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

17 / 59 章 · 6,175

傍晚时分,给苏韵一家买好晚饭,萧倦又偷偷往苏韵手里塞了几百块钱,然后立刻忙不迭地赶回家洗澡换衣服去了。

一想到未来丈母娘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他简直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他真的很想解释一下,自己平时不是那么不修边幅的,自己真的每天都洗澡洗头发,有时候还会喷发胶弄个造型什么

难安 作者:李不乖

的……总而言之,绝对是个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的好孩子。

可是面对苏母那张明显在憋笑的脸,他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次见到北宁一定要好好向他讨教,到底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他一样讨长辈的喜欢,还有,到底怎么做才能不洗脸也看起来很干净啊!回到家的萧倦一边思考着眼前的难题,一边拧开了花洒开关。

医院的病房里,苏铭乖乖坐在床边剥橘子,苏韵端着一盆水推门进来,收拾好满地的橘子皮,拧了毛巾准备给母亲擦脸。

苏母摆摆手,自己接过毛巾,小心翼翼避开伤口擦干净脸,拉着女儿在身边坐下,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果柔声问:“这是谁买的?”

“同学。”苏韵垂着眼睛,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声音有些低哑。

苏母接着又问:“是刚刚那个小伙子?”

“不是,是另外几个同学,下午一起来看您,您没醒,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母放下毛巾,端着床头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幽深的目光在女儿脸上逡巡片刻,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刚刚那个小伙子也是你同学?”

苏韵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昨天晚上就是他送我们来医院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苏母放下杯子,决定开门见山。

气氛立刻压抑起来,苏韵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直面母亲探询的目光,丝毫没有惧意:“我也喜欢他。”

我也喜欢他,没有但是,也没有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像他愿意喜欢着这个一无所有的我一样,喜欢他。

“我也喜欢大哥哥!”

床边的苏铭突然拽住母亲的衣袖,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欢快的光亮:“他背妈妈来看医生,给我买了大包子,还讲故事了!”

“是吗?那妈妈也喜欢他。”

苏母笑眯眯地接过儿子捧到她面前的橘子,掰开一半慢慢喂给他,剩下的塞到了女儿手里,然后拢着被子轻轻阖上眼皮,没有再说话。

就在苏韵以为谈话已经结束的时候,母亲突然睁开眼睛搂住了小苏铭,语气很温和,却隐隐透露出不容更改的固执:“可是姐姐现在要好好念书,大哥哥也要念书,铭铭不要随便去打扰哥哥,知道吗?”

苏铭自然点头答应,苏韵却听懂了母亲的弦外之音,手里的橘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你这孩子。”苏母笑着看了女儿一眼,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快捡起来洗洗。”

苏韵弯腰捡起那半个橘子,就着水杯里的水洗干净,轻轻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端着水盆拉开了房门:“我不爱吃橘子,您吃吧。”

言尽于此。

苏母慢慢靠回枕头上,轻轻摩挲着儿子细软的头发,想起自己刚醒来时,那个少年欣喜不已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边渐渐浮现一缕浅淡的笑意,眼角被岁月刻下的纹路也弯出了慈爱的弧度。

“真是个傻孩子……”

一个星期以后,苏母出院那天,南安他们特地去送了一束花。

一群人在站牌前寒暄了一会儿,公交车缓缓驶过来了,阮北宁朝南安桑娆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萧倦却还是傻乎乎地黏在苏韵身边,一副要沿路护送的架势,弄得苏母有些尴尬。

苏韵当着母亲的面不好说什么,还是桑娆帮忙打圆场,一把拦住萧倦:“人家一家人回自己家,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萧倦这才停下脚步,隔着车窗依依不舍地朝苏韵挥手:“明天见!”

“明天是星期六。”桑娆很好心地提醒他,看着车子开走了才伸手戳戳他的头,“当着人家妈妈的面,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我已经很收敛了啊……”

萧倦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下来,桑娆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

“我都三四天没回去了,回去肯定要听我妈唠叨。”萧倦不耐烦地挠挠头,看了阮北宁一眼,“我还是去你们家待会儿吧。”

“我跟北宁约好了去买书,你跟南安回去吧。”桑娆说着,迅速跳上阮北宁的单车后座,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眼看着他们两个一溜烟跑了,萧倦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南安:“走吧。”

“我也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南安跨上单车,掏出家里的钥匙扔给他,潇洒地挥挥手,立刻踩着脚蹬子风一般消失在街角。

萧倦捏着钥匙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推着那辆被阮北宁从巷子里找回来的破单车,慢慢往不远处的修车店走去。

路边种着一排高大的樟树,树叶像是被清水冲洗过一样青翠欲滴,偶尔落下一两片,打着旋飘进单车车筐里,带来一抹清凉的绿意,驱散了眼前燥热的空气。

不知不觉间,又一个夏天悄然而至。

顶着烈日一路赶到那家熟悉的奶茶店,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南安抹了抹额头上薄薄的汗,锁上单车,轻轻推开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才春末夏

难安 作者:李不乖

初,店里已经开了冷气,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两截白生生的胳膊裸露在外,很快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身体里被烈日烘烤的燥热也褪去大半。

“喝什么?”

坐在门口的年轻男子把目光从厚厚的书本上移开,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南安探着脑袋四处张望,随手拉过桌上的菜单,在首页那张招牌奶茶的图片上点了一下:“这个吧。”

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都坐在靠墙的地方,临窗那个位置是空的,宋凉好像还没来。

她想了想,说了句“先不点了”就把菜单推回店长面前,不经意间瞥见对方手里的书,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那是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除了自己,居然还有人愿意读这么深沉冷僻的书。

“你那个同学早就来了。”店长把书轻轻放到桌上,笑着指了指侧边的墙角,“我昨天刚加了一个架子,又添了些书,他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刚到后面去找书。”

南安这才发现书架的位置改变了,匆匆道了谢就朝那边走去,微微晃动的裙摆映在身后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如同起风时用慢镜头拍下的一株植物,摇曳间,散发出极为清淡的香气。

“别离没有对错,要走也解释不多,现代说永远已经很傻,随着那一宵去火花已消逝,不可能付出一生那么多……”

柜台上摆了一只圆圆的小音箱,放着冷门的粤语老歌,歌词飘飘荡荡盘旋在头顶,像一段避无可避的魔咒,有人静坐聆听,一字一句刻进了心里,也有人懵然不知,依旧自顾自。

新添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把原来的那个挡得严严实实,站在两堵书墙间的宋凉只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南安刻意放轻了脚步,猛地跳上去遮住他的眼睛。

宋凉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笑着拉开她的手:“你迟到了。”

“抱歉抱歉。”南安双手合十,朝他眨了眨眼睛,有点撒娇的意思,“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还是抄近路过来的。”

摆放在墙角的书架完全避开了阳光,空气是阴凉的,但她的目光却热辣辣的,像阳光,像火焰,像情到深处的亲吻。

宋凉抿了抿嘴唇,忽地上前一步,把她拉到紧贴着胸口的位置,低下头,嘴唇轻轻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迟到了二十七分钟,这个就当作补偿吧。”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呼吸却是灼热而缠绵的,南安倏地红了脸,沉默片刻,突然傻傻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是二十七分钟?”

话音刚落,她就羞愧的别过脸——这是什么鬼问题啊!外面墙上挂的钟是摆设吗?

为什么只要跟宋凉在一起,自己总是忍不住做些蠢事呢?南安非常郁闷,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了,她这种人的文章真的能上《锦绣周报》吗?

可对面的人不觉得她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反而很耐心地解释:“你来之前,我数了1620个数,算下来就是二十七分钟。”

宋凉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表情很认真,眼睛里还透着一股孩子似的单纯:“可能……不太准,我数得有点快。”

南安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咬住下唇,很小声很小声地嘀咕:“原来你也是笨蛋啊。”

宋凉没听清,忙低头问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南安轻轻摇头,转身快步走出夹道,到前台去点单,“外面太热了,我想喝加冰的。”

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笑容特别灿烂,秀丽的面庞上晕开了一层珍珠般的光泽,宋凉恍了恍神,也跟着笑起来:“好,你想喝什么都可以。”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句错过的话,南安却还在想。

桑娆曾经指着小说里的句子激励她:“这种事就是要棋逢对手才有意思,聪明人配聪明人,笨蛋配笨蛋,你跟宋凉智商差距……啧啧啧,前路漫漫,努力奋斗吧。”

南安听的时候深以为然,如今却觉得,自己好像不必那么费力去拉近距离了。

这个人,本来就是她的同类。

即使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每门功课的内容都能轻松掌握,面对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笨拙,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认真而郑重。

他和她,分明是最最相配的一对笨蛋。

临近中午,主街拐角处的书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忙了一个上午的店员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几个小孩子举着漫画书在门口跑来跑去,很快就被带着倦意的声音制止了。

桑娆带着阮北宁在店里找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那排陈旧的书架前面,指着最高处的某一本书小声惊呼:“就是那本!我在别的店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阮北宁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取下她指定的书,低头一看,是一本《中国电影史》。

“你怎么突然对电影感兴趣了?”他轻轻抹去封面薄薄的灰尘,把书递给桑娆。

难安 作者:李不乖

“我喜欢电影啊,平时又没空去看,想看书研究一下。”桑娆低头翻了几页书,满意地点点头,马上冲到柜台付钱。

出了书店,一股热浪立刻卷着细微的尘土扑面而来,桑娆捂着嘴咳嗽两声,眯着眼睛问阮北宁:“我们现在回去吗?”

“太热了,晚点回去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阮北宁一手推着车,另一只手习惯性要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却被躲开了。

“太阳太大了,我遮一遮。”桑娆呛了一鼻子灰,眨眨眼睛,举着刚买的书挡到额前。

阮北宁推着车慢慢走到另一侧,把树荫遮着的地方让给她,嘴里小声唠叨着:“让你出门打把伞,总是不听。”

“打伞多麻烦啊,还不如晒着呢。”

“你啊……”

从小到大,阮北宁对桑娆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每次她考试不及格了,肚子饿了,跟父母闹矛盾或者跟南安吵架了,统统都去找他,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偏偏她一遇事就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扁着嘴,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他就是再为难也舍不得拒绝,一肚子说教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只能化成一句无可奈何的“你啊”。

“我们去吃什么?”桑娆踩着树荫下漏出的阳光走了几步,回过头去问阮北宁。

天气有些热,她的脸红彤彤的,眸子晶亮,如同盛着潺潺的流水,带着一种稚气的活泼。

阮北宁心下一动,笑着指了指前方的冷饮店:“请你吃冰激凌。”

桑娆立刻蹦起来,整个人弹到他面前,笑容比初夏的阳光还耀眼:“太棒啦!今年的第一个冰激凌!”

“只能吃一个哦。”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原本答应得好好的,一进到店里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柜台前的菜单上,各色新款冰激凌看起来都很诱人,桑娆犹豫了半天也没能做出选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阮北宁:“怎么办?我每个味道都想尝尝。”

“怕了你了。”阮北宁揉揉额头,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怕她吃多了会肚子疼,只好拜托店员破例给她做了个混合口味的冰激凌。

两个人找了位置面对面坐着,桑娆一勺一勺挖着花花绿绿的冰激凌,每吃一口就打一个冷颤,龇牙咧嘴的,越吃越高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阮北宁翻了翻她放在桌上的书,端起自己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托腮看着她吃,眼睛里含着一丝近乎纵容的宠溺:“你期末考试考好一点,我暑假就陪你看电影,怎么样?”

“行啊!”桑娆咽下一口冰激凌,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南安和萧倦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百无聊赖的桑娆每天被阮北宁抓着补课,正是叫苦不迭的时候,难得对方大发慈悲,她自然高兴,马上笑眯眯地把冰激凌举到他面前献殷勤:“你尝尝,可好吃了!”

混合冰激凌有好几种口味堆在一起,最上面一层是红色的草莓味,阮北宁犹豫了一下,用旁边的勺子小心翼翼从中间挖出一小块尝了尝,又把剩下的推回去:“挺好吃的。”

桑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有些懊恼地捧着脸:“我忘了你不爱吃草莓味,早知道就不要了。”

“你吃就好了。”阮北宁放下勺子,含着吸管继续喝自己面前没什么味道的柠檬水。

桑娆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微微有些怔愣,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挖起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嘴巴里。

冰凉的草莓味酸酸甜甜的融化在舌尖,又凉凉的落进胃里,店里的温度也不高,她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北宁。”

她忽然出声,轻唤他的名。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快,咚咚咚,咚咚咚,震得她手脚发麻,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如果,我说我喜欢……”

“怎么吃得到处都是?”

突兀的话音打断了她的内心剖白,阮北宁伸手在她嘴角擦了擦,指尖沾上一点艳丽的红色冰激凌,如同一滴哀怨的心头血。

桑娆看着他抽出纸巾擦手,看着他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勇气正在一点点瓦解。

“你刚刚说你喜欢什么?”阮北宁扔完垃圾才想起刚刚桑娆的话好像没说完。

冰激凌的甜腻在舌根酝酿成微微的苦,黏在喉咙里,成功堵住了那些在胸口翻涌着的,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桑娆紧紧掐着大腿上的皮肤,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调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喜欢这个冰激凌,能不能再吃一个?”

“不行啊,吃多了不好。”阮北宁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桑娆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眼底却倾泄出比无奈更重的,前所未有的失落。

“该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阮北宁终于把注意力从眼前的书上移开,一边拉开椅子一边掏出手机

难安 作者:李不乖

看时间,“先去买菜吧,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今天回家吃饭。”桑娆扔下手里的勺子跟着他起身,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

“那我先送你回家。”

“好……”

身后的冷饮店里,服务生上前收走了桌上空着的玻璃杯,对面吃剩的冰激凌也被随手倒了进后门的垃圾桶,鲜亮浓郁的颜色摔在黑色塑料袋里,渐渐化开成黏腻的液体,像一滩混浊的眼泪。

单车一路经过三个红绿灯,稳稳停在桑娆家的小区门口,桑娆跳下车,拎起车筐里的书包,低着头跟阮北宁道别:“明天见。”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冰激凌没有吃够,她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阮北宁想了想,伸手揉揉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一些:“明天来家里吃饭,给你做好吃的。”

桑娆点点头,转身慢慢走进小区,阮北宁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却不见她像往常一样频频回头朝他挥手。

他突然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慌,刚要开口叫住前面那个垂头丧气的身影,对方却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跑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深夜,阮北宁偶然看见某个作家的经典语录,发现其中有一句这样的话——这世上真话本就不多,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带着风声,穿过厚重的时光壁垒,狠狠击中了他,让他刹那间就红了眼眶。

迟钝如他,终于意识到多年前那个初夏的午后对他的意义。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加湿器轻微的嗡嗡声,他闭上眼睛,仰面躺在椅子上,胸腔里一阵阵发紧,紧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真的,真的很想冲回那个带着冰激凌甜香的午后,隔着翻涌而过的漫长岁月,隔着本该顺利避开的误会与离散,隔着无数次找不到根源的怅然若失,认真地问一问那个红着脸的女孩:有些话,如果我现在问清楚,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迟了?

那天晚上,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阮北宁在书房枯坐了一整夜。

直到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静悄悄地爬上他的手指,提醒他,新的一天开始了,他需要继续工作,继续独自面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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