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整个人都麻木了，也许是崩溃了。
抽血时她不在像以前学校休检时尖叫。
泪眼朦胧，采样本时医生叫她跟走，她就走，然后又跟医生出来，面无表情。
如果她哭出来，我想至少能舒服一下。
我此时什么都不顾了，她是我的姐妹。
可以为我赴汤蹈火的姐妹，她会
在别人都误会我时，告诉我陶华回来了。她会在全小武最困难时，挺身而出为我减轻负担。然后因周旋于大大小小的应酬之中，醉生梦死，只是因为我而已。
我抱住她，她的身体冰凉。
“他在哪？”
她的话出乎我意料。
因为我总觉得她会大哭的对我说“雪寒，雪寒，我是不是完了？是不是会死？”
她外强中干，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她象个居天定所的游魂，附在不同男人的身体上，只是因为她始终没有找到所谓的安全感。
“就在这个医院，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找人问问吧？”
她拼命的点头。
我牵着她的手，在医院转来转去，不停的问来来往往的人。
我们很肓目。
“七楼，隔离病房。”一个医生告诉我们。
我们一层一层的爬楼梯。
我们忘了这里有更快的电梯。
七楼一片死寂，像个坟场。
没有痛苦的惨叫，这是住着一群行尸走肉。
我们推开走廊的门，闯进去，被几个医生推了出来。
“医生，求求你让我们看看他吧。”
“不行，这里是封闭的，我们是为你们负责。”
“我他妈也不和他□□，接吻，就看看这也不行吗？”
医生都愣住了。
“求你了，医生，求你了。”
杨柳突然蹲在地上。
我拽她却发现她的力气大的惊人。
她甩开我的手，一下一下的把头磕在地上。
很脆的响声，我看见有血从她额头渗出。
我看不见伤口有多大。
医生拽她说不行。
她突然站了起来，跑向窗户，瞬间就打开蹲在上面。
“你们不让我进去，我他妈就跳下去，死了我就可以天天来去自由了”我脑袋嗡的一下。
“你，你别冲动，有什么慢慢说啊。”几个医生手足无措。
我也傻了，眼泪是吓出来的。
我说“杨柳你别傻呀，死了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啊？”
“我不冲动，我也不傻，我只不过想看看他，难道这都不行吗？”
“行，我们答应你，我们答应你。”
“医生答应你了，他们答应你了。你下来好吗？”
我大声的喊，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杨柳倦缩着坐在窗台上，小声的哭着。
我所认识的杨柳，从来没哭过。
我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有很多大快大快的玻璃窗。
里同有很多人，他们都很安静。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是亲人？爱人？还是一断不堪回首的往事呢？我不知道。
“李冰，这个房间。”
我们顺着医生的手指，透过玻璃窗。
李冰背对我们，坐在椅子上，趴在窗台，他在看什么？
外面那么黑，黑的彻底，什么都看不见。
杨柳双手和脸贴在玻璃窗上，有水珠划下。
她不断的拍打玻璃，大喊大叫“李冰！李冰”
医生劝她冷静下，她却按奈不住。
李冰身体微微一动，回头。然后呆呆的望着我们，然后椅子倒下，他趴在了地上。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扑到玻璃窗前。嘴唇上下的碰撞。
我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是看见他的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杨柳完全疯狂了，她拍玻璃拍的声声震耳，玻璃安然无恙，我的心却支离破碎。
几个医生都低头，擦眼睛，拍了我一下说“走时告诉我们一声”
“谢谢，谢谢。”我不断的说。
我就任由杨柳发狂，发疯。
很长时间后他们都安静了。
杨柳用四根手指，做出一个心形，贴在玻璃上，放在李冰胸的部位。李冰拼命的点头，很慢很慢的说着唇语。
“我爱你。”
我们说了无数次，最熟悉的三个字
“杨柳，我们回去吧，也该让李冰休息了。明天在来吧？”
杨柳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把双唇轻轻的贴在玻璃上.
李冰犹豫着，最后还是把双唇了贴在玻璃上。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吻，如果算，那是我所见过的，最感人的一次，还需要一点点的勇气。
因为现在他们的爱显得有些途劳。
回到家我把杨柳扶回房间。
赵晰小声的叫我。
我走过去，她把我拉房间里关上门问“啥结果？”
“挺伤心的。”我低头说。
“啊，真得了？那你还把她领回来。”赵晰快速和我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说什么呢，无聊。”我开门想出去。
“雪寒，不是我嫌弃谁，对待这件事
我们要理智。她的病和季羽不一样，是要死人的。”
“结果明天出来。”我说完推门出去了。
回到房间，杨柳呆呆的站在那。
“雪寒，我现在是不是一个不受欢的人？是的话，我走吧。”她开始收拾东西。
“杨柳你说什么呢，结果都没出来，在说了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有血液，唾液和性行为能传染上，我又不和你□□，也不和你接吻怕什么”我说完就后悔了。
“杨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事，你开玩笑，我知道，可我乐不出来，你……你先睡吧，我……我洗漱。”
我点了点头。
杨柳出了房间。
洗手间的小龙头哗哗的响。
我坐卧不宁，我希望她能坚强些。
像从前的她，很无所谓的去生活。
我喜欢看见她头发飞扬，旁若无人的走在风中，像个骄傲的女皇。
过了很久杨柳也没回来。
洗手间的水龙头还是哗哗响着。
我走出房间。
洗手间没人。
我问赵晰杨柳人呢。
她说不知道。
我推门跑下楼，外面一片漆黑，我漫无目的疯跑。
想起医院的那一幕，我就害怕。
赵晰喊我，跑到我身边。
我抓住她的手说“杨柳呢？杨柳呢？”
她摇头，不断的摇头。
我泣不成声的说着医院的一幕。
我们奔跑在大街小巷，毫无结果。
“雪寒我们上楼吧，也许她已经回家了你……”
“什么也许，我不要也许，也许地她还会做傻事你明白吗？”
我甩开赵晰的手。
我们在小区花坛旁僵持着。
花坛另一边传来小声的哭泣。
是杨柳。
我们跑了过去。
她卷缩在一棵小树旁，抱成团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让人心疼。
赵晰跑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赵晰不停的说。
杨柳紧紧抱住赵晰，哭成一团。
“妹妹！姐领你回家。”
我伸出手，杨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