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之前 已经到了最喜欢她,最爱她的

37 / 64 章 · 5,383

瑞士这时节也是夏季, 但平均气温只有二十几度,比国内的七月中旬凉爽许多。

白芷头一回出国,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傅玄西是过来工作的, 不比她一个闲人悠闲, 每天都挺忙。

她也不打扰她,每天吃过饭就自己出去逛街, 季海陪着,又当司机又当保镖。

傅玄西每天忙完了, 就陪她一起逛逛,日子倒也温馨。

那天去逛奥古斯丁巷, 街道两旁都是只有几层高的彩色房子,看着像童话世界一样。

白芷平常不爱拍照,这时候却有了拍照的闲心, 拉着更不爱拍照的傅玄西找了好几个地方留下了几张合影。

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也不算热, 白芷靠在他肩头, 冲着镜头笑得很甜。

傅玄西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夕阳落在她脸上,有种光明尽生于她的错觉。

“挺好看。”他笑了下,把手机还给她。

白芷笑得更开心了, 指指手机屏幕里俩人依偎着的合影:“我们这算不算情侣装, 你穿白衬衫,我穿白裙子。”

他点头:“算,但或许我们可以另外买几套新的, 真的情侣装。”

白芷双眸兀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瞧着他:“真的?”

这样幼稚的事情,他真的愿意陪她一起做吗?

他却只是微微挑眉, 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呢?”

后来过了很久白芷依旧记得那天下午苏黎世的阳光下,他悠闲慵懒地斜倚在彩色外墙上,云淡风轻地说:“为什么不呢?”

好像于她而言奢望的事情,在他眼里却是这样理所应当。

他可以轻易地满足她所有少女心的幻想。

那些她不敢开口的渴望,无论她以真心或者是玩笑话讲出来,他都会一一满足。

后来白芷真拉着他去店里选了几套情侣装,但无一例外,都是白色的。

他也问:“要不选点其他颜色的?”

白芷只是笑着摇头:“不要,我就要白色的。”

她知道,他一直都喜欢看她穿白色的衣裙,所以她要穿给他看。

他满足她少女心的渴望,她也想满足他。

他倒也没坚持叫她选别的颜色,只是露出很满意的眼神,笑着夸她真好看。

后来在他忙完工作的那些时候,她就拉着他穿上情侣装走遍苏黎世所有浪漫繁华的大街。

一起在夕阳下漫步在曾经傅玄西向往别人自由的的河边,那时候河里的白天鹅也在梳羽毛,她踮起脚问他要不要接吻。

这个繁华的城市永远不缺浪漫的人,他们接吻的那一刻有镜头在河对岸捕捉到,跨过大桥跑到他们身边。

那人说的是英语,夸他们长得好看,问需不需要他拍的照片。

他把相机拿给他们看,夕阳下河边接吻的俩人这样浪漫又忘我,周遭行人穿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很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他们都挺喜欢,又叫他多拍了些照片,付了他不菲的佣金。

后来傅玄西工作结束,他们又逗留了几天,去了爱因斯坦的母校苏黎世大学参观。

那是一种跟临宜大学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文化底蕴也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陌生又新鲜,置身其中白芷甚至一激灵想起自己还在假期,差点被唤醒读书的恐惧。

后来又一起去国家博物馆、去利马特河的河边散步、去老城区感受了一个完全不热闹的周末。

除此之外,还去了堪称最富有的大街班霍夫大街购物,在童话一样的木屋里度过了一个很浪漫的夜晚。

那天去格罗斯大教堂的时候,路过利马特河,在桥上看到别人在做公益活动,很多人抱着像泳圈一样的东西飘在河里,要游到另一边。

白芷觉得很有意思,就那么拉着傅玄西在桥上看了半天。

傅玄西耐心极好,看着她趴在桥栏上,微风吹起她的长发,还伸手帮她理了下。

她看着河里,满眼都是新奇的笑。

他却看着她,满眼都是温柔的笑。

然后去了那座双塔楼层的格罗斯大教堂,走到顶层俯瞰苏黎世这半边老城。

站在高处,总让人有种胸腔都打开的兴奋感,白芷闭上眼感受着风穿过身体,头发随风飘扬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要自由腾飞的小鸟。

傅玄西立在她身侧,很想抽一支烟。

手指捻了捻,最后还是作罢。

那些时候的阳光都特别温暖不晒人,让人总是有些慵懒。

白芷总是要缠着买一个冰激凌,边吃边走,经常吃得嘴角边都是,被他舔掉。

总之是一场像梦一样的旅行,回国后白芷甚至都生出一些堕落的情绪来,嚷嚷着:“不想努力了。”

傅玄西就笑着亲她:“谁要你努力了,有我你不需要努力。”

她就抱着他笑,却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些落寞的眼神。

已经,八月了。

还剩多少时间呢。

不知为何,今年傅玄西似乎特别忙碌,不是在国外出差,就是在国外出差的路上。

白芷挺心疼他:“你当的什么官啊,手下人不做事吗,怎么老是要你跑来跑去?”

傅玄西捏捏她脸:“什么官?二十一世纪了,我也就只能当当新郎官。”

他没说为什么他要那么忙,但他确实忙得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后来在八月份,白芷还陪他跑了趟美国。

他照旧在忙完了休息的时候陪她四处闲逛,是个极其体贴的好好情人。

也带她去那些昂贵的专柜购物,柜姐们漂亮又极其温柔,不停介绍各种新品给她。

白芷怕自己真要堕落,什么都不敢要,一趟回来就只买了一些必需品。

“不是说不想努力了么?给你刷卡都不买?”傅玄西在她行李箱里翻了翻,没见到几样好的东西,“全都重新换一套吧。”

然后不由分说,全都让人送货上门。

哎,真的是让人无法拒绝。

白芷想起去年的这时候,自己还在苦兮兮地打暑假工,每天只赚一百块。

而如今,他随手送的一个包,都价值六位数。

这要说不是在做梦,她自己都不信。

挥金如土的暑假结束后,白芷回到学校都还有些不适应。

整个人从头到脚换了身牌子,连气质里也透露些有钱人的懒怠。

惹得许佳钰和冯怡都很好奇:“阿芷,暑假干嘛去了,上哪儿发财了?”

白芷见掩饰不住了,只能如实招来:“男朋友送的。”

一下炸了锅,都问她什么时候找了个男朋友,干嘛的这么有钱又舍得。

最后还是郑淼淼出来解了围。

大四上学期的课因为临近实习,所以只安排到十一月初就要结课。

但所剩的课程不多,只有三门课,每天时间很宽裕。

白芷闲时就在各种招聘网上看看消息,琢磨琢磨自己实习应该去做什么。

其实越到要离别的时候就越是不舍,她甚至心里生出一些想要拖延的想法。

她就想啊,反正他也没对自己厌倦,也没赶自己走,那自己干脆脸皮厚一点,一直赖在他身边好啦,等他什么时候厌了,她再离开。

但这些想法通常只会在觉得累的时候短短地冒出来一瞬间,很快又会被压下去。

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清醒,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

中学的语文课本上,第一课学《诗经》的《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倘若她在这世上是孤身一人,她大概真的会粉身碎骨地同他纠缠到底。

但她不是,她还有阿婆要照顾,她要工作,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戴着脚镣行走的人,必须要照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

傅玄西身边带着白芷,这件事他从来没去特意低调过。

正是因为足够高调,所以最近圈子里都在传,那位冷情冷性的傅先生好像坠入爱河了,对方是个女大学生。

听说走哪儿都带着,宠得不得了。

这事儿一传就传远了,传到傅家那位不怎么管事的二代都听说了。

傅玄西被打电话很多次,要叫回去开家庭会议,全都被他推了:“能有点正事?讲那些东西烦不烦?”

他爸傅敬之语气不是很好:“你都快28 了,结婚不是正事?”

“然后呢?一定要结婚?”

“当然,虽然我跟你妈妈——”

话音未落,电话被傅玄西直接挂断。

傅敬之愣了下,反应过来时气得额头青筋都在跳,在老爷子面前疯了似的走来走去:“爸,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他!”

傅老爷子只是淡定地翻了一页书:“哦。”

“爸!您也不管管!”傅敬之气得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差点摔地上去。

傅老爷子端起一旁的茶杯呷了口茶,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哦?是我儿子吗?”

傅敬之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这不是管不了吗?”

“那我也没欠你的,还得替你管教儿子。”傅老爷子打了个哈欠,取了老花镜在手里慢慢擦,花白的鬓角在窗户里投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傅敬之气死了,偏偏还没办法回怼。

谁让他是这家里三代里最没用的二代呢?

要不是他这个二代废了,傅玄西这个三代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站出来顶事。

现在人家翅膀硬了,他这个老爹还得靠儿子养。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慢悠悠地往院子里走,“不过这家里确实缺个女主人。”

傅老爷子老伴离世多年,儿媳,也就是傅敬之他太太,七年前也离婚移居国外。

现在这家里除了傅老爷子嫁出去的女儿,还真是没个女人。

傅敬之一听,立即支棱起来了。

他这一支棱,遭殃的是白芷。

那天是国庆收假的第二天,白芷刚跟傅玄西度过了蜜里调油的一个小长假,转眼就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傅敬之找上门。

白芷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个跟傅玄西眉眼略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略微后退半步,露出疑惑试探的表情:“您是?”

“傅敬之。”傅敬之只报了个名字。

白芷一瞬间心里猛地跳了下,却还能得体地露出个笑:“傅先生。”

傅敬之将白芷上下打量一番,还真有点出乎他意料的亮眼。

原本以为是那种长得特别漂亮会勾人会打扮的年轻女孩字,结果一见面才发现,漂亮是漂亮,但是这气质和打扮,一看就是个好好学习的读书人。

原本傅敬之都准备好了恶劣的态度,准备好好奚落一番“拜金女”,见到白芷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这么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很像他一直想要的女儿。

“借一步说话?”傅敬之态度很好地问,像个长辈那样了。

白芷略微犹疑了几秒,心里很清楚大概这个人要跟自己讲些什么东西,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没走太远,在学校里商业中心二楼的咖啡厅。

这时候人不多,他们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对面,白芷也没露怯,反而主动讲了几句话活跃下气氛,给傅敬之整得更不会了。

照他一开始的理想状态,应该是他出现,这小姑娘要么吓傻了,要么厚脸皮地纠缠哭诉。

结果白芷什么也不是,把她当个普通亲戚家的长辈一样对待。

既谈不上很热络,但也绝对没有任何态度上的问题。

傅敬之还认真琢磨了好一阵的台词和语气,最后才说:“我是傅玄西的父亲。”

白纸点点头,面带微笑:“能猜到几分。”

“”傅敬之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婚,这样的的话,这种事情就不是他来做,“你不怕我?”

白芷愣了下,“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吗?”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为什么傅玄西的父亲和他的差距看起来有些大。

父子俩人,看起来除了长相有些相似之外,还真没太多的相似之处。

这次谈心倒也算不上不愉快,没有一丁点闹翻的意思。

傅敬之好歹是那样的家庭出来的人,一开始震惊白芷那样的表现,等后面缓过来之后,气质气度也就慢慢出来了。

谈话内容无非也就是那些,他们的身份不合适,未来没有结果,傅玄西是需要联姻的。

越强大的家族,越需要跟其他家族联盟,而联盟的手段之一,就是联姻。

白芷都懂,全程都很淡定,没有丝毫的震惊。

以至于傅敬之离开的时候都很怀疑,自己到底说没说清楚。

傅敬之离开时,已经下午六点了。

到了晚饭时间,学校里变得无比热闹,商业中心的饭店小吃店里飘出各种香味,不断地往白芷鼻子里钻。

她不觉得饿,但仍旧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提回宿舍分享给室友。

傅敬之让她离开傅玄西,这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答应或是拒绝,都不妥当。

傅敬之倒也没过分为难她,只说让她好好考虑,还说调查了一下她的家庭,可以给她一笔很丰厚的钱,让她可以照顾家里老人,下半辈子都无后顾之忧。

真是非常豪气大方的手笔,或许在他眼里,她确实就是想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这次见面傅玄西不知情,白芷也没跟他讲,只是找工作更用心了。

她的主要范围放在了南城,并没留在临宜。

临宜的工作机会更多,发展前景也更好,但她的鼠标都在那些很好很好的地方划了过去。

十一月底,傅玄西又要去一趟瑞士。

那时恰好白芷结课,期末考结束,是双选会的时间。

他问她要不要同他去,说秋冬的瑞士跟夏季的瑞士是两种不同的风景,这次可以带她去阿尔卑斯山玩一玩。

他说这话时嘴角含着很浅的笑意,白芷窝在他的怀里玩手机,心动得不得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去参加各种校招,去参加那些双选会。

但后来,她又想,那些企业大多数都是临宜的,她要回南城,去了也没用。

她当然知道,这都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

因为她分明就是舍不得傅玄西,也舍不得马上离开他。

所以她笑着答应:“好呀。”

就当做,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旅行。

“可能还要去趟意大利。”他又说,“我妈生日快到了。”

白芷玩单词大作战的手指一顿,整个人忽地清醒了:“去见你妈妈?”

像是有被惊吓到,她直接从他怀里爬起来,盘腿跟他面对面坐着,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带我一起去?”

傅玄西的眉心瞬间微微拧了下,又缓缓舒展开:“如果你不愿意”

他说着,欺身压过来,把她压在沙发上,呼吸纠缠,直直地盯着她的眼,像是要审视些什么。

“不愿意?”

白芷说不出话来。

其实傅敬之找她过后,她有假装不经意地跟郑淼淼打听过他的家庭。

也就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在他二十岁那年,他的父母离了婚,妈妈移民去了意大利。

如今,他竟要带她去去见他妈妈。

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喜欢到了,要带给妈妈看的地步吗?

白芷的心口忽地有些发紧,喉咙也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真的没办法想象,当初在江南烟雨里见到的,竟然是他二十岁最后的快乐时光。

从那以后,他回到临宜,联姻订婚,未婚妻自杀,父母离婚,爷爷退位,他从恣意的少年郎变成了需要挑起傅家大梁的主心骨。

白芷甚至觉得自己残忍。

他计划带她去见他母亲的这段旅行,被她当做了离开他前的最后一段旅行。

他好像,已经到了最喜欢她,最爱她的阶段了。

但是,她却到了,要离开他的时候。

命运已经开始向她索取这一年快乐梦境的代价。

梦醒之时。

诸事难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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