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逊准备走了,董承提出要送他。李文逊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所以,你真的决定好了”董承第一百次确认道,“我可不是唬你,若是以后你又后悔了,不管是乌镇的地还是李文耀,我可通通不管了。”
“知道啦,谢谢,”李文逊笑嘻嘻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怎么好意思再来骚扰。”
“……”董承嘀咕道,“小屁孩儿……”
“哦对了,”李文逊想了想,“你帮我和那个中间代理人联系一下吧,就说,我暂时不承包了,需要的赔偿我会汇给他。”
“成,我现在就跟他说,”董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电话那边响了许久也没有回应。
“奇怪……”董承说,“小徐电话没人接。”
“没事儿,那我晚点再跟他联系。”李文逊说,“回杭州后,我还打算再找个设计公司。”
“为什么”
“乌镇那块地,李文耀当初送我的时候,说是要建一座观园。”李文逊笑道,“我也想好好琢磨琢磨,毕竟那里将来是我们的家。”
董承无奈地摇摇头,“现在说‘你们的家’说得可真顺口。”
李文逊笑而不语。
“行了,别在我这个孤寡老人跟前儿得瑟了,”董承说,“赶紧回家。”
“好,”李文逊翻了翻包,“等等,我有东西落在客厅了。”
“去找找。”
董承站在玄关处等他,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董承打开门,顿时整个人浑身僵住,脸色大变。
“董哥,找到了,掉沙发夹缝了,”李文逊低着头边整理书包边说,见得不到回应,随意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很快的,他脸色吓得发白。
李文耀举着一把手枪,直直地指着不知所措的董承。董承小步往后退,李文耀步步逼近,直到整个人进了屋,砰得一声碰上了门。
李文耀整张脸仿佛冻结了一层冰霜,坚不可摧的冰层封固住他的五官,他的表情,看上去冷静得让人生寒。
李文逊怎么也没想到李文耀会出现在这里,他嗓子一时难以出声,“哥……”
李文耀看都不看他,死死地盯着董承,眼神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凿出窟窿。
李文耀手指将枪栓向后推,子弹上膛。
他打来了保险。
李文逊吓得赶紧跑到他和董承中间,紧紧地抓着李文耀的胳膊,“哥你要干什么!”
他把董承挡在身后,李文耀的枪口直指他的脑门,“你疯了吗!”
李文耀整个人好像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里,他手指僵硬,实际上他全身僵硬,冷得仿佛脱离本身。
李文耀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他看到李文逊拼命把董承护在身后,那种紧张,那种愤怒,那种担忧,每一帧,每一幕,都是为了董承,都不是为了自己。
一路上过来,他在脑子里,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残存的理智,打算替李文逊找一百个借口。
不,十个也行,哪怕只有一个,只要李文逊跟他解释了,他都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李文逊和董承之间,或许真的什么都没有。或许。
可是此时,他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了。现实往往冷酷无情,跟他动起手来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让开。”李文耀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
“你把枪放下,”李文逊说。他乞求地望着李文耀,“你误会了,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误会……”李文耀喃喃道,失神地看着李文逊,他觉得如此的陌生。
“文逊。”董承全程眼神肃穆,他拍了拍李文逊的肩膀,“你先让开。”
“我哥已经不正常了,怎么你也不正常,”李文逊暗骂,然后对着李文耀劝道,“哥,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回家我跟你解释。”
“回家……”
李文耀突然低笑出声。笑声特别难听,难听到像从地狱传来的诅咒。
李文逊冷汗都下来了,内心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董承眼神更加阴沉。
“其实,我也只不过,”李文耀把枪收了回去,轻笑道,“只不过和大家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李文逊微愣。董承暗暗收紧了拳头。
“不好意思,玩笑好像开大了。”李文耀笑道,凑近摸了摸李文逊的脸。
冰冷的手指一触到皮肤,李文逊立刻打了个寒噤。李文耀手心的温度,比太平间沉睡的尸体的体温,更加蚀骨。
“你说的对,咱们回家,”李文耀搂过李文逊的肩膀,弯着眉毛看着他,“不是说今晚要一起吃饭吗咱们走吧,晚了得没有位子了。”
“啊……哦,是啊,”李文逊讷讷道。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走吧。”李文耀亲了口他的额头,搂着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李文耀。”董承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文耀顿住脚步。李文逊疑惑转过头。
董承心脏跳的极快,他心中的不安愈放愈大。“你别乱来。”
李文逊不知所云。李文耀的眼神闪过一霎那的阴狠,随即烟消云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文耀笑道,他把李文逊向后扭着的头掰正,“回去吧,我都饿了。”
董承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心慌不已。
李文逊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从前李文耀抱他,搂他,亲他,都会让他觉得温暖和甜蜜,可是今天……
他感到肩膀传来越发明显的疼痛,李文耀的手劲儿如此之大,好像要把他的骨头碾碎。
“哥……哥……”李文逊低声道,手下意识地想去扒他的胳膊,“你箍得我好疼……”
李文耀身体笔直地带着他往前走,充耳不闻。
下了楼,出了小区,他把李文逊塞进了车里。绝尘而去。
李文逊知道他还是误会了,在车上仍然努力想着怎么安慰他。可是李文耀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抗拒和凉意使他不敢靠近。
他想了想,吃晚饭时再解释吧。
车子一路直接开回了家。李文逊见他下了车,赶紧跟上去,“不是要出去吃饭吗怎么回来了”
“哥……哥”
等他进来后,大门一声巨响,在背后合上了。
李文逊这才发现,偌大的客厅,寂静的楼梯,整个别墅,只有他们俩。其他什么人都没有了。
李文耀坐在沙发里,像一座冰冷的雕像。李文逊不知怎么,脚步就不敢再向他迈近一步了。
李文耀扔给他一个文件袋。李文逊困惑地打开,看到了自己和徐刚签的那份土地承包书。
他瞬间脸色惨白。
李文耀观察着他的变化,心脏一抽一抽,像水泵被强迫灌入多余的气压,整个人的五脏六腑,濒临崩裂。
“眼熟吗。”他机械地开口。
李文逊满脸惊惶,“我可以解释……”
“解释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李文耀淡淡地看着他,“想请教你。”
李文逊双手颤抖,“哥……”
“那次乌镇的旅行。”李文耀冷道,“是你故意的吗,为的就是让我给你买下乌镇那块地。”
李文逊眼神复杂,嘴唇嚅了嚅。
李文耀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指尖互掐拧出丝丝血迹。
李文逊看了李文耀好一会儿,“是。”
李文耀眉毛猛地一抽,“你找董承帮忙把我给你的土地卖掉,是为了出国。”
李文逊垂下头,“是。”
李文耀眼前发黑,“这两年来,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和他离开的想法。”
李文逊闭上了眼,“是……”他想说,但是我现在放弃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李文耀觉得脑袋开始发晕,眼前景象令他头晕目眩。
所有的真相如同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刺着他的心口。而这一切比起李文逊站在他的面前,口齿清晰地亲自承认,都算不上什么了。
李文逊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逐渐模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李文逊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像一张纸。一张废纸。无论你在上面画什么,你在上面付出了多少心血,想让它漂亮,想让它绚烂,最终,它都会不留痕迹地将一切抹杀。
这个人是他见过最虚伪的存在。而自己竟然死心塌地爱上了他最瞧不起的一类人。甚至为了他,几乎赔上了所有。
那天李文逊的告白,他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做饭,第一次带自己出去旅游,第一次在浴室里抱自己,第一次说要和自己共同设计只属于他们的家,第一次……
好多好多第一次,李文逊在他面前演了那么多场戏,那些眼泪,那些笑容,那些担忧,那些喜悦,都只是为了从自己身上骗取和另一个男人双宿双飞的资本。
李文耀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这人重义,也重利。他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不会让自己吃亏。可是,李文逊把他的一切都夺走了。
他真的不愿意把过去那两年,那些真实发生过的,可悲又可耻的记忆比作一场交易,因为他觉得,至少自己是个人,李文逊也是人,把李文逊物化成一场生意中的筹码,挺不尊重的。
可是他今天发现。李文逊连被称为筹码都不配。
李文逊胆战心惊地站在那里,大脑飞速流转着,组织语言如何向李文耀解释这一切。
对于曾经他所犯下的错误,供认不讳。他不想隐瞒,既然决定和李文耀好好在一起,他必须用全部真心给予这个最爱他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正当他深吸口气,想说什么时,李文耀突然冲了过来,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李文逊措手不及,李文耀那一下快准狠,打得他半个身子几乎疼得抽搐。他捂着肚子侧躺在地上,一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文耀撕开身上的西装,整个人眼睛嗜红充血,面部肌肉疯狂发抖。他拿起门边的一根长木棍,想也没想地朝李文逊挥了过去。
“你他妈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这么下贱!”李文耀扯着嗓子爆吼出声,边吼边疯狂地拿棍子劈在他身上,
“两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你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恨不得替你摘下来,我全心全意地待你,用我的整颗心去爱你,所有事情我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你。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可我不是也在改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擅自替你做决定,所以我让你去外地读书我给你自由;你嫌我脾气不好,我就每次想发火的时候都一个人躲在其他地方,等自己想通了再来陪你;你嫌我鲁莽,所以我凡是再做关于你的决定都恨不得他妈犹豫一整晚。你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就是这样联合外人来回报我的李文逊,你他妈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我他妈恨不得杀死你!”
“你知道我看见你和董承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知道我一想到你们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我有多想杀人吗李文逊,你真是善良,真是多情,真是热心肠;我和董承有仇,你看不惯,你可怜他,你心疼他,于是你把你自己交给他,你和他睡得时候开心吗他有没有把你操的很爽有没有比我技术还要好,不然你怎么就是贱得不舍得回来呢。”
一杖又一杖,裹挟着李文耀淋漓的怒气和邪火,腥风血雨般狠狠砸在李文逊的身上。他疼得冷汗涔涔,浑身的骨头都像要炸开,行将散架。
李文耀的话句句带刺,李文逊被迫灌进耳朵里,脑子一片混沌。
他在说什么……什么董承……什么我和他在一起……
“哥……”他挣扎着蜷起身子躲避他的暴力,努力寻求一个开口的机会。可是李文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像不知疲倦一般,打得李文云遍体鳞伤,淤青毕现。
“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老子把你当个宝啊,真以为仅凭这样就想爬到我的头上我告诉你,做梦!”
“难怪前几天劝我放弃,劝我退出,原来是早就决定和姓董的远走高飞,又怕我报复他,所以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让我再没有能力威胁他。李文逊,你可真是个完美的情人。没有人的心思会比你更细,倒打一耙的功夫,有谁能玩的过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文逊匍匐在地上喘着气,“我听不懂……”
“听不懂”李文耀凶狠地瞪着他,蹲下身猛地扯住他的头发。李文逊疼得忍不住哀叫出声。
“到了这时候你还跟我装……”李文耀狰狞道,“你装啊,你继续装,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对不起我自己!”
“你以为你在我眼里算个屁,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把你从李家鹤那儿带过来吗真以为我哄你几句就信以为真了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会撒谎我随口一句我爱你,这么廉价又不值钱的话你信了放屁,你从来没当真过,那你如今又有什么脸让我听你解释!”
“我告诉你李文逊,给我听清了,”李文耀狠狠咬了口他的耳朵,“我就是因为恨李家鹤,恨路苹,所以才想要报复他们。我不想让他们好过,所以我把他们的心肝宝贝儿抢到我这儿来。在我这儿,你不过就是我发泄愤怒的工具,真他妈以为老子多稀罕你。”
“你敢玩儿老子,敢坑老子,敢把心思算计到我头上,也算是余勇可贾。”
“不过你如意算盘打错了。”李文耀笑道,“真以为给了你几颗甜枣,就不知天高地厚,过去两年,算我看走了眼,白白疼了一条没有良心的狗。”
“从今天开始,就算我把你玩儿死,糟蹋死,也不会再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
李文逊被打的神志不清。李文耀的话却一字一字刻进他的脑袋。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身体疼痛得脱离自己,意识却清醒得面目狰狞。
李文耀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过去那个温柔的,体贴的,把他宠上天的李文耀,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李文耀打累了,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李文逊,心里升起变态的快意。
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心中的郁结如同火山喷发,燃烧不尽。
他红着眼,开始扒李文逊的衣服。
李文逊吓坏了,疼得酸痛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你干什么!”
“干什么”李文耀笑道,“来看看你这个婊子到底哪儿来的魅力,把那个老狐狸迷的神魂颠倒的。”
“跟他做爱舒服吗”李文耀慢条斯理道,手上动作却越发粗暴。
“被我上了那么久,还有兴致和他纠缠,你底下那个洞可真大啊,什么样的货色都吃得下,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你都来者不拒”
“那你怎么不让我多帮你安排几个呢你不知道我也开夜总会吗你要是那么希望所有人惦记你那玩意儿,我是你哥,我怎么会忍心拒绝你呢。”
“啪!”
李文耀手上动作一顿。他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文逊。
李文逊竟敢打他他哪儿来的脸,哪儿来的胆子敢打他
李文逊红着眼眶,趁他怔愣的片刻,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去。
现在的李文耀太可怕了。他觉得再不走,李文耀一定会活活把他打死。
李文耀面色一暗,往地上啐了口血,大踏步地冲过去,一把握住他的腰把人掼倒在地。
“跑你还想跑去哪儿”李文耀把他整个人翻过去,死死地摁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扯了他的皮带,反扣了他两只胳膊发狠绑了起来。
“李文耀!”李文逊脸色苍白,不停挣扎,“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李文耀冷哼一声,迅速褪了他的裤子。
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文逊打了个寒战,“不要……”
“不要这样……放开我……李文耀放开我……”他努力转过头求他。
“你要是真这么痛苦,”李文耀刮了他脸上的眼泪,声音森寒不已,
“就把我想象成你董大哥,或许你会舒服点儿。”
“你说什……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文耀直接把他的横冲直撞进入李文逊的体内。
他顿时疼得眼泪横飙。鲜血直接顺着大腿根蔓延出来。李文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痛苦,看着他的难以忍受,看着他的眼泪,这一切都让自己更加扭曲。
身下这个人,早就不是他曾真心爱过,真心付出过的人。他只是董承的小情人,只是坑蒙拐骗的小偷,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垃圾。
对付这样一个敢犯贱到自己身上来的贱种,李文耀是从来不会手软的。
他要眼前这个人死,他真的恨不得他去死!仿佛只有他死了,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那些愚蠢至极的行为,才可以一起跟着这具肮脏的身体下葬!
这么一想,李文耀又是一个深捅,几乎是恨不得硬插破他的内脏,穿肠破肚。
李文逊在多重疼痛中昏厥过去。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是一场可怖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