被自己吓到。

又气又无奈,声音拔高:“当然是都放开!”

“不放呢?”

“你!”

“看着我的眼睛。”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逼迫她跟他对视,“喜欢我么?”

他的双眼是这么熟悉,离得这么近。

白芷曾在无数个夜里沉溺在这双像深海一样的眼睛里,无法自拔。

她压下所有心底情愫,狠了心肠,冷冷道:“不喜欢。”

“不喜欢谁?”

“你。”

“谁不喜欢?”

“我。”

“连起来,说给我听。”

白芷从没想过,他会这么逼她。

叫她要怎么说出口呢。

喜欢他这件事,好像已经在年深月久的日子里,逐渐成为了一种本能。

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

“说不出口?还是”他顿了下,“不愿意?”

“我、不”白芷深吸一口气,“喜欢你。”

“别分开,连着说。”

“”白芷一时没了言语,好半晌,才集聚勇气,“我不——”

“闭嘴。”

“不是你——”

“我说,闭嘴。”

白芷:“”

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

白芷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真的伤到他了,心里有也有些难受。

但或许应该趁热打铁。

她抬头,打算一鼓作气地跟他一刀两断。

忽地,身上禁锢着她的力道全部消失。

傅玄西转过身朝着一旁的沙发上走,丢下两个字:“过来。”

白芷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过来。”傅玄西在沙发上坐下,朝她看过来,“我们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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