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里人决裂之后, 叶晴也没地方可去了,老家在另一个市,她还要上学, 回去住也不现实,在外面租一个房间她也没有这个能力和钱。
所以只能暂时住在易骜川家里了。
易骜川也是跟薛凯和刘佳芋合租的,家里面一共三个男生,一人一个房间。
总共三个房间,叶晴来了易骜川就主动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她住,自己睡沙发。
薛凯和刘佳芋也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情况, 也挺为叶晴感到惋惜的。
他们人都很好, 对叶晴很好也很尊重, 叶晴年龄又是最小的,所以两人都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去对待。
叶晴原本以为跟三个男生住一起会别扭什么的,但情况其实远比想象中的要好。三个男生经常吵吵闹闹, 氛围很活跃, 她也不会觉得尴尬。
反正叶晴觉得,住这里比住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家里好多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易骜川害怕再有有心人趁着自己不在叶晴身边的空隙去伤害叶晴。
他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叶晴的机会。
于是不管叶晴去哪, 在哪里, 易骜川永远都待在她附近静默守护着她, 出现在她看得见的各种地方给她安全感。
叶晴在教室读书, 他就守在对面天台上。叶晴在食堂吃饭, 他就坐在餐椅角落。叶晴在操场上课, 他就守在离操场近的另一处天台。
反正只要是叶晴的可视范围之内,易骜川永远都在。
刚开始一切都还好好的,那晚上被绑架的事没人知道,第二天还是正常上课, 叶晖也没来找过叶晴,像是真的那么狠心当没她这个女儿了。
叶晴有时也会寒心,但总归来说日子是安稳的。
可是这安稳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就临近期末考试最后一周的时候,关于叶晴的谣言在学校整个一疯传。
什么被下药迷晕,被一□□到哪哪哪,最过分的,不知道谁在乱带节奏,竟把下药绑架案传成了强.奸案,还说的是叶晴被伍刚一群人轮.奸,还是当着易骜川的面!
除了这个传闻外,还有一个传闻就是叶晴跟易骜川的情侣关系。
这两个传闻一结合起来那可就太劲爆狗血了,叶晴又算是三中的风云人物,一时间整个学校都传疯了。
那些传言真假参半,人又是最爱八卦的,关于叶晴的这个人和事也成为了不少人饭后闲聊的话题。
不少人都在猜测她跟易骜川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传闻中的情侣关系?那晚上她真的被绑架了?那被侵.犯也是真的?
一时间,叶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她路过时总会被多看几眼,接受那些打量质疑的目光。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鄙夷的,嘲讽的,同情惋惜……当然也有平常看待她的,但大多数人还是会多少带点感情色彩的。
叶晴也知道自己成为了舆论,自己那些事也被真假参半地泄露了出去。
只是她想不出是谁那么可恨,要故意整她。
叶俊才?可是他现在还在拘留中啊。
那是谁?叶晴实在想不出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的。
有些很没素质的人,也恰好有些看不惯叶晴的人就会对她指指点点的。
刘馨月就是其中一个。
这天中午时间还早,回教室的人也没几个。
刘馨月坐在第三大组的第二排,她看见叶晴回来了,从讲台上过来走下来,她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喃喃了一句:“破鞋一个,配得上易骜川么?”
她早不喜欢易骜川了,只是忍不住提了嘴。
虽然她自以为说的挺小声的,但叶晴毕竟也离她不远,所以都听到了。
叶晴背对着她,听见她骂自己,心里面突然就有了火气。
但是她愣了半秒,最后也没打算去跟这种人吵什么。
最近这两天关于她的谣言真的是随处可见,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过多少次,承受了多少不好的言论和目光。
而且下周三就期末考试了,学习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叶晴真心觉得心累,真不想跟那些人争论什么了。
易骜川也在对面天台上看着她。
不过她现在只想回座位上去好好睡一中午。
叶晴走向自己的座位,不打算计较这件事了。聂雅凡一直都跟在她身边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一直在安慰她。
刚刚刘馨月那番刺耳的话她也听到了,她顿时就来了火气。
聂雅凡性格一直很直爽仗义,也不管教室里还有几个人,直接上去指着刘馨月替叶晴出气:“刘馨月你什么意思啊?你嘴贱不贱啊?你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刘馨月那暴躁的性格顿时也不爽了,气得站起来跟她吵:“管好你自己吧?你又是个什么?哪来的资格说老娘?”
“我就是比你有资格!至少我不犯贱!”
“聂雅凡你他妈说谁犯贱?”
两人越吵越凶,各不饶人,看样子都快要打起来了。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在看两人吵架。
叶晴怕她真的跟刘馨月打起来,于是上去拉着她往教室外走,还柔声劝道:“走吧,我们别理她。”
刘馨月看她要被拉走了,还嚣张挑衅道:“有本事别走啊!你看老娘扇不扇你!”
聂雅凡一听又来气了,叶晴只好加快脚步拉着她离开,又劝了一次:“别理她。”
聂雅凡也索性懒得跟这种女的计较了,省得还让自己生气呢。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对于刚刚的事,聂雅凡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地说:“刚刚她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吗?我给你出气你还拉我走呢!”
叶晴垂下眼眸:“我只是不想你们打起来把事情闹大,不然你肯定会被老师处罚的。”
她温柔透亮的眼眸黯淡了些许,接着说:“她那么说我我怎么会不生气,这些谣言我也想解释啊,可是造谣一张嘴,听信谣言的人又那么多,我根本解释不过来。
而且就算解释了,那他们又会信吗?觉得那些谣言是真的的人怎么都不会信我的解释的,他们只信他们想信的。我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道理和话都想得明白讲得清楚,但人怎么可能做得到百分百不去在意旁人的看法呢?当听到自己被那些人不好的议论时,叶晴还是会因此难过、生气、委屈。
那些造谣的人很了解那晚的事吗?很清楚她跟易骜川之间的具体关系吗?她跟那些人有仇吗?那些人凭什么这么乱传?
他们口中一句无意调笑的话,却是能够凭空玷污一个人的清白,轻易击溃一颗脆弱的心灵。
“唉!”听完她的一番话,聂雅凡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刚刚我语气可能冲了点,你别介意啊。没事的叶晴,什么谣言都是暂时的,大家都健忘,等考完试放寒假一回来,热度自然就消了,也没人再传这件事了。”
叶晴扯了扯嘴角:“嗯,我知道,刚刚我也没介意的。”
该安慰的也都安慰得差不多了,这两天聂雅凡一直都在安慰叶晴,不过叶晴看上去还是有些情绪低落,她觉得,大概叶晴是真的很厌倦如今的局面吧。
她也真心心疼她这个好朋友的遭遇。
有个那种弟弟和继母,父亲又那样偏心绝情,学校也不招人待见,还发生了绑架甚至差一点点被侵.犯的事。
她还真是命途多舛,还好她有易骜川。
……
这天夜晚依旧寒冷,一月底的夜风吹得人心坎都是寒的。
反正他们谈恋爱的事已经被叶晴家里人知道了,易骜川索性也就不保持距离了,早晚都和她走一起,也不用隔着距离怕被谁发现了。
今晚九点多放学的时候,他依然在门口等候着她,照常送她回家。
叶晴穿着冬季的厚校服背着包往后门门口走,隔着大概十米远的距离,易骜川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有点低落。
肯定又在学校受欺负了吧!
他是知道这两天学校在传那晚上的事的,还是那种乱传。
昨晚上易骜川知道有人嘴贱造谣叶晴丢掉清白的时候,他怒得控制不住怒火,一拳砸到旁边的墙壁上。
那白色的墙壁都被他砸了个凹洞,掉粉渣了都。他的手腕骨头那里也有一点骨折错位。
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个最先散播谣言的混蛋好看!让那些嘴贱喜欢乱传谣言的人也好看!
可是他找不出最先散播谣言的人是谁,也很难抑制谣言的传播。一两个人还好,抓来威胁一顿就好,可是学校谈论这件事的人太多了,未必每个人都威胁一次吗?
显然不现实啊。
易骜川知道叶晴每天在学校面临着学业压力就已经够累了,现在又多了个舆论压力,情绪自然不会好。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难受呢,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那样说,自己偏偏还做不了什么,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心情折磨着易骜川。
“喝点奶茶吧,我买的热的。”等叶晴过来后,易骜川把刚买好的热奶茶递到她手上。
“嗯,谢谢。”叶晴接过奶茶轻声回应。
热奶茶杯握在手里很暖手,香芋味也很浓厚,叶晴在喝奶茶,眼眸低垂着稍显黯淡,神情也淡淡的,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唉!奶茶也不能让她稍微开心点么?易骜川在心里面沉闷地叹了口气,心情也随着她而犯堵了起来。
“今晚上我们走回去吧?”他知道叶晴心情不好,就想陪她多走走散散心。
“好啊。”声音依然温柔,只是没什么情绪。
天色暗得很,这条街上亮着昏黄的路灯,校门口附近随处可见的穿着同类校服的学生。
两人还没走两步,甚至学校后门就在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就发生了闹事。
“你看,前面那不是叶晴跟那恶霸吗?”
“哟,还真是。不是说叶晴被那啥了吗,还是当面的,这易骜川看着也不隔应,还忍得了跟她在一起?”
“那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没准人家感情深厚呢?”
这两个男生走在他们后面认出了两人的身份,没忍住嘴贱指指点点了几句。
易骜川耳尖,听见那嘴贱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一个箭步转身到他们面前去,直接揪着那个说叶晴的男的把他猛推到墙上抵着,咬着牙怒道:“刚刚那些话你他妈敢不敢当着老子的面再说一次?”
猩红的怒火快从漆黑的眸里喷发出来了,拧眉咬牙的表情有些阴狠吓人,脸上那道疤显得格外凶狠。
男生吓得都不敢直视他的脸,手上的动作掐得他脖子生疼,他有些痛苦地道歉:“咳咳……对不起,我错、错了!”
这一切事发得实在太突然了,叶晴才反应过来易骜川居然跑过去掐住了他。另外一个男生也吓得赶紧跑到后门的保安室去叫保安出来。
保安来得很迅速,手里拿着根警棍,呵斥问道:“你们搞什么?你还不快松开他?别在学校门口闹事!”
“易骜川。”叶晴站在原地叫他的名字,示意他听话,不要乱来。
易骜川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望着自己,表情有一点着急,手里还拿着自己送的那杯热奶茶。
他能懂她的意思,也心软了。
“这傻缺欠他妈的打!”易骜川把男生推倒在地上,然后抽身过去拉着叶晴的手带她走,懒得管他俩跟保安的后续是什么了。
大概是才发生了刚刚的事,易骜川还有点生气吧,他牵着叶晴的手走得有一点快。
沉着一张脸也没讲什么话。
也不知道该讲点什么安慰叶晴,他这人蛮嘴笨。
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了,叶晴本来就有点委屈了,这时候易骜川拉着她走这么快,她快跟不上他了,叶晴就觉得更委屈了。
走着走着,易骜川突然听到身后有一点抽噎的声音,那种很克制又忍不住哭泣的小声啜泣声。
他忙不迭地回头,竟看到叶晴在哭。
寒夜里温馨的暖黄路灯下,她仍拉着易骜川的手,低垂着头眼眸,散发遮住她的脸颊,咬着下唇克制着哭泣,小幅度小声抽噎着,眼角有一点点泛红。
样子可怜巴巴委屈极了,也惹人怜爱极了,就像被谁丢掉了的猫。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再怎么心情不好,只要叶晴一哭,易骜川就心软心疼得不行,满心满眼就只剩想哄好她。
察觉到易骜川在看自己,叶晴很难堪地别过头去,同时也松开易骜川的手,用那只手抹了抹脸上的清泪,另一只手仍拿着他送的奶茶。
奶茶还是温热的,暖手,就是心里好委屈。
这个动作戳得易骜川心尖一颤,又酸又涩,他忍不住将她一拥入怀。
“对不起,又把你惹哭了。”易骜川望着死沉沉的夜空,面露愧疚,“我真他妈不是东西。”
“不是你惹的,是我的问题。”头闷在易骜川的胸膛,叶晴声音闷闷软软的。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我啊?明明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啊。我不想去学校读书了,不想看见他们……”说到最后,声音又哽咽了起来,眼里也冒了泪花。
自己喜欢的人受了委屈在自己怀里哭得那样伤心,易骜川简直心如刀绞,鼻子也跟着酸涩,抱她抱得更紧了,温柔哄道:“乖,事情总会好起来的,别理那帮混蛋就好了!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的。”
易骜川以为她说的不想去学校读书只是受了委屈说的气话什么的,但是叶晴真的不想去了。
以前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也这样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