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了。

13 / 48 章 · 3,351

5月底的天气,有了温暖的风,我却瑟瑟发抖。

头发张扬凌乱,很轻易就摭住了我整张脸。

整个世界就很轻易的黑了。

我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

是一个人急促的呼吸,

是热闹的人群。

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一张柔软的床。

是液体冰凉的穿越我的身体。

是我好久都没梦到的小时候。

我扎着蝴蝶结,在爸爸妈妈怀抱之间奔跑。

那里有嫩绿的草,有清澈的小溪,欢愉的鱼。

触手可及的是我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们走了就没回来过。

我的手被两双手紧紧握着,一辈子都不肯放的那两双手。

在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会对我不离不弃,不管我有多任性,多让他们伤心,甚至背离他们。

我妈看我睁开眼就哭了“雪寒呀,你吓死我们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爸咋活呀?”

我爸在旁边眼圈泛红,他是个不善言表的人。

大多数时都是个严父,他有着刚毅的个性。

□□时被批,九死一生,都没皱一下眉,可今天他哭了。

他曾经对我说自从有了我,他就有了个致命的弱点。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我想我现在是不能哭的,我的脆弱是致命的,是他们的命。

我微笑着有气无力的说“你们咋来了?是不是借我有病这个借口,来公费旅游?”

“这孩子,就是皮,都啥样了,还和我们贫嘴。”

他们擦了擦眼泪都笑了。

我就喜欢看他们笑,他们也想我一辈子都笑对人生,这样我们都幸福。

“还笑呢,多亏人季羽给我们打了电话。小孩真好,天天给我们送饭,都三天了,一天三次,给人孩子累坏了。对了雪寒,陶华呢?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啊……”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让他们知道了,肯定得气死。

从前就

横竖档在我们中间

“啊,阿姨,陶哥,他去外地面试了,有家大公司要和他鉴工作的。他刚走,姐姐就病了。对了姐,陶哥给你发短信了。”

季羽把电话给我,我赶紧翻看,根本没有新消息。

“啊,这不,就这个。”季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爸妈一眼,指了指一条短信。

我心领神会然后边翻边念:宝贝,你要乖乖睡觉,有了眼带和黑眼圈,我可不娶你呀,嘿嘿!你的小陶子。

很久以前的了,陶华给我发的短信。

最好的我都留了下来,有些还记在了笔记本里了。

有时我就拿给他看,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就拿这些证据去告他。他笑着问我什么法院会受理这个呀。

我说爱。

一切的一切再次翻开,就象是发黄的书页里陈旧的味道,记忆也是有味道的!

我感觉想哭,就让老人家去给我买汉堡。

季羽说陪他们去。

他们走出房间,我整个人卷缩在被子里,我哭得小声,几次都用咳嗽来掩饰,被子被我咬出一排整齐的牙印。

过了好一会手机提示有短消息。

我猛的掀开被子不顾脸上的残留的泪,快速的翻开。

是季羽发的,他说:这几天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当我是陶华,我们得演出戏儿给老人家看。

失望象是捆在我身上的石头,沉到底就是绝望。

为什么不是他呀,分手了是不是连个再见都不愿多说一句。

他们回来后我吃不出汉堡的味道,一口一口吃的是给别人的安慰。

季羽出去打热水。

我的电话响起。

季羽说“你得笑,笑得能感染他们为止。

我说“嗯,我挺好的,你不用挂念。有比爸妈在身边更幸福的吗?

我一边说一边把我妈拉到我身边,搂着她的脖子,依偎在她身边。

季羽说“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不这么想又怎么办?你能陪在我身边吗?能吗?”

我想我有些失态了,我针对的不是季羽。

“能,我能,只要你需要。”他说.

“还是不要了,我都是个大人了,我该学着独立了,我除了一如继往的依赖我妈我爸,我不在依赖任何人。”我把电话挂了。

“雪寒,我怎么觉得你和陶华突然变得生疏了?”我妈给我缕着散乱的头发,我觉得鼻子有点酸。

“爸,你给我拿点纸,我可能感冒了。”我爸给我抽了几张纸巾。

我把纸巾展开盖在脸上,还好没流出眼泪,糊乱的在鼻子上噌了噌说“难道你们想我一辈子都做个野蛮任性的小公主呀?在过个一两年就好给你们生个小外孙了,应该成熟点了。

我把我妈抱的紧紧的,死性不改的缠人。

季羽从外面走进来,一只手拎水壶,另一只手放在身后。

我说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我觉得刚才电话挂得有些无礼,所以跟他学,避重就轻间接的表示我是无心的,这样总比对不起来对不起去的自然。

他背对着我倒了杯水,然后用一只手递给我。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递物品用双手,小学生守则上说的,哼!”我就跟小孩念课文一样说着。

“不行,重来。”我把手一背不肯接。

他把那只手缓缓放在杯沿。

我们三个都傻眼了。

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

我噌的就蹦下床光着脚丫踩在水泥地上。

“你的手怎么了?”我握他的手。

他轻轻一缩,我敢紧松开。

“没……没事,你赶紧上去,地上很凉,很脏的”他把我推到床边。

“这孩子是不是让热水烫的啊?老杨,赶紧去医院旁边那超市买袋黄酱给孩子抹上”我妈围着季羽左右的转。

“你这老东西,你糊涂了,这就是医院,你那些个土办法多不卫生,医生,医生。”我爸走出去,在走廊一痛喊。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群医生,直问咋的了。

跟他们说明情况后,一个个铁青着脸。

如果我挂了,估计他们会很兴奋。

“刘护士你给他处理下。”一个医生说了一声。

几个白大卦忽拉瞬间都闪人了,跟幽灵一般。

“去吧”我朝季羽挥挥手。

“你看看你,就是不省心,连累多少人?”我妈数落我。

是呀,让他们操心的日子还在后头呢,那事儿早晚得败露。

“季羽这小孩真不错,你咋认识的?”我妈虽然摸着我,可眼睛却望着门外。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用双手把老太太的脸给转过来。

“废话我问你爸,他知道算呀?”

我嘿嘿一笑。

哪能说跟他住一块呀,跟写小说似的跟胡邹八扯的把季羽随便神化了一下。

以老太太的表情看的出,她正琢磨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婿那就舒心了。

“妈,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你们俩年轻的时候,就没个野史什么的?要是有,你们大胆的说出来 ,我完全可以接受有个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的。”我刚说完就被我妈按床上了,要扒我病号裤,跟小时候似的。

“老太太,女儿都多大了,你咋还这样呢?”我乘机蹭我爸身边上去了。

可完全没想到,我中了他的暗招,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

“我和你妈都有你了 ,都没手拉手一起走过”我爸脸涨的通红说。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吧?你们要是光明磊落我从哪来的呀?”

我说完就跟那嘿嘿笑。

旁边的病人也都被逗乐了。

好嘛,我爸妈他们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凑一堆把我们年轻人一痛批。

最后又开始说那些骨灰级的话题,什么吃树皮呀,下乡,插队呀。说的眉飞色舞。

还是当时没受多少苦,要不表情怎么都不凝重呢?

正在我捂着头,担心会随时哄一下炸掉时,季羽推门进来了,我得救了。

我说你过来。

他迟凝了一下,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低头走了过来。

我让他坐我边上,托起他烫坏的手,包了一纱布。

“疼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说“就是火辣辣的,感觉跟被煮了似的。”

“对不起”我特俗的说了一句,不说出来我憋的慌。

“没事,医生说了,过了10天半个月的就好了,还能长一层新皮。但是得注意点,要不色素沉积,皮肤就碳化了,得黑一大片。”他说的特无所谓。

“碳化,变成碳?”我吓一跳。

“不是的,就是皮肤缺氧异致的症壮。”

“哦,那还好,地球就不缺这个,慢慢就氧化了”我说的特专业,其实狗屁不通。

“对了,你咋把我爸我妈给捣腾过来的?”我老早就想问了。

“还说呢,你当时都把我吓完了,秦湘,赵晰,陶……陶哥的电话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关机了。我就只能在你电话里打你家的电话号。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季羽说的时候眼神还有着余波未消的惊恐。

“吓到你了吧?”我看着他问。

他点了点头。

“嗨,你就多余,你姐洪福齐的,什么风浪都挺的过去,季羽。”我叫他。

“啊?”

“让你受不白之冤,现在不清不白的跟我扯上关系。我这辈子可能这次犯的错误是最大的,有可能永远无法弥补,现在我们百口难辨了。”我咬了下嘴唇

“姐,你没错,错的是时间,把一切安排的天衣无缝。天意弄人,我们躲都躲不掉”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了

“季羽,你做我弟吧?”我突然的一个念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成。”

他真的明白吗?或许我也明白。

我妈爸算是喜欢上这个干儿子了,晚上我们在医院食堂摆了一桌。

季羽一在强调他只服从爸妈领导。

我心想:小样,他俩都长期活在我的压迫下,你?跑得了算你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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