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干瘾

40 / 71 章 · 4,340

放在平时,顾川北万万不敢说这话。

可现在不同。他周围有虚影飞速掠过,浑身飘忽,全世界都天旋地转地走远,瞿成山却离他很近。

顾川北百分之百确认,现在一定是在梦里。

但即使在梦里,说完这声喜欢他也觉出了些不好意思。顾川北也不贴着人了,而是往旁边靠靠,将冲锋衣衣领竖起来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蒙着雾气的、害羞的眼睛。

此时恰巧路过一个红灯,库里南踩了刹车,路上车流无几,漆黑宽阔的十字路口、停着孤零零的一辆。

车内无声、沉默流淌。

瞿成山闻言眯了眯眼睛,他不置一词地盯着顾川北,目光里有很强的审视的味道,似乎在辨别刚才那话,到底包含几分真、几分假。

顾川北脸朝前,拿余光偷偷瞄人。

“喜欢谁?”瞿成山开口问他,盯着人时,眉梢略严厉地微抬。

“你。”顾川北咂吧咂吧嘴,勇敢和瞿成山对视。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理由,喜欢一个人也没有理由。

但此刻的顾川北偏要执拗地列出一点,只是他醉得理智全无,思维仅留在最浅的那层,憋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句:

“你、长得太帅了…长得帅,我就是喜欢。”

说着,顾川北耸动鼻尖,贪恋地嗅着瞿成山身上的味道,往人脖颈间凑,他边靠近边理直气壮地看着人,大胆启唇,“你给我亲一口。”

瞿成山面色原本阴晴难辨,听着顾川北不正经的调戏的话,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偏开脸,笑声低沉又带着宠溺,同时还掺杂着一点愠怒,像被逗笑、也像被气笑。

“小色鬼。”瞿成山钳住顾川北的下巴,稍微强硬地把他的脸拨正,不让人靠近自己,“坐好。”

“不。”顾川北被推远,不由瘪了瘪嘴。对方不给亲,他只能退一步、索性扒在人的肩膀上,重新贴上来,脸颊舒服地在瞿成山衬衫上蹭了蹭。

就是想挨着他。

顾川北把脸枕上人肩头,他意识越来越重,困意漫上来,有点想睡觉…

瞿成山感受着身侧压上来的重量,这次没再把他推开,任凭顾川北安全地靠着自己一点点睡过去。

他见过有些人醉酒后流氓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今晚小孩这酒疯发到自己身上了。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的睡颜,面待愠怒地笑了声,他好奇明天早上顾川北醒来,回忆起今晚的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翌日,顾川北是在自己卧室里醒过来的。

他被尿憋醒了。

太阳穴微微胀痛,顾川北解决完毕,洗了手揉着额头走到床前。他站在原地、迎着窗外眩目的阳光,脑子在一刹那空了一瞬。

有些意识似乎在某个时段短暂失去过信号,他现在站在这里,总感觉哪里不太连贯。顾川北身上还沾了点宿醉的酒气,房间整洁如常,只是床头搁着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顾川北不禁蹙眉,开始一帧帧回想:昨天他去了后海酒吧跟星护员工喝酒,听到大学生抱怨就业现状,两杯果酒很难喝,之后就是一杯极辣的白酒……

然后呢?后面又是什么?

顾川北站在那儿,使劲儿拍打脑袋时,一道声音打乱他的苦思冥想。

“醒了。”瞿成山自卧室门口走来。

“瞿哥。”顾川北叫人,脸上困惑的神色还没褪去。

“昨天…是他们送我回来的吗?”

瞿成山给他整理领子的手一顿,垂眸盯他,过了会儿才问,“忘记了?”

“想不起来…只记得晕乎乎的。”顾川北有点痛苦地拧了拧自己的手背,“这是我第一次喝醉,好像是,有点断片了。我、我喝醉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啊。”

瞿成山看着他,没说话。目光似乎将他看透。

顾川北眨眨眼,对方的沉默总能让他慌,“……瞿哥?”

“没有。”少时,瞿成山转开眼,手从来衣领处收回来,不动声色地说,“正常醉酒的模样。不过,以后尽量少喝。”

为、为什么少喝……?

顾川北吞咽了口口水,难道他还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顾川北有些紧张。

瞿成山观察着他的神情,笑了下,而后抬起眼眸、一本正经道,“喝多了呕吐、胡闹、赖在地上打滚不走。这些小酒疯无伤大雅,但确实可能会别人造成麻烦。”

“啊,对不起。”顾川北光是简单想象脸上就禁不住一热,没想到自己酒品这么差。“我喝醉之后竟然这么讨厌,那一定给瞿哥造成麻烦了,如果有下回……”

顾川北攥起拳头,“把我捆起来扔房间不用管。”

“不麻烦。”瞿成山淡淡地看着他。

顾川北害臊地挠挠头,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在不记得的时候有过那么失智的行为,他想了想,然后依旧不放心地问,“就,只有这些吗?”

“就这些。”瞿成山淡然地看着他,语气平常,半分不会惹人起疑。

“那……”顾川北挠挠下巴,“那我以后少喝…算了,直接不喝了。”

“嗯。”瞿成山笑着点点头,抬手一揉小孩儿低下去的脑袋。

他顿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补了一句,“如果我不在的话。”

顾川北心不在焉地点头。他完全信了瞿成山的话,自己昨晚呕吐胡闹撒泼打滚,越想象越觉得无地自容。

果然酒这个东西,还真是不能碰。顾川北抹了把脸。

于是第二天,他面对林宇行和光头等人的询问,也只是稍稍提了一嘴,不是爸爸,而是住在一个哥哥家里。也……的确挺有钱的。

至于其他的打趣,对方没说两句,顾川北就勒令人不准再提。

细节什么的,听起来太丢人。

不过顾川北也确实惴惴不安了一会儿,但又转念一想,就算瞿成山听见了那声爸爸,应该…也会当自己在说胡话吧。当晚他路过便利店买关东煮,看见江小白便鬼使神差地买了两瓶,拿回了家放在书柜最顶层,上面贴了张便利贴,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句警醒自己的话:

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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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成山新电影十二月初才开机,现在还差大半个月,但徐导安排所有人提前来律所观摩学习。瞿成山饰演的是一名禁欲系律师。影片剧情包含大量现实的案件,反映民生无奈、反映底层奇葩事件、也反映当今社会公平与否。

顾川北做为即将来面试的安保团队的领导,也得先来观察场地做好安排。

当天徐导带着主演在写字楼底下策划外景,这个时间人不多,摄像机在自动门前稀疏地立着,剧组里有老面孔,徐可可,她这回演了女二。也有不少新面孔,顾川北都要给他们配置保镖。

他跟徐可可打了个招呼,看着那几个陌生的明星,倒是忍不住想起一个人——郑星年。

他出了事儿之后,郑星年因造谣诽谤拘留十天,后来释放。

顾川北不爱关注这种无聊的人,但也依稀记得那十天很是热闹。当时接连多个微博账号发声,锤郑星年私生活混乱,女的有,男的也有。图文并茂。

蓝底白字的拘留文件加上这么多有图有真相实锤,郑星年在娱乐圈恐怕再难翻身。

不过顾川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关与当年那人的死,对他最恨之入骨的人,恐怕不是郑星年吧?

那会儿他把这个疑问和瞿成山讲了,男人沉默少时,只说让他别多想,先忙好自己眼下的事儿。

于是顾川北便听了,只忙手头的事儿。确实有些人背景太深,阶级都不同,他接触不到。而有些事情想多了、想远了也没有意义。

“小北。”瞿成山老远看见顾川北盯着摄像机走神,走过去、开口叫了他一声。

顾川北晃了一下,抬眼,“瞿哥。”

为符合角色形象,瞿成山今天穿的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朗格腕表轻扣在袖口上方,浑身上下透着股禁欲又性感的气质,看得顾川北愣神,用力才能压下去心潮澎湃。

这会儿不忙,顾川北搓搓手,靠过去、得空和人闲聊了几分钟。

“喵~~”他们正说着话,一声奶声奶气的嘤咛悄然响在身后的树丛里。

“喵喵~~~~”

顾川北闻声回头。迎面走来的,是一只和叫声不符、看起来有点凶的猫,小猫约莫五六个月,身子还没他小臂长。感觉轻轻一握就能逮起来。

它通体发黑,摇着尾巴、冷眼路过身边对它弹舌的人。

然后迈着小步子、径直向瞿成山蹭过来。

“诶!”助理何平平看见了,伸出手,想把猫赶走。

“没事。”瞿成山一摇头,阻止了助理。恰好徐导叫他,他让顾川北观察场地,而后转身走过去,任凭小猫跟在他脚下打转。

何平平挠挠头。

她想赶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小秋姐最近和她交代过,说之前那份给她的那份注意事项要有要补充的,其中一条就是,瞿成山猫毛过敏。

这条之前忘了加,顾川北上任的时候就没加。

顾川北看着这只明目张胆讨摸的小猫咪,不由挑了挑眉毛,和何平平一起走到离瞿成山不远的地方。

那小黑猫高冷得谁都不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想摸它,都被它一歪脑袋躲了过去,它眼光好得很,专门在瞿成山身边喵喵直叫、用爪子不停地抓人裤角,想让男人陪他玩。

瞿成山倒没赶它,不过也没理它。

“顾川北。我觉得你和这只小猫长得有点像。”何平平观察了一会儿,直言道。

就都只爱听瞿成山的,对别人却一概不理。

这话她说得未经思考、几乎是不假思索。瞿成山听见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何平平连忙捂嘴。

“……我和它哪像。”顾川北眨眨眼,他看看瞿成山,随后矢口否认,“我又不属猫,完全不像。”

“那当我瞎说的。”何平平立马解释,“别在意。”

面前,瞿成山单手插进口袋,站在棚里听导演讲戏,偶尔低头扫一眼躺在自己皮鞋旁露出肚皮的小野猫。

“哎,”见状徐导停了讲,他是个爱猫人士,“要不你快抱抱它吧。我们想抱都不行,这么可爱,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洁癖,这都能忍住?”

瞿成山拿皮鞋尖随意地、轻轻点了点小猫的肚子,马上换来小宠物两眼发光的、欢快的扑腾。

“继续讲吧。”瞿成山看向徐导。

“唉哟!”徐导叹了口气,他看着小猫不得宠,只好摇摇头接着往下讲了。

只是讲了会儿,小猫见人始终不理它,开始从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谁听了都不忍心的那种撒娇。

娇得很多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录像,太可爱了。

徐导无奈卷了卷剧本,抱着膀看瞿成山。

瞿成山神色一顿,他朝徐导点点头,弯下腰,不再顾忌过敏,终于将小猫捞了起来。

“我就是说么!”徐导一脸这才对的样子,他以为瞿成山从前不喜小猫是因为洁癖,于是了然道,“有这么个小东西一直缠着你,还长得这么萌,谁能忍得住啊,我看谁都抵抗不住,哪怕不能带回家,遇见也得摸摸亲亲,过过干瘾。”

“你好好摸,我去泡个茶。”徐导拍拍他的肩膀。

瞿成山本来只是想把小东西抱起来安抚两下就放回地面。

但看着小猫将粉色的舌头伸出来、舔舔自己的鼻子,又朝他伸爪、祈求被摸,那张牙舞爪又缠人乖巧的样子,确实有点像顾川北。尤其是小孩儿醉酒后、哼哼唧唧的样子。

于是他笑了一声,转而把小猫放在了肩头。

瞿成山多年不碰猫,此时却控制不住地摸了几摸,小猫四肢在他肩膀上不停开心踩着,喉咙咕噜咕噜的叫。

顾川北瞪圆眼睛看着这边、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瞿成山接收到他的视线,不禁莞尔一笑。有那么几秒,小猫和小孩儿几乎完全重叠。男人偏过头,顺滑的猫毛蹭过他的嘴唇,他不由张嘴,忍不住了似的、轻轻咬了咬口小宠物的耳尖儿。

还真是应了徐导那句,亲着过过干瘾。

顾川北站在一边,他看着这个画面,对方亲的明明是猫,可几乎是一霎那,他耳朵却跟着麻了一片,从耳廓到耳根,无一幸免。

何平平本来目瞪口呆,都在怀疑小秋姐给的过敏信息是不是错了,扭头却看见顾川北这样,禁不住喊,“我去!顾川北,你耳朵为什么变得这么红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捏!

对啦,本人微博同名,虽然不常上线,但也欢迎来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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