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愈发愈烈, 热度丝毫不消退。
甚至有人把叶晴和易骜川的互动照片贴在学校公告栏上,引得不少同学都围在公告栏前吃瓜这张照片。
照片拍的恰好就是昨晚上易骜川把叶晴抱在怀里安慰的那幕。
铁证如山,这段恋情也坐实了。
那些围在公告栏前看到了照片的人, 忍不住议论纷纷了。
“我真没想到叶晴居然真的在和他交往。”
“易骜川啊,到处作恶的人,不是还说他是个杀人犯吗?叶晴居然还和这种恶人来往。”
“这男的昨晚上还在学校后门打了架呢,你们知道吗?”
“不是说叶晴当着这男的的面被人那啥了吗,这男的还不跑啊?”
“唉,发生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叶晴了。”
“……”
下周就期末考试了, 下课这点时间不好好复习, 一门心思还在八卦别人身上, 校长一出来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很多人,也从学生零碎的闲话中得知有人贴了叶晴跟易骜川的照片。
他很生气,过去把公告栏上的照片撕下来。那些学生见校长来了, 很有眼见力的一哄而散, 生怕跑慢了就会被骂得个狗血淋头。
校长看了看手中的照片,眉头严肃地拧了拧。
最近关于叶晴的谣言越传越大,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学生嘴里的饭后闲聊都是这个话题, 老师都知道了, 就连校长也有所听说。
真假他不知道, 但是这件事越闹越大, 居然有人连照片都贴出来了, 他必须要管了。
叶晴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坐。”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两人,五十几岁的刘校长坐在办公椅上,面色沉重严肃,朝叶晴指了指面前座椅。
叶晴不安地在面前座椅上落座, 心中有一点畏惧面前这个不怒自威的校长。
其实她大概也猜得到校长叫她来是为何事了,无非就是最近的传言罢了。照片被贴在了公告栏这件事她也知道。
校长直截了当:“你跟那个叫易骜川的是不是在早恋?”
易骜川在这片附近可谓是臭名昭著,那些恶劣事迹都传遍了,校长知道他这个人也不奇怪。
“没……”叶晴垂着头,否认得一点也没有底气。
撒谎得太明显。
谈恋爱是学校的高压线,她有点害怕会被严惩。
“没有?”校长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放桌子上,用手点了点,“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声音浑厚中气,面色严肃。
叶晴抬头看了一眼照片又把头垂下,证据确凿,她也反驳不了。
校长见她没话可说了,用教育的口吻严肃道:“易骜川是什么人?外面那种混社会的痞子,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跟这种人有联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是作贱了你自己,也败坏了我们学校的名声。”
提起易骜川的名字,校长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他心里面打心底是看不起这种人的。
他戴着方形眼镜,透过镜片折射出的目光很是精锐严厉,叶晴垂着头被他教育,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内心委屈酸涩无比。
她很想出声反驳,易骜川不是传言中那样的坏人,自己也没有败坏学校的名声。
叶晴全程垂着头没说话,表情隐忍着委屈难过,校长也都看在眼里。
叶晴在学校一直表现得很好,没出过什么乱子,成绩又好,又是女生,校长自然也有点心软了,没在接着说下去了。
他问:“这张照片你知不知道谁拍的,谁贴在公告栏上的?”
叶晴看着他诚实道:“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有心人干的,最近她好像也得罪谁吧?又是谣言又是照片的,显然是在针对她啊。
顺便把易骜川也带上了。
校长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算了,这件事我会去查的。但是你早恋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谈恋爱是学校的高压线,你知道吧?”
叶晴点点头,有点心虚,不知道会受到什么处罚。
优秀学校评选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了,但凡出了一点乱子,学校有一点点污点那就跟评选无缘了。
但是这段时间叶晴的事闹这么大,她是三中的学生,这又是什么绑架,又是什么跟易骜川交往,不管是真是假,都会给学校带来名声上的损坏。
早恋这件事他可以压住,但是前面的绑架牵扯进来的人和事太多了,而且性质极其恶劣,很容易让评审团的评委认为学校治安管理差,所以学生才出了这档事。
要是到时候真因为这件事这个理由没有得奖,那全校师生半学期的努力全白费了。
所以刘校长其实是有点责备她的。
他沉着张脸:“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你去主席台上道歉,反省自己早恋的过错。还有,关于你被绑架的那件事,我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得给我说那是谣言,到时候一起在台上澄清了。”
叶晴垂着眼眸闭口不言。
说完一大通后,校长又严厉地提醒了句:“最近学校在评审你也知道,给我安分点,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知道了。”叶晴拖着疲惫的身心轻关上门离开办公室。
高三是和高一高二分开的,校长办公室是在高三那栋教学楼,在三楼。
从办公室出来,叶晴下着楼梯,心中被苦水淹没。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如洪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先是被家里人发现在和易骜川交往,然后就被叶俊才下药绑架差点丢了清白,跟家里人彻底闹掰,之后就被整个学校的人疯传,现在还被校长告知下个星期要上台去反省。
这一件件事落下来,真的快压死她了。
最近她的精神很不好,吃不好睡不好,每时每刻都活在疲惫中,巨大的压力快要击溃她的心里防线了。
二楼噪音嘈杂,三班老师的讲课声,四班学生齐读课文的朗读声混为一体。
叶晴却感到有点头昏脑胀,身心疲惫。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承受旁人的议论,冷嘲热讽的眼光,指指点点的闲话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止是学校,甚至连小区楼下那些乘凉的老人也知道了这些,每次她回易骜川家的时候都会被议论一番。
走哪去都避免不了成为被人议论的焦点。
叶晴真的快受不了了,不止一次想过逃脱这样的生活,逃离学校,逃离这里,去过安稳平静的生活。
一楼楼梯还没有下完,还差半段阶梯,叶晴却突然蹲下.身.子坐在阶梯上,双臂抱着膝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臂里。
她一点也不想上台去反省,台下站的是全体师生,她都嫌丢人。何况澄清了又怎样?反省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会被人说闲话嚼舌根。
越想越委屈,眼眶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漫出来了。
一楼师生上课上得积极,叶晴却一个人坐在楼道间埋头小声啜泣,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别人都在准备着期末考试,她却每时每刻在学校饱受着流言蜚语的委屈。
易骜川永远出现在她附近,叶晴出了办公室后蹲在楼道间哭,他在对面那栋教学楼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她的身边。
耳边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叶晴抬头看见是易骜川,呜咽着上前抱住了他,在他怀里抽噎着:“易骜川,我好难受……”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易骜川没来的时候她还没那么委屈,现在易骜川一来了她就委屈到了极点。
大概是知道只有易骜川会疼她了吧,所以才这么依赖他。
叶晴站在比易骜川高一层台阶上抱着他,头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易骜川真的好心痛,哽了哽有点发酸的喉咙,有些不知所措和紧张:“怎么哭了啊?是不是你们校长对你说了什么?”
叶晴只是疯狂摇头,声泪俱下:“我不想读了……我想回家,我好累啊易骜川,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去吧……”
易骜川拍着她的背不断安慰:“好,不读了,我们不读了,现在我就带你回去休息!”
“走!”说罢,他拉着她的手转身下楼梯,大步直往校门而去,口中一直安慰着,“我们现在就离开这破地方,你别哭,别哭。”
叶晴哽咽着“嗯”声,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用衣袖抹脸上的泪水。
校门口的保安看见他们要走出去,提前挡在门口伸手阻拦:“出门要出示……”
证明二字还没完,就被易骜川不耐烦地推开了,他无视保安,大步直走,带着叶晴正大光明地夺门而出。
“什么人啊。”保安吐槽了句,索性也懒得管了,本来他也挺摸鱼的。
易骜川带叶晴回到了小区楼下,正准备进楼口上楼的时候,却碰到叶晖从隔壁楼口出来了。
两人看到了叶晖,叶晖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人面对着面,空气变得凝重了起来,还有□□味。
父女俩已经决裂半个月了,这算是第一次碰面。
叶俊才犯了事还被拘留着,这段时间叶晖忙得焦头烂额,又要工作又要去到处托人找关系帮忙,根本没时间顾及叶晴。
易骜川牵着叶晴的手,叶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然后用那种命令的口吻道:“跟我回去,真不嫌丢人。”
他拉住叶晴的另一只手腕想带走她,易骜川却伸手扯了一把,把叶晴的手从叶晖手里解救出来,然后顺手朝后推了下叶晴,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易骜川挡在叶晴面前,以傲人的身高居高临下着叶晖,目光泛着寒冷:“别他妈碰叶晴,你是她的谁?父亲?呵,你配吗?你已经跟她断绝了关系,你没资格命令她。”
“你!”叶晖仰着头恼羞成怒。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叶晴,厉声道:“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去,那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易骜川皱眉,一脸阴怒:“你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上前一步要打人的样子,叶晴伸手拉住他,目光失望又寒心地看着面前的父亲:“我就不跟你回去了,不用担心我,易骜川有照顾好我。”
叶晖沉着脸看了他们两秒,最后转身上楼,只留下句:“随便你。”
楼下的乘凉椅上坐了堆老人,就是那种很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说闲话的老人。他们在往这面看,又在说着那点闲言碎语。
易骜川能感受到他们打量的目光,很不耐烦地从他们吼:“看什么看?!”
接着拉着叶晴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他最烦楼下这帮爱嚼舌根的老人了,每次看到他都没少议论他,说他年纪轻轻不学好,一天混社会这些,他听着就烦,要不是看在他们是老人的份上,真想教训他们一顿。
两人开门进了家,薛凯见这个时间点叶晴回来了,有点好奇:“今天你们提前放学啊?但是现在也才两点多啊,放这么早啊?”
“带她回来休息。”易骜川回。
“好吧。”薛凯也不再多问。他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川哥跟叶晴过得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