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一个无论多远都要在今日……

94 / 115 章 · 6,727

解南烧完水, 看着她喝完一大碗,两人泡了个热水澡,窝枕入眠。

半夜, 李桔半梦半醒间胳膊在身边捞了下, 旁边空空,她猛地清醒过来,以为自己在家里, 随后看到飘动的白色纱窗露出的小院,心又放下去。

“解南?”她轻声喊。

卧室一片安静,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桔起身,披了个外套趿拉着拖鞋出去。

按下客厅的灯,温暖的黄色光线照向院子里,李桔推门出去,看到解南蹲在院子一角的水池前,手里拿着刷子和一双女式皮鞋, 低头在认真刷鞋。

李桔身影定住,解南偏过头, 看到她眼底露出笑, “怎么醒了?”

李桔还有些茫然无措, 慢慢走过去,“你不睡觉……在干什么啊。”

解南:“上个厕所,看到你的皮鞋脏了, 顺便帮你刷一刷。”

李桔声音有些飘,“现在?”

12月初的冬天,半夜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都是一种折磨。

“你、你怎么不在屋里刷。”

解南无奈:“你睡觉浅,怕吵醒你。”

李桔心口落了个柠檬,酸涩无比, “别、别刷了,回去睡觉吧。”

“不用,就快刷完了,你明天上班还要穿。”

“可是现在好冷。”李桔看到他手都红了。

解南看她一脸心疼,声音也软了,“这不是冻得,干活就热了,手跟着红。”

李桔低头看向她的皮鞋,黑色鞋子落灰会很明显,每天钱姨都会帮她擦洗干净,她没想到解南会看到这个。

“没那么脏,你别刷了。”李桔去拉他,“先睡觉吧。”

“李桔。”解南喊她,手在旁边抹布上擦了下,拽了拽她衣角,李桔顺力蹲在他身前,小声说:“我不用你给我擦鞋,我可以自己擦。”

解南柔和的视线落在她蹙起的眉毛上,说话的声音低缓软和。

“李桔,自卑不是我能控制的情绪。”

李桔呼吸一滞,“解南……”

“你不要听陆正威胡说八道,他说的那些我根本不在乎。”李桔严肃说。

解南摇头,“与他无关,一直都有,有时候晚上会很严重,我需要找点事情给自己做。给你刷鞋你觉得辛苦是吗?我觉得心情很好,你可能觉得是我在安慰你,但是真的,帮你把鞋擦干净,想到明天你能穿着我擦干净的鞋去上班,那点自卑感就会消减一些,哪怕这件事无足轻重。”

“才不是无足轻重。”李桔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眶看他,声音湿润,“你做的每个小事,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那可以让我继续帮你刷鞋吗?”解南挑眉笑着看她,指腹碾掉她眼边的泪珠。

李桔想到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会半夜蹲在院子里给她洗衣物,会在她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提前去给她买好早餐。

她那时候怎么想象得到,全校闻名的天之骄子,惊才绝绝的学神解南,是这样一个人。

自卑。

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

他原本该最骄傲狂放、恃才傲物才对。

在这样一个黑夜,他坦然地看着他,默默承认自己也有无奈。

李桔心疼的说不出话。

“我能怎么做?”李桔沙哑地问,看他的目光盛满眼泪。

解南笑:“要不,你抱抱我,然后去睡觉?”

话音落,李桔俯身就抱住了他,夜风落在他身上披上一层薄霜,他可能都没察觉自己身上的冷意,李桔轻轻抱抱他,开心说:“明天我就能穿着干净的鞋上班了~”

她说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起身回房。

一进去,房间的热气就消融了她长时间站在外面的寒冷,手心脚心渐渐开始发热。

李桔坐在床边,发愣了片刻,走到床头。

床后,那个破了一角的壁纸上此时被覆盖上了一个米黄色便签,她低头看过去,上面画着一个卡通人物,眼里冒火,挥舞着生气的手,一看就是在发火,只是画的人将这个小人画得可爱又机灵。

在小人物旁边,写着一句话:“地毯膝盖会疼,下次还在这。”

李桔看到床边凸出的那一块小木头已经被锯平,心口柔软成一片,卧室安静温馨,她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小院里极为低的沙沙声。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响动,解南走进,看到李桔披着外套,盖着被子靠在床头,看到他笑着撑开手臂,“刷完了啊。”

解南愣了一刹,很快被让他眸子发颤的暖意覆盖。

他点头走过来,将人抱在怀里。

李桔嘿嘿笑着,“睡吧。”

“嗯。”

解南掀开被子躺进去,李桔挤到他怀里,圈着他腰,将头埋在他胸前。

“解南。”

“嗯。”

“以后这样的时候,我就在屋里等你好不好。”

解南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温热的脸庞贴在他紧紧收着不敢放肆呼吸,怕这只是一场梦的胸前。

他低头在心口人的发上吻了吻。

“好。”

第二天,解南早起送李桔上班,走的时候解南塞给她一个红薯,是他早起蒸的,李桔动作慢没顾上吃,路上她剥着皮,喂解南喂自己,两人分完了一个红薯。

吃的时候,经过小坑李桔都下意识的抬高脚,没舍得把锃亮黑鞋染上灰。

下班牛叔来接她,回到家宗雅丹不在家。

她上二楼,发现李良功的书房亮着。

吃饭时间,李桔从书房出来,李良功刚好也从书房出来,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笑容和煦,说话沉稳。

两人听动静看过来时,李桔低头喊了声爸爸。

“嗯。”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她头上飘走,接着转向身边的人。

两人往外走,李良功手指在空中点着,“晋海,你说的这个项目我目前……”

李桔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两人下楼离开,忽然那个熟悉的称呼闯入耳朵,像一个炸弹般在耳边炸开。

李桔脸色瞬间发白。

晋海,广晋海,解南导师。

刚才仓促瞟到一眼,那个男人像所有有才学的教授一样,交错的白头发是睿智博学的象征,开口沉缓的声音仿若是在阶梯教室上课严谨又谦逊。

但是……他是广晋海。

李桔脸色变得难看。

李良功很少在家里接待人,如果他们是在讨论教学投资,为什么不在李良功建立的慈善教育协会里。

李桔心事重重心头,一瞬间千万个想法从脑海闪过。

李良功已经坐在主座,宗雅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没有交流,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种情况李桔习以为常,以往她也是保持沉默的那个。

不过今天,她吃了几筷,犹豫目光在从李良功的身上飘过。

李良功威严的声音响起,“说话。”

静了一瞬,宗雅丹直直看李桔。

李桔抿抿唇,看向李良功,不知为何,明明是经常见的人,她却觉得他面孔有些陌生。

年近五十,经常在财经频道和公益节目里出现的男人,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威严又有震慑力,只是很轻落在她身上,李桔已经感受到平日员工与他相处的压力。

“爸爸。”李桔顿了顿,“天越来越冷,你要注意保暖。”

她不能问,她的任何话都会引起宗雅丹的奇怪和李良功的警觉,她只怕蝴蝶效应影响到解南。

李良功嗯了声,挽下袖子,起身离开。

宗雅丹蹙眉看她:“你想对他说什么?找他帮忙,他比我只怕更想看到你嫁给一个实力地位都相当的男人。”

因为他们都是那样的男人,有地位有野心。

李桔低头吃饭,没理她。

宗雅丹看她一会,犹豫问:“你为什么会愿意去陆正威家。”

李桔稀奇地瞥她,“不是你想的吗?”

“我没想你们……你们得有规矩。”

李桔好笑:“这都21世纪了,我们也不是小孩子。”

“以后他再去接你,让他把你送回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宗雅丹抿抿唇。

李桔:“怕他知道你是个老古董?放心,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得罪他。”

“李桔!”宗雅丹声音隐忍,李良功在家,她端着自己的优雅。

李桔起身放回凳子,“我吃饱了,你继续吧。”

冬日的温度在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骤然降下,彼时解南刚好来看她,站在马路对面,两人看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地面一点点覆盖上雪花,整个世界陷入苍茫茫白色中。

天气转冷,李桔就不让解南在外面站那么久了,往往是看过几眼,就摆手让他坐公交回去。

解南几次都站着不动,李桔只能转身往办公室走。

过会,端着水杯似若不经意的往窗边走,看到他走了才松了口气。

整个冬日两人都在窗户边见面,好像黑夜里渐渐消融白日只残留满地冰水的雪花,谈着一场静悄悄的恋爱。

春节李桔被宗雅丹严防死守,无论是除夕还是过来年,这种万家团圆的时候,她十分忌讳,好像青年男女都要在这种热闹的时候闹出声势浩大的事情来庆祝他们的恋爱。

不过李桔乖得很,每天什么也不做,该学琴学琴,该走亲戚走亲戚,听保镖汇报时宗雅丹心里生疑,清楚李桔不会就这么放弃,但是又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安之若素,想破头也只能归结自己管得严。

李桔也不傻,真喜欢他就会保护他。

想到这个层面,宗雅丹往往心情更加复杂,倒不如闹一闹,总好过为了那个人着想安分守己。

热热闹闹的春节李桔就在没完没了的钢琴课和走亲戚中过去,大年初九的时候走亲串友,刚好去了解南之前教课的那个淘气小孩家。

宗雅丹早备了红包,让她给那个小孩。

李桔见他们在说话,带着那个小孩和其他几个孩子出去。

“来来来,咱们一起做游戏,赢的人才能有红包。”

那小孩姓吕,吕炳豪不满,“无聊,你们太幼稚了,我才不做游戏,我要红包。”

“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不是怕了吧,害怕输给别的小弟弟小妹妹啊。”

吕炳豪在这里面年龄最大,李桔坏笑着问完,旁边几个小孩就闹起来,“胆小鬼,胆小鬼,你不敢跟我们玩。”

几个小孩起哄闹起来,吕炳豪脸立马就红了,“我不想跟你们玩,谁怕了,玩就玩,输了你们的红包就都是我的。”

“说吧,玩什么?”吕炳豪不客气地问。

“嗯……就玩最普通的吧,一二三木头人。”

“嗤。”吕炳豪闻言立即就笑了,“这也太小儿科了吧,我五岁就不玩了。”

“那你想玩什么?”

“玩打手背!”吕炳豪最近在学校常跟同学玩,他反应灵敏,从来都不输,就是输了自己皮厚肉实也不怕疼。

“你确定?”李桔笑着问。

“哼。”

半小时后,一群小朋友双手甩着红包往别墅跑,“妈妈爸爸姐姐好大方!给我好多好多红包!吕炳豪是个大笨蛋!玩游戏一直在输,我玩都不输的。”

七嘴八舌,一群小朋友欢快的喊着。

院子里枯了的花藤架子下,吕炳豪憋着泪瞪大眼眶死死盯着身前的李桔,左手捂着右手轻轻碰了下,就疼的嘶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是你要玩这个游戏的,你输了你的红包都只能分给其他小朋友,我也没办法。”

“你、你故意的!”他明明看见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小女孩出手速度很慢,李桔都不打他。

李桔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小朋友我为什么要为难你。”

“你不想给我红包。”

“那我不也给别人发了,为什么就是不给你发呢。”李桔走过来弯下腰与他平视,眯眼看他小声道:“小朋友,我在教你做人的道理,人啊不能没有礼貌,目中无人知道吗?”

李桔拍拍他厚实肩膀,“手背就当学费了,不要客气。”

说完,她起身施施然离开。

原本,她只是想玩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逗逗他,他非要找上门来,还想打她手背,就别怪她下手重了。

当晚,宗雅丹接到邻居的电话,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跟小孩胡闹什么?”宗雅丹问。

李桔无辜:“我可没有,不是你让我做个温柔优雅大姐姐,我跟他玩游戏还不行?”

“你打他手我都不说了,红包呢?”

“游戏输给别的小朋友了啊。”

“你,你知不知道他爸妈是……”

李桔起身上楼,“我不想知道。”

宗雅丹气得脸红,觉得这就是李桔不痛快在给她找麻烦,但是这种小打小闹反而让她舒心,只要不见那人随便她折腾。

元宵节这天,李桔一大早就被钱姨喊醒,她洗漱完下楼,发现陆正威坐在客厅和宗雅丹相谈甚欢。

看到她下楼,陆正威笑着看她。

“你……怎么来了?”

“给你惊喜。”

李桔心里翻了个白眼,宗雅丹拉着她,“快去换身衣服,正威要带你出去。”

“去哪?”李桔蹙眉。

两人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宗雅丹一路推着她上楼,过会李桔换完外出服,陆正威载着她直接从家里驶了出来。

难得出门,李桔也没多大意见,只是陆正威带着她走的地方离市中心愈发的远。

“这是去哪?”李桔疑惑,她以为两人就是去吃个饭。

陆正威偏头看她,“元宵节,当然要带你去个不错的地方。”

半小时后,李桔站在机场还有些不可置信,陆正威拉着她检票进去。

李桔要往后退。

陆正威:“你不想见解南了?”

李桔抿唇,她要扭头就只能回家跟着宗雅丹去参加晚上的宗家宴席。

三小时后,两人在一座海边城市降落。

下车后,已经有专人在机场等待,载着两人抵达海边一家漂亮豪华的酒店。

在顶楼眺望远去,海边美丽风景尽收眼底。

连城整日陷在冬日寒冷中,这里暖风拂面,空气中飘着海的淡淡咸味,远处海面波光粼粼,有身材娇俏的女人搂着滑板向海里走去,欢呼声一片片。

陆正威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沙滩风景,笑悠悠地瞟了眼旁边女人,“感觉如何?”

李桔黑着脸看他,不语。

“不好玩吗,我以为你受够了连城的阴冷冬天。”

“这就是你直接把我带到这的理由?”李桔瞪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从连城飞来到一个南方海边城市。

此时她和解南,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而偏偏是今天……

今天是元宵节,上一年的这天两人没有见到,虽然这次没有说过见面,但她一直觉得会有办法,今天要见他一面,解南可能也这样想,可现在她在这里……

陆正威拿出自己手机递给她,无辜笑着,“要是想见他就让他过来。”

李桔紧蹙眉毛。

他们是坐着头等包厢过来的,两张票一万多,即便是现在还有机票,最便宜的也上千了。

“你故意的。”

陆正威耸耸肩:“我可没妨碍他追求你。”

说着,他端着香槟靠过来,咬着嘴里的字坏笑着说:“公平追求。”

李桔冷哼了声,目光从他手机上收回。

他起身,收回手机,酒杯点了下身后床上的礼盒,“既来之则安之,晚上见。”

拍拍她肩膀,陆正威笑着从包房退出。

李桔按着阳台栏杆,接着看回大海。

阳光明媚,蔚蓝的蓝天与饱满的云朵交织,海鸥在大海的上空展翅飞翔,沙滩上小孩子奔跑,带起一脚细腻柔软的沙子,有捧着椰子水的情侣晒着日光浴,还有群体在温暖的太阳下玩沙滩排球。

她来的时候,连城天不太好,阴沉沉像是要下大雨,寒冷萧瑟,而上年的这天,大雪飞扬,同样冷峭。

现在她站在和煦舒服的阳光下,挂念着阴冷乌云下的人。

床上礼盒,摆着一套精致漂亮的浅粉色晚礼服,李桔面无表情从上面移开。

夜幕降临,酒店顶楼,城市漂亮灯光尽收眼底。

李桔到的时候,有路过的人诧异地看向她,又很快收回目光。

陆正威沉默地看着窗外,遥远的黑色夜幕在他眼底留下漆黑的烙印,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见李桔愣了下,笑出了声。

他支着下巴乐不可支看她,“你不热吗?”

三十度的海岛,李桔还穿着她的米黄色高领毛衣,手腕上搭着她的白色短款羽绒服。

“我备的衣服呢?”

李桔没什么表情的在他对面坐下,对他的话表示不想搭理。

“唔。”陆正威点点头,“这样也行,以后当我们纪念日回忆起今天,应该是颇富戏剧性又感觉不错的一晚。”

李桔懒懒地抬眼皮:“你自我感觉倒是不错。”

陆正威不置可否,饭菜上来,两人安静吃饭,桌上只有筷碟碰撞的声音,楼外远处海边,浪声滚滚,有欢快嬉戏的声音传来,愈衬的桌面安静。

“我以为把你从家里解救出来,你会很开心。”陆正威端起酒杯到她面前。

李桔看了一眼,擦擦嘴,拿起面前的酒杯与他碰了下。

“在家和在这,没什么比较性。”

“难道我不比宗女士更受欢迎。”陆正威想到他那边情况,调侃道:“我可不愿看我家老爷子的脸色,尤其这种时候。”

“这时候怎么了?”

“年末催婚。”陆正威无奈地看她。

李桔怪异地看他,意外他这样的人也会被催婚,但是他这个年龄好像也合情合理。

“所以你就病急乱投医?”

陆正威摇头,“我觉得你是一剂很不错的良药。”

李桔哼了声,“你比我以为的还要胆小。”

陆正威愣了下,拿着酒杯的手一滞,“什么……”

“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会慢悠悠这一年多都没什么行动,你不喜欢我又拉着我要约会,只有一个原因,我是你不错的选择。”李桔抬眸看他,目光直接锐利:“你就那么不敢反抗家里?”

陆正威:“……你这就冤枉我了,我以为我的真心你看的很清楚了。”

“占有欲你有吗?”李桔咬下刀叉上的牛肉,像一个眼镜蛇将挣扎的老鼠一点点绞死般看他,“你要是喜欢我,哪怕坦然认输自己在公平上没占到便宜也不会把我送到解南身边。”

陆正威嘴角的笑一僵,神情莫辨。

他没什么语气:“喜欢不一定重要,合适才最致命。”

“嗯,所以我就在你认为最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了,跟我结婚你有什么好处吗?”当初陆正威那么看不上她,李桔不信就后面几次了解他就有兴趣。

陆正威:“一个错要用另一个对来弥补。”

“然后?”

“张思语是错,和你结婚,老爷子答应既往不咎,而且……”陆正威笑着看窗外,透明玻璃窗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女人漂亮的侧影骄傲宛如天鹅,“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没动心呢。”

李桔也偏头看向玻璃上的两人,男人优雅高贵,女人漂亮野性,她问:“般配吗?”

陆正威笑:“是不错。”

李桔耸耸肩,“我只看到两个被束缚到一起的人。”

镜子里陆正威的笑容有些模糊:“是吗……”

一串铃声,打破两人平静下的云诡波谲。

陆正威拿出手机,看到号码抬头扫了眼李桔。

李桔立马心领神会,紧张地看他。

陆正威哼了声,把手机递给她。

李桔手有些发颤地接过去,看到备注“所谓公平”。

她咽了咽唾沫,按下惴惴跳个不停的心脏,才接起来。

解南声音传来,让她郁结一天的心终于松开,呼吸似乎都顺畅起来。

“李桔,我来找你了。”

有夜风吹过。

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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