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逊在头晕目眩中睁开眼,正对上李文耀挑衅的目光和眉间敛起的冷意。
他甩了甩头,又努力睁大眼睛,怔怔地低下头,看见手腕上亮晃晃的铐子,又扒着车窗瞅了半天,确信外边景色飞驰而过而自己已不知身在何处后,暴走的同时心中暗暗后怕。
“李文耀……”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李文耀,“你他妈神经病啊!”
李文耀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李文逊此时见他淡定的样子恨得直咬牙,“放我回去。”
“老实坐着。”李文耀瞥了他一眼。
“坐你二大爷!”李文逊怒叫,“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不是……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你这种流氓”
“你觉得随便闯进别人家搞绑架很正常是吗你的生活里除了抢钱就是抢人,你有没有点正常的事情可做”
“我们老板从不抢钱,”开车的还是那个壮汉,“我们是做正经买卖的。”
“正经个毛,”李文逊说,“全车最不正经的就是你家老板,第二个就是你!”
李文耀:“说谁不正经”
李文逊红着脸,“你不正经!”
“你才不正经。”
“你不正经!!!”
“你不正经。”
“你最不正经!!!!”
“两位两位,”壮汉受不了了,“你俩嗓门儿一个赛一个,我都没办法专心开车了。”
“没法开车正好,”李文逊叫道,“路边停了,我要回家。”
李文耀瞪着壮汉后脑勺,“你敢停试试。”
壮汉缩了缩脖子,“你们继续。”
李文耀咳了一声,严肃地看着李文逊,“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搬回家和我住。二,我重新给你找个公寓,前提是你不准把住址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张束青。”
李文逊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听行,”李文耀点点头,“那就直接跟我回家。”
李文逊脸色铁青,他沉下声音,“李文耀,你赶紧放了我,你这样做我可以去告你。”
“说的我真害怕,”李文耀笑道,“有本事你先从我眼睛底下溜走。”
李文逊瞪了他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抿着唇,皱着眉挣了挣手铐。
李文耀好整以暇,“不是要告我吗去啊。”
李文逊气呼呼地抬起脸,把双手往他面前一摆,“解开。”
“想得美。”李文耀顺势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一转,捞上自己的大腿,将李文逊紧紧地扣在怀里。
“你干什么!”李文逊不安地扭动,李文耀有力的手臂将他箍得死死的。
“别乱动,”李文耀在他耳边呵气,“动出感觉了你来泄火。”
李文逊浑身一僵,立刻感到屁股下有什么越发顶着自己,脸瞬间红了。
他被迫靠在李文耀的胸膛上,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感受他愈发灼热的呼吸。
李文耀一抱就舍不得撒手,他眷恋地看着李文逊,“我好久没抱你了。”
李文逊硬声道,“你要是怕冷就去抱别人。”
李文耀脸色一变,“为什么你老是要说让我去找别人这种话”
“因为这是我心里话。”
李文耀眼神一冷,掰过他的脸,“我不相信。你别再试图激怒我。”
“激怒了你打算怎么办,”李文逊幽幽道,“再把我往地下室一扔”
李文耀脸色一僵,目光躲闪,“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
“谁知道呢。”李文逊嗤道,“你这种人什么手段不会使。”
李文耀微张着嘴唇,委屈地看着他。
李文逊叹了口气,他累的很,现在只想回家睡觉,“你别闹了,赶紧送我回家。或者路边停了,我自己回去。”
李文耀捏着他的下巴,“你还没给我答案。到底是和我一起住还是换个房子。”
李文逊皱眉道,“我那公寓也是住了不到一周,而且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我真的不想换房子了。”
“不就一年吗,你什么时候开始计较这种钱了”李文耀说,“搬家也不用你操心,你要是忙得没时间我帮你搬,你只负责带着人就行了。”
“可是我不想搬,”李文逊垂下眉,“那里离我上班也近,干什么都方便。”
李文耀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了,“那……我帮你在那附近找个新的,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李文逊无奈道,“所以你到底是在计较什么呢,你时间很多是吗能不能不要在我这里耗来耗去。”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李文耀气道,“张束青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还知道你住什么地方可见平时你俩的交往程度已经……”
他手臂收紧,“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那照你这么讲,小陈也知道我家,他也来过好几次,你觉得我们在交往吗”李文逊说,“再说了,我跟谁交往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李文耀炸了,“李文逊你这人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李文逊冷道。
“我跟张束青,也就是两天前回国才遇见,正好工作上有了联系,所以重新熟络起来,听懂了吗。”
李文逊面无表情,“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行。”李文耀拧着眉,“我发现现在已经不是张束青的问题了,而是你根本没打算重新接受我。”
“是,从来没想过。”李文逊硬声道,“别再跟我玩儿强取豪夺那一套,那样我只会更讨厌你。”
“所以你白天说的,你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是真的。”李文耀脸色越发难看。
“都是真的。”李文逊试图掰开他的手,“我没你这么幼稚,这个年纪还玩儿欲擒故纵的文字游戏。”
“李文耀,咱们前三年是怎么过的,以后就还怎么过,谁也别给谁添堵,阳关道独木桥大家各走各的,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李文耀眼神阴暗,积蓄着怒气。
“你、做、梦。”他恶狠狠道,“李文逊,话不要说的太满,否则,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你不要逼人太甚。”李文逊冷道,“你这个样子,我永远不会待见你。”
“我不这样也没见你怎么待见我,”李文耀恶劣一笑,“不选是吧我给你安排房子不要是吧好,那就回家。”
“我不回去!”李文逊慌道,“你放开我!”
李文耀直接堵了他的嘴,一边亲他一边手不老实地探进了他的衣服。
李文逊都被气晕了,他用力咬了他一口,“放开!”
李文耀尝到嘴里的微腥,像是助燃剂一般,烧得他浑身发热,眼底的欲火更加张狂。
他直接扯了李文逊的衣服扣子,粗暴蛮横,不留一点余地。
“李文耀……”李文逊真有些怕了,他拿余光不停地偷瞄正在开车的壮汉,耳根都羞红了,“这里还有别人……”
李文耀就跟没听到似的,舌头一路向下,在他的脖子上发狠咬了好几口。
李文逊被他缚在怀里,感觉连呼吸都要被剥夺了。李文耀挑起的情欲冲击着他渐渐混沌的神经。
李文耀在撕开他衣领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他的手触摸到一个质地坚硬的冰凉的东西。
李文耀睁开眼,抬起头,手指在里面一钻,摸出一块玉佩。
李文逊瘫软在他的怀里,面色潮红,轻轻喘着气。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晶莹剔透,白若凝脂,饱满高贵。
李文逊回过神来,视线跟着李文耀看向那枚玉佩。
“这谁给你的”李文耀攥着玉佩,声音凌厉。
李文逊伸手就要拿回来,“关你什么事。”
李文耀拿着玉佩的手一抬,审视着李文逊,“张束青”
“……”李文逊懒得理他,“跟你没有关系,快把它还给我。”
“不是他就是董承,”李文耀眯起眼睛,“我看这块玉佩你戴了挺久了,生活在国外,老外不可能送你这种东西,只可能是中国人。”
“你还这么珍惜地把它挂在脖子里,”李文耀一字一顿,“可见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你可不要告诉我短短三年还交了个异地男朋友。”
李文逊气得语塞,“智障。”
李文耀眉头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像只疯狗似的乱咬人,”李文逊吼道,“赶紧还给我!”
李文逊避重就轻,敷衍逃避的态度让李文耀更加肯定心中猜测。李文逊一定是交了新的男朋友,不然怎么会刚回国就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只有可能是有人了。
“不说是吧,觉得我发疯”李文耀怒极反笑,“行,我就疯给你看看。”
说着,打开车窗,趁李文逊怔愣之际,直接扯掉那枚玉佩,丢出了窗外。
李文逊只觉脖间一空,在感到后脑勺阵阵冷风刮过后,终于意识到李文耀把他的玉佩扔了。
他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就要打开车门,“我的玉佩……”
李文耀赶紧抱住他,“你疯了吗!这样你会摔死的。”
“你放开我!!”李文逊声音都哑了,朝李文耀怒吼道,“放我下车!”
“不就是一块暧昧不明的玉佩,你至于这么紧张吗!那种地摊货你喜欢我随便送你一堆,怎么,他送的就是个宝你到底是稀罕那块破石头还是稀罕送石头的人啊”
“你简直无理取闹!”李文逊眼眶都红了,声线颤抖,不停地打李文耀,“你赶紧停车!!”
“你哭了”李文耀突然心里一阵难过,更多的是梗塞,“你居然为了这跟我哭……”
“李文耀你个王八蛋!”李文逊抓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那是我妈送给我的!”
“……”
李文耀浑身一僵,手立刻就放开了。
李文逊恶狠狠地瞪着他。
李文耀眼底藏着愧疚,讪讪地让壮汉调转车头,并把李文逊手解开了。
车子一停,李文逊抹了把脸蹿了下去,半弯着腰在地上寻找那枚玉佩。
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李文逊干脆直接跪在地上,把头往停在那里的车子底下钻,想是不是掉在里面了。
李文耀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几次想拉他起来,手都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没送出去。
一来二去,他也没脾气了。“不就是妈送的吗,至于吗。”
李文耀心虚道,“你要是早点跟我坦白,我也不会一心急把它甩了。归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不和我说实话。”
李文逊背对着他,僵硬地直起身。
李文耀挑挑眉,“大不了我重新给你买一块儿,买块儿比这更好的。”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就是心疼钱吗出了趟国人越来越抠,果然和姓董的待久了整个人水准都下了好几个档次。”
“别他妈找了,我赔给你。我又不是赔不起,你为了这点儿事跟我鬼哭狼嚎的,丢人的是你。”
李文耀见他不说话,越来越来劲儿,“赶紧跟我回去,大晚上的……”
他还没说完,李文逊突然冲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李文耀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他用手指抹了抹唇角,愣愣地抬起眼皮。
“说够了吗。”李文逊苍白着脸,嘴唇发颤,手一指,寒声道,“滚。”
“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我选择和你分开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他厉声道,“我告诉你,我就是抠门,我就是会为了一块你眼里的破石头斤斤计较,我就是这么不识大体,就是这么上不了台面,就是这么小心眼儿只会给你丢人,满意了吗”
李文逊瞪着他,呼吸加重,“李文耀,三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
“你还是这么蛮横霸道,觉得自己有钱全天下就该为你服务一样,早上撞了我的车不闻不问,晚上莫名其妙地绑架我要我跟你回家,我的东西在你看来就像路边的野花野草似的你想拿就拿想扔就扔;”
“你从来没想过尊重我。”李文逊咬着牙,“你只是想要我这么个人,温顺的,乖巧的,回到你身边,给你做布偶,给你当陪衬,给你当发泄情绪的工具。”
“凭什么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交友,也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你可以看不顺眼那麻烦你闭上眼睛不要看或者滚开,你凭什么干涉你有什么资格干涉”
“所有你认为不重要的,一文不值的,老土的,卑微的,我并不觉得,”李文逊说,“你什么都看不起,其实你根本看不起我,你觉得你喜欢我是对我的一种施舍,而我只需要磕头跪谢然后殷勤地爬到你的脚下巴结你,奉承你,这才是你理想中的爱情。”
李文耀怔怔地望着他。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话,”李文逊硬声道,眼光刺得李文耀心窝发痛,
“你听好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麻烦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文耀僵在原地,好半天头都没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