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4 / 4 章 · 6,215

梦寐以求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池越的内心得到莫大满足,时夏的指腹滚烫,在他的脸上摩挲片刻后,主动吻了下去。

泪珠滴落,池越望着她脆弱的模样,甚至多了几分心疼。

“娇娇。”眼看天色渐暗,他拿起外套给她披上,时夏身材娇小,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一样喘息着。

“外面冷,我带你进去。”

“我不要。”时夏哽咽着声线求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想......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池越这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竟全由她指挥,时夏说自己想看看龙城的夜景,露台的围栏太高,挡住了视线。

池越将围栏的门打开,时夏被他紧紧搂着。现在的她好似一只几近腐败的花朵,妖艳,却致命。

“池越叔叔。”时夏又重新给两人倒了酒,“谢谢你收留我。”

“还叫叔叔?”池越眉眼一弯,眼神里似有满满的占有欲。

“既然决定里和我在一起,就不用这个称呼了。”

“那。”时夏咬着唇,“那叫什么?”

“叫主人。”

池越俯下身,深邃的眸里只剩下情欲,时夏的下巴被他死死捏住,过重的力道让她不得不跪在他面前。

“告诉我,你会永远服从我。”

......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袭来,为了计划顺利进行,时夏只得听从道:

“主......主人。”

“娇娇会永远听话的。”

池越薄唇轻启,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你看。”

“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的宿命只有一个,就是回到我身边,听命于我。”

池越递过来一只手,时夏亲吻着他的手背,池越喝得有些多,再加上太高兴,离露台边缘越来越近。

时夏愈加卖力地表演。

“主人。”

“娇娇会永远和您一起。”

“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除了生死。”

池越眯着双眼,正陶醉在着温柔乡中,却没料到时夏忽然起身,使劲将他从边缘推了下去。

他在高空中急剧下坠,许多回忆映入脑海,别墅有四层,等到他坠落至一楼花园的草坪,浑身的骨头咔嚓一声,脑部剧烈震荡一下后,回忆的片段戛然而止,他陷入了昏迷。

时夏低下头,望着又一副杰作,抿唇笑了起来。

“池越啊。”

“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了。”

晚风轻拂过她顺滑的发丝,时夏回到露台的座位,闭着眼坐了会。

她从未感觉过那么舒适,池程,池越......这些碍事又恶心的男人被她一个个解决后,她便是万嘉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时夏激动地幻想着未来自己执掌公司的场景,如果池远林夫妇敢有阻挠,她也会解决掉他们,然后嫁祸给别人。

她不过是个女高中生,谁会怀疑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呢?

时夏咯咯大笑起来,却倏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沉重而又拖沓的脚步声。

她立刻警觉地睁眼,却没想到是池程。

池程的双脚严重受伤,血顺着他的行走轨迹留了一路,时夏握紧手中的小刀,她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忍着剧痛挣扎出来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不再和颜悦色,厉声质问池程,池程知道自己快要休克了,于是只能长话短说。

“我在你身上放了定位。”

时夏慌乱地寻找,池程立刻阻止道:“留着它。”

“娇娇。”

池程灰暗的眸里一片死寂。

“快走吧。”他体力不支,只能瘫坐在墙角,“逃......逃到警局,报警,告诉他们一切都是我干的。”

!!

时夏的瞳孔骤然锁紧,只听他一字一句道:“你身上的伤口,定位器,囚禁你的房子,一切都是证据。”

“还有......池越,也是我推下去的。”

池程跑过来,是为了替她顶罪?

时夏不敢相信,于是狡辩道:“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他掉下去的时候,我刚好到。”

池程平静地望着她,继续重复道:“娇娇,现在就走吧。”

“你。”

时夏难堪地别过头,池程见她迟迟不走,蹙眉道:

“你不是问。”

“哥哥会不会为你而死。”池程的视线逐渐模糊,看着眼前漂亮的小人儿,竟然满足地笑起来。

“我会的。”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时夏的脑袋嗡嗡作响,眼泪竟不自觉地留了下来,池程艰难地扬起嘴角,回想起池越问过他的那句话。

“即便是手染鲜血,也要维护她的纯净吗?”

会的。

永远会。

时夏全身僵硬,嗫嚅着喊他。

“哥哥......”

“我在。”

池程已经没有了力气:“走吧。”

听见时夏开车远去的声音,他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微笑,月光撒在池程惨白的脸上,他翕动着唇,最后吐出几个字。

“娇娇。”

“我爱你。”

0051 重生(完结)

“11月12日上午8时整,龙城市高级人民法院即将开庭审判,犯罪嫌疑人池程,涉嫌故意伤害罪和绑架罪。”

法院官方社交平台上寥寥数语,便即刻引起轩然大波,“池程被捕”立刻冲上热搜头条,围观群众纷纷讨论着万嘉集团这个神秘的独生子,好奇他犯下滔天罪行的原因。

而警局内,张警官的面前放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文件,时夏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

原本的法庭审判可以通过网络直播的形式观看,但由于此次的受害人特殊,一个是跨国公司董事长池越,一个是刚成年的少女时夏,法官考虑到对时夏未来的影响,决定私下进行。

张警官是有着数十年刑事案件侦查的老警官,此次的案件证据充分,且嫌疑人池程对此供认不讳,因而进行地很顺利。

但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进展地太快了,似乎总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又不知道从何处查起,因为不管是现场证据,还是逻辑推理,所有事情都说得通。

据池程母亲明曦交代,两人自时夏十岁开始生活在一起,以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相称,而后池程对时夏暗生情愫,并被她发现过不轨行为。

而后就是时夏交代的那样,池程为了逼迫她就范,强行将她囚禁起来,池程一直嫉妒时夏与叔叔池越的亲密关系,于是来到池越家,两人发生争执后,池程将他推至楼下。

因为伤势过重,池越全身瘫痪,脑部遭到重创,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已然变成植物人,终生将在病床上度过。

明曦这段时间四处奔走,企图为池程找些关系,减轻刑罚,奈何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千万只眼睛盯着,暗箱操作已成为奢望。

池远林旧疾复发住院,万嘉集团的股票一落千丈,且群众对公司的信任感直线下降,明曦被迫卖掉了几个度假村,砍掉了集团维持成本巨大的几家五星级酒店,短时间内,她似乎苍老了几十岁。

时夏见到她的时候,她要么就双眼呆滞地望向远方,要么就一个人躲起来默默流泪。

“小夏。”张警官的嗓音将时夏拉回现实,“感谢你的配合,开庭那天,你可以选择到场,也可以仅由你的代理律师上场。”

“如果你不想见到那个人的话,不必出现。”

时夏垂着头,张警官喊了几遍后才回答。

“哎......?你说什么了?”

张警官把话重复了一遍,时夏口干舌燥,她润了润唇,而后缓缓道:

“我再想想。”

“回头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走出警局后,司机载着她回家,时夏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路过中央公园的时候,喊司机停下。

她一个人走了许久,深秋时节,桂花的香气扑鼻,湖畔的小孩围坐在一起讲故事,欢声笑语遍布角落。

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看着天鹅群朝着她的方向游来。

池程给她雕刻的那只水晶天鹅还在桌上,时夏叹了口气,胸口像憋了口气一样,闷得慌。

不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小孩,小女孩手里攥着糖人跑急了,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男孩立马跑来蹲在她身边。

“妹妹不怕。”虽然年纪小,但男孩很耐心,“没有受伤,我扶你起来。”

女孩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男孩做鬼脸逗她笑,听见她咯咯笑起来之后,一把将她拉起来。

“我是哥哥。”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永远......保护我吗?

时夏嘴里喃喃念着这几个字,眼眶有些红。

池程好像也是这么对她的。

回到家后,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陌生,以往的这个时候,池程做好了饭等她,她会用各种方式挑衅对方,可他甘之如饴。

时夏以前不知道想念是什么感觉,她从电视剧里,从人们的对话中模仿这种情绪,但她从未真切地感知过,因为池程从来不会离开她。

如今她的每一个梦里,好像都有池程的影子。

她推开哥哥尘封已久的房间,在衣柜的木匣子里找到一本厚厚的日记。

扉页写着《观察笔记》,第一篇的时间在2013年3月13日。

「娇娇过生日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我们家过生日,11岁。早上她缠着我帮她绑双马尾辫,晚上穿了件红色的小礼裙,很漂亮。」

「之所以开始记录,是因为通过我的专业知识分析,发现她很有可能存在反社会人格倾向,笔记将记录她的各种行为特征,以寻求治疗方法。」

2013年5月1日

「假期的时候,中央公园总是人很多,娇娇一定要带我看天鹅,趁着没人的时候,她突然亲了我一下。」

「我惊讶于她动作的娴熟程度,她的心智并不像一个11岁的女孩,但更要忏悔的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心动了。」

2014年7月9日

「娇娇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她在小学的两位闺蜜转学了,我向她们提及时夏这个名字,两人皆作惊恐状,一句话都不说。」

「事态逐渐变得难以控制,我极力抑制自己对她异样的感情,但深夜,她穿着一件风格性感的吊带裙出现,想引诱我做那种事情,我很愤怒,不知道是谁在学校里教了她这些,但是我低估了她极强的认知与学习能力,12岁的女孩,居然能将人体构造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当众指认出我的常识性错误。」

2015年9月16日

「今天是我的21岁生日,娇娇给我的礼物是一根皮带,和一幅画,这两样东西的暗示意味过于明显,以至于母亲都以成熟二字评价她。我隐藏了画的背面,她画了一幅不堪入目的春宫图,如果母亲看见会发狂的。」

「晚上她洗澡的时候没关门,我不小心推门进入了,她似乎并不介意,还央求我留下一起洗。她已经发育得很好了,虽然我不该这么说......但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我紧张地关上门,但是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自慰时候幻想的对象,只有娇娇一个。」

2016年11月20日

「大学毕业,我带着娇娇搬出去了,起因是她放走了我的猫。说来也奇怪,如果换成别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但因为是娇娇,我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人。」

「她内心极端慕强,对于弱小的事物没有同理心,我有些怕她会伤害我的家人,由我看着一辈子就好。」

2018年6月16日

「娇娇被尾随的事情解决了,但我心有余悸,原因是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了那个变态。整整七十刀,刀刀致命,如果被警方知道,一定会送去少管所的。」

「她趴在我怀里无助地哭泣,虽然我知道她并不在意对方的死活,但也不免心软,动用了关系解决这件事。」

「娇娇只能和我在一起,不应该去那种阴暗的地方。」

2020年2月2日

「我对娇娇的占有欲日渐加深,她上了高中后,再也不会在我面前玩手机,时不时会捧着手机大笑,即便我已经看得很紧,她仍有机会溜出去。」

「我和班主任老师谈过,对方表示娇娇在学校的表现很好,也并没有发现和男生的过密行为,我不相信,一定会有人撩拨她。」

2021年4月15日

「娇娇和一个叫苏今屿的男人故意结婚,来引我入局。我知道她并不爱我,她的认知停留在

狩猎和占有的层面,如果我让她拥有,那么下场就是被残忍抛弃。」

「只有一直这样保持克制的关系,才能让她的注意力永远在我身上。说来......我似乎也该去看看医生了,现在哪怕她有一束光投射在我身上,我也欣喜若狂。」

「我的娇娇已经十八岁了,含苞待放,她睡在怀里的时候,我会想,若是能保护她一辈子就好了。」

2021年6月17日

「我的娇娇啊......她只是生病了,我会治好她的。」

2021年6月22日

「死后,我会亲自去地狱忏悔我的罪孽。」

「但是现在,原谅我。」

2021年8月4日

「我从没想过她会用池越来刺激我......是她厌倦了吗?」

2021年8月19日

「我发了狂一样找她,敢肯定,现在的我比她更像一个精神病人,但我无法忍受她和池越在一起的分分秒秒,绝对不行。」

「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将她关起来,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2021年8月27日

「娇娇......」

「回头看看哥哥,好不好?」

2021年9月20日

「亲手打造的牢笼已经完成,对不起,这或许是我留下你的唯一方式了。」

「我会永远爱你。」

一滴泪水掉落在最后一页,时夏呆滞地坐在床上,像忽然被人打了几拳一样,难受地说不出话。

哥哥......好像真的爱了她很久。

庭审的那天,她罕见地穿了件低调的黑色大衣坐在后排,池程被押送上来的时候,她的心倏地揪起。

池程背对着她,似乎瘦削了许多,法官问什么,他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一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犯罪嫌疑人池程,你是否承认自己犯下了这些罪行?”

“嗯。”

“我承认。”

明曦在一旁泣不成声,时夏直愣愣地看着他被警官带走,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嫌疑人池程,犯罪证据确凿,但因主动举报越诚集团的假药事件,且认错态度积极,判以有期徒刑五年。

如果不是哥哥顶替的话,本该被带走的人是她。她肯求警官给两人一个谈话的机会,而后隔着玻璃,双方分别拿起听筒。

池程两鬓的碎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变成了寸头,他眼窝凹陷,虽然没有之前的灵气,但看见她,仍是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娇娇。”他说,“谢谢你来看我。”

时夏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安慰过别人,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得硬生生道:“五年也不长,我会经常来的。”

“嗯。”池程用力点点头,“那我就不无聊了。”

“娇娇多来几次,哥哥很快就出来了。”

“不过你啊,要上大学了,别被这些事情影响,好好读书。”

“说不定遇见了合适的人,就把我忘了。”

池程的语气向平时和她唠家常一样:“专业好好选,平时别熬夜,少吃冷的。”

“不会的!”时夏立刻打断他的话,“我来看你,说到做到。”

“好。”

池程伸出手想摸她,却只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那我放心了。”

“哥哥。”

时夏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压抑已久的话。

“对不起。”

“我答应娇娇的,会保护你一辈子。”池程蜷起小指,摆了一个拉勾的姿势。

“不过娇娇,我说到做到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时夏点头,池程顿了顿后,开口道:“去看医生,好吗?”

“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我已经联系了蒋博士,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找他。”

我......生病了吗?

时夏蹙着眉沉思片刻,而后答应了池程的提议。

“我会去的。”

“真乖。”

眼看访问时间到了,池程起身,临走前朝时夏挥手,口型好像在说我爱你。

哥哥。

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

两年后,精神疾病康复中心

时夏已经学会了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欲望与诉求,而不是通过欺骗,撒谎的手段完成。

蒋博士递过来一只小花猫,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小猫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一番玩耍后,竟撒起娇来。

看着时夏一点点恢复,蒋博士内心倍感欣慰,顺嘴问道:

“小夏。”

“嗯?”时夏抬眸,眼神清澈,似乎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下午要去看你哥哥了吧。”

“是啊。”时夏将小猫放回草坪后起身,“我给他准备了点心,有枣泥糕,桂花糕,都是他爱吃的。”

“我自己做的。”

**

五年后,清河大学

时夏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于商学院金融数学专业,同时修了心理学的双学位。在大学期间,她已经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投资眼光让万嘉集团起死回生,这次的成就也是实至名归。

学院以全额奖学金邀请她继续攻读研究生,被她礼貌回绝了。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而接下来的时光,她想多陪陪那个人。

回到家,她拿出了前几天给池程买好的几件新衣服,又买了束新鲜的鸢尾花,而后驱车前往监狱。

池程再度见到时夏的时候,阳光正好,她还是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抱着花温柔地望着他笑,五年的时光,她已经褪去了稚嫩,磨平了棱角,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她踮着脚尖,笑眯眯地朝他道:

“哥哥。”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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