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北就和瞿成山一起在四合院里住下了。
这宅子在什刹海人流稀少的一隅,几百平,朱门木窗,房檐倾斜,保持了些许古色古香的同时,室内装潢也不乏现代风格。
他们卧室的床很大,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展开一面简约的屏风,不过顾川北最喜欢的,还是一开大门,就能看见水波微动的什刹海。
确实能给人带来说不出的平静。
只是顾川北刚休假,一时间很难彻底放松,脑子里总想着星护的未来,也忍不住问封旭要推荐的书目和课程,想好好学习。
但瞿成山不准他学。
对方给他规定,每天上午到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下午吃完水果必须出去玩,晚上允许适当学点。
为了避免顾川北偷偷跑去星护上班,瞿成山命令他玩的过程中,时不时发两张实时照片过来。
于是顾川北就每天出门混在游客当中,和什刹海湖面的几只鸭子大眼对小眼,小北对着灰毛的鸭子勾勾手、弹弹舌,玩完又搬着小马扎,和胡同里退休的大爷大妈坐在一块儿望着蓝天闲聊。
瞿成山偶尔在他坐得腿麻的时候发来几个字:站起来活动。
顾川北一个哆嗦,以为自己被监视。
他环顾四周没找着人,然后才起身开始转悠。这一片的确漂亮,不止什刹海,鼓楼、北海公园、白塔寺,壮阔的古韵矗立,呼应远方高耸入云的cbd大厦,时空交叠,顾川北都认认真真去走了一圈。
瞿成山有空就和他一起,没空或者碍于人多不方便的时候,就在家里用手机远程遛他,把顾川北遛成了一个合格的胡同串子。
四合院只请了一个每天打扫卫生的小时工,下厨是瞿成山亲自来,男人厨艺很好,烧得都是顾川北爱吃的家常菜。若放在平时他能多吃两碗饭。可惜现在他胃口实在不佳。起初顾川北总不好意思,试图强迫自己多吃点对方亲手做的饭,结果没两口就被瞿成山看出来,禁止他勉强。
食欲不振,顾川北下半身也仍旧是萎靡的。
每晚和瞿成山抱在一起睡,他都被对方的硬度和灼热弄得心惊肉跳,男人的眼神危险,情欲烧得空气发烫。
可哪怕如此,瞿成山的吻却一如既往地克制又温情,唇舌交融带的是安抚的意味。
顾川北被亲得舒服,好几回都特别想说,瞿哥要不你来吧、不用管我,这些话,都被瞿成山用吻堵了回去。
于是顾川北每天过得规律,定时定点回家吃瞿成山给他做的饭。要不是每晚都和瞿成山接吻拥抱,顾川北都要怀疑自己真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和尚。
在瞿成山的照料下,他身上那些难受的症状倒是没继续加重,小半个月下来,食欲逐渐恢复上来一点。
但是人的思绪没那么容易控制,顾川北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些暂时没有进展、也看不到结果的目标,手心和后背依旧会剧烈地冒汗。骨头也跟着不得劲儿。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给人无力的感觉。岁末的时间慢慢走,眼看着就要过年。
这天吃完午饭,顾川北抢着刷碗——其实就是把碗筷移进洗碗机。
移完他磨磨蹭蹭走到收拾餐桌的男人旁边。
瞿成山把抹布放到一侧,余光就能看透小孩儿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
“哦…”顾川北挠挠头,“瞿哥,过年…是不是要见叔叔阿姨?我,那个我,买点什么好?”
他真的很紧张,这事儿也惦记了好几天。明明答应了杨琼会努力,如今又跑到这里享清福,顾川北本来是在休息,想起这茬就开始焦虑地休息,也自觉有点没脸见到杨琼。
此时,他几乎是贴在瞿成山肩膀旁边,闻言男人转身,看着顾川北的眼睛。
“跟长辈交往我没太多经验。”两人离得很近,顾川北眨眨眼,继续说,“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平常喜欢什么。那天,我穿哪件衣服合适,运动羽绒服就算了,要不还是去买一件正式的。您是不是得单独和他们待几天,那我…”
“小北。”瞿成山打断他,挺淡地笑了笑,问他,“每天出去和大爷都聊些什么?”
“啊。”话题突然转移,顾川北一时不明就里,但仍乖乖回答,“就聊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北京的风土人情,说后海这边春天时柳条抽芽,特别漂亮。”
“喜欢春天吗。”瞿成山问。
“喜欢。”顾川北点头,摸着鼻子笑了笑,“以前每年冬天,最期待的就是和春天见面。”
“嗯。”瞿成山颔首。男人抽了张擦手,然后揉了揉顾川北的头,“想去吗?”
小孩儿疑惑挑眉,去哪?
几小时后,飞机滑行在跑道上时顾川北还不敢相信,他看着旁边的瞿成山,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这也太突然、太迅速了。
“您…过年不和叔叔阿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顾川北扭头,不放心地问。
“家里过年向来随意。”瞿成山低声说,“我拍戏,他们带着峥峥旅游,春节经常是分居两地的状态,不用担心这个。”
“哦。”顾川北搓搓手。
瞿成山抬手拉下遮光帘,看着人咧到耳根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声。
这些天,瞿成山对顾川北的状态都摸得太清。小孩儿心情忽上忽下,千丝万缕的情绪也连着男人的心。瞿成山知道顾川北的顾虑,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地放松。
况且,在北京生活久了,这座城市相当一部分基调是单调并沉闷的。也并不是适合疗愈的地方。
于是,顾川北一句想见春天,除夕前两日,瞿成山便一纸机票带他往南飞。
目的地,云南大理。
民宿是顾川北在飞机上吃着飞机餐选的。挺古朴的一家店,效果图上看是在洱海旁边,小院带着几层楼,地上晒着干黄的玉米粒,一簇簇紫粉色的樱花探进墙内。
两人到的时候是晚上,漆黑一片赏不到太多东西,他们直接背着包走进天井,民宿老板带路,一起上了二楼。
临时预定,最好的户型已经满了。
顾川北犹豫着要不要明天换一家,瞿成山让他先洗澡睡觉,翌日看情况决定。
结果醒来后发现他们的这个房还可以,客厅和卧室的窗户打开能看见青色山脉相连,也能看见辽阔的洱海。
顾川北心旷神怡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跟着瞿成山忙年。
大理二月初人不少,空气泛着暖意。各色的花开满街头,瞿成山戴着口罩,牵着顾川北的手,两人沿街采购。
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以及当地特色小吃,都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除夕当天是2.2。瞿成山在厨房做饭,顾川北摸了枚鸡蛋跟进去,不太好意思地打岔,“哥,我想煮个荷包蛋。”
瞿成山嗯了声,没问原因,接过来说开饭前给他煮。
顾川北帮忙洗菜、准备食材,没一会儿,不大的厨房里飘满饭菜的香味。
骨头咕嘟咕嘟炖在锅里,瞿成山擦了手,把火调到合适的大小,交代他,“排骨一小时后关火,鸡翅闷着不用管。”
“好。”顾川北点头,看着男人在客厅穿衣服,奇怪地问,“瞿哥,您…要去哪?”
“一会儿回来。”瞿成山没明确给他回答。
顾川北更加疑惑。但瞿成山并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拿了手机转身出门。
人离开后,顾川北靠着流利台,菜都差不多,他有点无聊地把仅剩的两根茄子切成条。
顾川北会炒菜,在木樵村长大的那么多年,他和爷爷经常轮换着做饭。但是他厨艺又确实很一般,就是能凑合着吃饱肚子的水平。
顾川北在网上赵了个教程,跟着视频炒了一盘红烧茄子。之后又把瞿成山炸好的虾球放进碗里,和芥末沙拉菠萝拌在一起,又出来一道菜。
弄完这些又等筒骨汤煮熟,他看着时间给瞿成山发消息:
-瞿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瞿成山回他:
-十分钟。
顾川北:那我先把菜盛出来!
夕阳落山,室内灯光亮起,年夜饭一道道装盘、摆上餐桌。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分好两人的碗筷。
门口传来开门声。
顾川北抬头,喊人,“瞿哥。”
瞿成山走进来时,顾川北看到人,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
对方手里拎着一盒蛋糕。
瞿成山笑了下,将东西打开推到他面前。这蛋糕做得很可爱,白色小狗头的形状,肥肥的耳朵,墨镜戴在鼻子上方,头顶堆着一圈蓝莓。
顾川北怔在那儿,他看看瞿成山,眼睛很亮,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感动和欣喜。
“小北,生日快乐。”瞿成山温声说,男人扳着他下巴,顾川北闭眼,顺从地张开嘴巴,睫毛微颤。
分开时,瞿成山把一枚崭新的车钥匙放在一旁,男人盯着小孩儿、低声说,“生日礼物。二十二岁了,小北好好长大,健康平安。”
“哥…”顾川北看着奔驰的车标,不自觉眨了下眼,开口时声音带着颤。
他没打算过这个生日,因此也没和瞿成山提,但是对方却没有忽视。瞿成山总是这么细心,也总是无微不至。
瞿成山摸摸顾川北的头,俯身把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其实…”少时,顾川北闷声开口,“身份证上写的是二月二,爷爷说,我生日不是这天…”
瞿成山给他碗里夹菜,闻言停了动作,看着他。
“我爸妈…是夏天生的我,据说是找村里人接生的,也没去医院,过了很久不知道具体哪天。爷爷为了图吉利,索性以农历二月二龙抬头为日期,起了阳历的生日。”
“爷爷其实挺希望我爸妈想起来我到底哪天出生的,每年生日都念叨他俩不负责,然后去给我煮个鸡蛋。我…”
顾川北说着,喉咙哽住,一句话断在那儿。太久没提起爷爷了,又逢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压抑已久的想念顺着心绪脉络、势不可挡地蔓延。
瞿成山沉默着给他剥了那枚鸡蛋。男人等了会儿,把低着头的顾川北拽进自己怀里,让人把脸埋进自己的颈间。顾川北僵了一下,而后立刻抬手抱住瞿成山,双臂收很紧。
饭菜在加热板上冒着热气,瞿成山拍拍他的后背,牢牢搂住人,男人闭了闭眼睛。他想着顾川北过去的经历,不可遏制地心疼。
“瞿哥…”少时,顾川北沙哑道,“我妈…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反馈好很多。”瞿成山亲了下他的发顶,“能和人正常交流,等再稳定一点,我们去看望她。”
“嗯。”顾川北吸了吸鼻子,过了会儿,他从瞿成山身上翻下来,搓了下脸。
大过年的,自己有点破坏气氛。
“瞿哥。”意识到这点,顾川北迅速调整了一下,给瞿成山倒上雪碧,拿出敬酒的架势,咧嘴笑了笑,“新年快乐,干杯。”
“新年快乐。”瞿成山抬手,两个杯口轻撞在一起。
那盘红烧茄子炒得还可以,顾川北偷偷看瞿成山的反应,男人夸了他一句。顾川北笑笑,这顿饭得挺香。
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他看着那个车钥匙,抬头跟瞿成山道谢,“谢谢瞿哥送我这个…我,等您生日的时候,我也送您更好的,不能再是无花果了。”
“嗯。”瞿成山颔首,“我等着。”
“新的一年,我会好好赚钱,好好努力。”顾川北又恢复了那副自勉的模样,“今年您生日我选一个很好的,不会像去年…”
“送什么都可以。”瞿成山没让小孩儿再说下去。
顾川北抿唇,瞿成山捏了捏他的耳朵,敛了笑意,沉声道,“有些漂亮话我很少说,但还是得告诉你。你送的东西、做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有意义。亲手赚的那九万块钱有意义,这盘茄子也有意义。不分高低。”
“我…”顾川北耳尖红了,但他心里较劲儿,仍然放不过自己,“谢谢瞿哥,那我也得,也得快点努力。”
“可以为自己。”瞿成山看着他,“但不必为我。如果实在想因为我而做什么,小北要清楚一点。”
“什么?”顾川北问。
“不用逼自己那么快,非要今年明年就做出惊天动地的成就。”瞿成山顿了下,挺温和地说,“我还能活很多年。”
“我。”顾川北一下有点急,“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瞿成山笑了笑,捋顺小孩的炸毛,“以后还很久,我也有很多时间陪小北成长。”
顾川北短暂怔愣。
“最近不用想那么多。”瞿成山说。“过年假期,全国人民都在放松,就该好好玩。”
顾川北心底暖流肆意行走,他看着瞿成山,少时点了点头。
翌日,两人开车沿洱海自驾。
开的是瞿成山送的那辆奔驰越野。大气的黑,低调又不乏贵气。
顾川北戴着墨镜打开门,车子发动,沿着公路行驶。
驾驶座旁边放着厚厚一沓人民币,是瞿成山给他的压岁钱。
洱海辽阔,山脉起伏,一路繁花锦簇。大理的阳光太好,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把人晒透。
顾川北和瞿成山一起,自驾游、徒步、雪山攀爬,每顿香喷喷的耗牛火锅、米线菌子,吃不完的鲜花饼。
这里白天空气里泛着暖意,洁白的海鸥成群,风吹在脸上都是缱绻舒适的。
可能因为大理太美,也可能因为瞿成山那几句开导,顾川北暂时麻痹自己,抛弃所有负担,停痛快地玩了半个月。
离开云南的前两天,瞿成山不再让他折腾,两人回到民宿。
观景最好的那套房,恰好有人退宿。他们升级的房型,卫生打扫结束后便把行李收到了那边。
顾川北一进门眼睛就开始发光。
这套比他们之前那套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位于顶层,视野极其辽阔,三面落地窗环海。
躺在床上往外看,中午连绵的云朵和无边又纯净的蔚蓝海面将他们彻底包围。
落地窗旁,放着一个毫无遮挡的浴缸,浴缸正对大床,浮着花瓣,因为顾川北说要洗澡,服务员已经贴心地放满了水。
顾川北心里莫名发痒,他偷瞄了眼瞿成山,这环境…也太适合做点什么了。
瞿成山笑了声,让他去泡澡,自己转身去了浴室。
顾川北讪讪地摸摸鼻子,然后迅速泡完,擦干跑上了床。
少时,瞿成山穿着浴袍出来,顾川北紧紧裹着被子,眼巴巴看人。
等瞿成山走到床边,顾川北才咳嗽一声,哑声说了句,“哥,我没穿衣服。”
之后事情变得不可控制。
顾川北被瞿成山抱进怀里时,还在笨拙地、不怕死地挑逗男人的身体。
直到他全身赤luo地被灼热的吻吻过一遍,顾川北彻底软下来,喘息着倒在床褥里。但瞿成山没给他缓和,下一秒,顾川北的…被口腔包裹。
“瞿哥…”顾川北神志不清地喊了人。
他无欲无求了太久,这几天状态终于回来,此时腰被男人握着,反复挺起来又坍塌回去。
瞿成山扳过他的脸,两人接吻。顾川北吮\吸着对方的舌头,尝到一点奇怪的气味,反应过来后很快红了脸。
“小北喜欢自己的味道?”瞿成山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还没停。
“没有。”顾川北眼神迷离,整个人在男人怀里被玩弄,“我是怕瞿哥您嫌弃。”
“不会。”瞿成山低声说,然后咬了口他耳朵,随意地评价,“小北很浓。”
……
“哥…如果不能做,那我也,我也要给你这么弄。”顾川北爽了两回,停了会儿,想往床尾爬。
瞿成山眼神晦暗,摸了摸小孩儿的脸,让他去。
顾川北头一回被允许弄男人的…,他有点害怕、也非常渴望。
好在瞿成山什么都教他,教他人生节奏,也教他床上的技巧。
“牙齿收住。”
顾川北伸出舌头。
“嗯。舔。”
“含深一点,难受就吐出来。”
瞿成山教他的时候倒是没碰他,顾川北却呻吟地抖着停不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干这种事儿也能这么爽。顾川北用自己的脸蹭着…,一会儿吐出来,一会儿又认真地舔舐。
瞿成山还没动他,他吻着对方的…,心里却极大的满足,就又那么交代出来。
那整个下午,两人就这么玩,洱海风平浪静,房间里充斥着水声和顾川北的求饶。
床单换了两三回,他确实是憋了多日一朝爆发不可收拾。在瞿成山的掌控下,各种释放出来…
可男人却丝毫没有消减。
顾川北最后直打摆子,渴望地喊,“瞿哥,我想被你*,求您*我,啊!哥!”
他和瞿成山十指紧扣,爽得眼前一道白光后昏过去。
顾川北是真透支大了。他忽然觉得瞿成山不同意做到最后一步是有道理的,光是这样,他腰都软得起不来。他在床上躺到第二天中午,满身痕迹,被瞿成山抱起来穿衣服。
男人亲他的耳朵,沉声问,“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
顾川北半边身子发麻,脸往瞿成山脖颈藏,小声说,“是您太厉害了…”
慢悠悠吃完饭,两人在民宿门口跟老板一块聊天。
老板看着瞿成山,思考一会儿:“你好像一个明星。”
顾川北一听便紧张了起来。
“那谁!”老板一拍手,说了个演员的名字。这人同样家喻户晓,但不是瞿成山。
顾川北刚想皱眉,瞿成山却云淡风轻地点头,“是,好多人都说我像他。”
“是吧是吧!”老板笑起来,“我就说我眼尖!”
顾川北:……
一会儿,瞿成山来了个电话,他看了眼,起身去接。
这是他们在大理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说不惆怅是假的。而且说起来,这算是顾川北枯燥又坎坷的二十二年里,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就要这么结束了。
“回去了想念大理吗?”老板问顾川北,“你们北京其实也还行吧。”
顾川北仰头盯着随风摇曳的樱花笑了下,说,“大理环境好。也漂亮。”
“那肯定的。”老板挺骄傲,过了会儿又问他,“你是北京本地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去北京,不是都说么,北京是一座能提升人幸福感的城市,因为离开北京,去哪儿都幸福。”
顾川北笑出声,不置可否。
两人聊到这里,恰巧瞿成山办完房间升级回来,男人顿住脚步,又听见老板问顾川北,“如果抛开经济因素,北京四合院,和洱海一套房,你选哪个?”
中午空气清透,顾川北穿着针织衫、天蓝牛仔裤,鼻梁架着墨镜,随意地倚在躺椅上。瞿成山在斜后方看着他,小孩儿依旧寸头,五官帅得不像话,此时沐浴在古城阳光里,浑身流淌着潇洒松弛。
少时,顾川北看着老板笑了笑,回答他那个问题,“大理确实比北京舒服,也比北京适合生活。但是,我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他说完这句,一阵微风吹过,樱花花瓣落下,下了一小场粉色的雨。
“哇,那你去北京,也因为爱人在吗?”老板问。
“是。”顾川北承认。
瞿成山垂眸,他拿起手机给顾川北拍了张照片,然后走过去,捏捏小孩儿的脖颈。
两人又跟老板聊了会儿,便回了房整理回去的衣物。
东西不多,越野也找人开回北京。
瞿成山收拾行李,顾川北在手机上不停地写着回北京的计划。漫长又短暂的假期结束,人人都得重新面对现实。
面对重重困难,重新走没找到方向的路。
下午那股惆怅此时又蔓延上来,扯着后背脊梁一块疼了十几秒,顾川北手上也不知不觉泛了点麻。
他使劲儿捏了捏不舒服的地方。
这几天他很少有这么明显的反应了。可能从这种梦境一般的环境里抽离,多少还是会带点不适。
顾川北深吸一口气,将种种情绪压了回去。
“不想走?”睡觉时,瞿成山从背后抱着他,亲了亲顾川北的后脖颈。
“也不是。”顾川北声音有点闷,带着困意,“还是得回去,我想吃南门涮肉了。”
瞿成山嗯一声。
他知道小孩儿还没恢复好,也知道根本问题不在休息多少天。
根本问题,还是两人关系略有失衡,顾川北在这段感情里,很难忽视别人和自身附上的枷锁,很难完全地做自己。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心,低头吻了吻,然后睁眼看着顾川北睡。
男人预料到顾川北这晚会睡不好。果不其然,半夜,顾川北冒冷汗,浑身轻微的抽搐。嘴里喊着什么。
回北京的前一晚,他惊恐发作了。
瞿成山守在旁边,听见动静后把他扶起来,拿准备好的热毛巾给顾川北擦手、擦后背。
顾川北从内而外的难受,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瞿成山慢慢用温水轻轻拍在顾川北脸上,缓解他生理上的不适。抱着他拍抚。
顾川北嘴唇哆嗦了很久,才慢慢恢复神智。
“我们不走了,好不好。”瞿成山嘴唇贴在他额头上。
“不。”顾川北摇头,哑着嗓子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瞿哥,我喜欢你,我太想抓住你了。”
顾川北说完,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之后没再犯一点。
黑暗中,瞿成山抱着顾川北,偏头轻一阖眼。
顾川北这句告白揪着他的心脏发酸、发疼。
小孩儿年纪还是小,就是因为太喜欢,有些问题便很难想明白。
若说顾川北说这几天没有任何好转、不快乐,那也不可能。
他大部分时间确实是开心的,但心底仍然存在恐惧和不安。旅游这个乌托邦乍一撤离,今晚难免爆发一回。
因为两人的差距客观存在太明显,瞿成山会尽力淡化这件事儿,但无论怎么做,年轻弱势的一方,仍然要承担压力。这是不可避免的不公平。
旅游治标不治本,瞿成山边观察顾川北的状态,也在想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不会放开顾川北,也能顾川北的焦虑减轻到最低。
但瞿成山却同样不能冒险,让顾川北再因为自己难受这么一回。
想到这里,瞿成山喉结滚动。两人的年龄、阅历、地位,都是硬生生错开的,不契合的。他们谁都没做错,顾川北的反应也很正常。
一切不过是因为,爱的太满而已。
“大理很好,但我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顾川北回应民宿老板的那一幕是闪现在眼前。
他摩挲着小孩儿的后背,闭了闭眼。
如果你爱的人,你所投入的感情,也会给你带来痛苦呢。
【作者有话说】
无分手桥段。欢迎大家留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