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真厉害!季葵坐在饭桌前,望着桌上三菜一汤,暗自惊叹,闻蜜儿居然用一只山鸡、几条鱼、几棵青菜,就做出这么精致漂亮的食物,真让人舍不得动筷子。自己做的东西可不行,虽然味道还不错,可卖相就差了点。
季葵照例等到殷渐离动了筷子,才开始吃东西。这回,她可不敢再抢师父看中的东西了,再说,她就是想抢,也抢不到——闻蜜儿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了殷渐离碗里,多刺的溪鱼,她竟然将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在殷渐离面前。那道鸡汤也是,闻蜜儿把鸡腿拣出来,盛上汤,还注意着汤是否太烫,吹到不烫嘴了,才送到殷渐离跟前,殷渐离没喝几口,她就又盛满。
季葵呆呆地望着闻蜜儿,见她如此伺候着殷渐离,殷渐离却默不作声,只是把东西一一吃掉,当他放下筷子不再吃了,闻蜜儿才开始吃饭。
这大概才是贤妻良母应该有的品质吧?季葵自惭形秽,匆忙扒了几口饭,掩饰自己羞愧的脸——就自己这样,还想讨好师父?
闻蜜儿吃完饭,又要收拾饭桌,季葵怕师父觉得自己厚颜,吃了人家做的饭,还要人家收拾残局,于是对闻蜜儿说:“还是我来吧,你陪师父坐着就好。”
闻蜜儿答应着,坐到殷渐离身边削果子给他吃。忽然,她发现矮柜上放着一个古筝,就抱了过来,问殷渐离:“这是你的吗?”
殷渐离望着古筝,见上面一尘不染,就明白季葵每天都有擦它,哼,她总算做对一件事。他轻抚上古筝,低声说:“这是我师姐的东西。”
他的师姐?季葵回想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猜道:“柳知知?”
虽然她的声音极小,可是殷渐离还是听见了,他偏头盯住季葵,冷道:“她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出口的吗?”
“对不起……”季葵心里一慌,觉得自己一定又犯了大错,在心里大骂自己。
殷渐离见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便不再看她,低头抚摸着古筝的弦,仿佛又见到柳知知在瀑布下弹奏《高山流水》的情景,他忽然抬头望向季葵,开口问:“师姐的墓,你有常去打理吗?”
师父问自己话了!季葵停下手中的活儿,认真地回答道:“师祖和各位师叔的墓,我都有按时清理、上香。”她本想在后面接一句“包括你的墓”,可又一想,这么一说,师父说不定又大怒,所以还是不说出口比较好。
“很好,以后也这么做。”殷渐离沉下目光。
“我弹一曲给你听好不好?”闻蜜儿又向他现宝。
“不必了。”殷渐离抱着古筝,将它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