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些,文熙和给文清让发来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刚接通就迫不及待问他见没见到顾以诚。
文清让笑了一下,直接把手机递给身旁的顾以诚。后者微怔,接过来同屏幕那边的人打招呼。
小姑娘看起来挺高兴,也很疑惑,“你不去法国啦?”
“暂时不去了。”
她似乎仍有一堆疑问,想了想,挑了个最感兴趣的,满眼期待,“姑姑说你们可能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顾以诚闻言犹豫片刻,他还有点摸不准文清让的意思,不知道直接告诉她是否合适。文清让听见了,在那边温声道:“嗯,是真的。”
说得很坦荡,看向他的眼眸里有缱绻笑意,顾以诚心下一动,要不是视频还开着,可能就直接吻上去了。
文熙和纠结了半天爸爸的男朋友是否应该有个专属称呼,到后来思考无果,觉得也不是很重要,果断放弃。
文清让拿回手机,又和她聊了一会。讲话时顾以诚灼灼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脸上,文清让察觉到,悄悄用眼神示意,对方不太情愿地转过去,百无聊赖刷起微博。
挂断之前,文清让叮嘱女儿,说雨太大,没事就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了。按灭手机屏幕,转头见顾以诚靠在沙发里乐不可支,好奇问他缘由。
“她们都觉得我们分手了。”
“怎么说?”
顾以诚耸耸肩,“因为我没在微博上给你发生日祝福。”
文清让失笑,转念一想倒也理解了。摆在明面上的互动不一定代表他们的真实关系,但看客们只能窥见这一角,以此作为推测依据。
上过一次综艺后,他对相关套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佯装思考,语带戏谑,“不过这个走向好像也合理,节目播完了应该开始避嫌了?”
“那不行,”顾以诚一本正经,“我们俩好歹也算这个节目的美帝cp,刚播完就解绑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得想办法营个业。”
“你要干嘛?”
顾以诚笑得神秘兮兮,伸手把人搂过来,手机切到前置摄像头。文清让不解其意,但由着他折腾,这亲密又松弛的一刻被定格。
掌镜摄影师欣赏了一下新鲜出炉的作品,暗自感慨我老婆真是大美人,但想到另一件事,又委屈起来,“你好像都没怎么和我拍过照……”
除了剧目定妆宣传照,以及官方场合的合影,他们私底下确实没拍过几张照片。
“行,”文清让莞尔,“以后多和你拍。”
一分钟后,那张照片出现在了顾以诚的新微博,没修过,只加了个简单滤镜,避免原图泄露详细位置信息。
【顾以诚v:生日快乐@文清让v】
cp粉火速赶到,在评论区装模作样地发一些祝两位老师友谊长存之类的场面话,转头回超话开始抠细节嗑糖。
【@生活西化的小女孩:[图片]好了朋友们,散了吧,根据背景里的沙发来看我大胆猜测这是文老师家,人家过二人世界呢,难怪没空发微博祝福】
【@太空歌剧院限时营业:哈哈,我服啦,我居然还在担心他们分手,小丑竟是我自己】
【@萨尔茨鸡腿堡:我就知道桂圆茶这么爱秀怎么忍得住,搞了半天是想憋个大的啊】
【@mint_alter:我早说了,怎么可能分手……前天晚上的舞台眼神都要拉丝了好吧,连我的路人朋友都问我他俩是不是一对】
【@凤梨sue:啊啊啊你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呜呜……我又要去刷fly me to the moon了,延迟感慨,没耳返还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我cp就是最默契最般配的,不接受反驳】
顾以诚手机振动一下,消息来自他和路霁晓殷玥的三人小群。
[路霁晓:@reverie你微博ip怎么还在华城,没去巴黎?]
[reverie:没去啊,被我老婆接回家了]
[reverie:害羞.jpg]
[路霁晓:?]
[路霁晓:哦。]
[殷玥:啊?]
[殷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殷玥:怎么回事,展开讲讲???]
[殷玥:人呢????]
[路霁晓:别问了,你看他现在有空理你吗]
路霁晓手速飞快,下一秒已经把群名改为“桂圆茶别秀了”,发来三个不同的“呕”表情,吐得真情实感。
当事人嘴角翘起,把群通知设置为消息免打扰,不再回复。
文清让饶有兴趣道:“又刷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没什么没什么。”
顾以诚心情很好,起身去整理自己的行李。他只带了一个28寸的托运箱,文清让在旁边看着,有些奇怪,“你不是退租了吗,一共就这些东西?”
“剩下的打包寄回燕城了。”
文清让扫了一眼,如此有限的容纳空间里,居然还放着自己送他那款乐高。正微微出神,对方起身,拿着什么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
原来是在找这个。在顾以诚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文清让笑着说谢谢,把那个小巧礼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盒子里是对音符形状的耳钉,这个牌子的饰品,平均价格差不多在大几千。
“之前就觉得你戴耳钉很好看,本来是打算走之前送你,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我改主意了,想送其中一只给你……”
顾以诚飞速解释,“不是我舍不得,我能和你戴一对吗?不然我明天再买他家另一款一起送你?”
“不用了,我留一只就好,”文清让弯起眉眼,调侃他,“买一对够你一张机票钱了吧,都这么穷了,省着点花。”
“我这不是得表现一下,好骗哥哥包养我。”
顾以诚时刻不忘自己的新人设,小心翼翼,颇有服务精神地帮对方戴上耳钉。
文清让长相气质不适合太张扬的装扮,这种小巧精致的饰品很衬他。顾以诚看一眼墙面上的镜子,又看回眼前人,感觉眼睛不够用,“很适合你……喜欢吗?”
“喜欢,”文清让对着镜子打量片刻,转过来伸手捧着他的脸,望进他眼睛,柔声道,“更喜欢你。”
这才是他差一点错过的,无比珍贵的礼物。
……太犯规了。顾以诚心跳漏一拍,本能凑近,从对方的耳垂吻到眼睛,最后试探地落到嘴唇上。文清让环上他的脖颈,在淅沥的雨声中加深了这个缱绻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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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诚蹲在那边继续整理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文清让帮他放到家里相应的位置。收拾了一会,顾以诚忽然想起什么,试探道:“你今天不和家里人或者朋友一起过生日吗?”
文清让拿着本书,正站在书架前为它寻找位置,闻言回头,“不用,今天只和你过。”
方才确实考虑过带顾以诚和自己家人一起吃个饭,只是眼下的天气,实在不便出门。另一方面,秦宛现在应该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但这种场合和母亲介绍说是自己男朋友,似乎太正式,怕顾以诚不自在,还是下次有机会再说。
顾以诚一脸受宠若惊,“那晚上出去还是……在家吃?吃什么?”
对于自己即将和文清让同居的事实,他还在适应。这种与对方共享私密空间的感觉,幸福得有点超出他预期。
“你决定吧,听你的,”文清让走过来,“剩下的东西你先放这边就好,我困了,先去睡一会?”
录完综艺这两天,他睡眠质量格外差,有太多心事,精神有意无意始终紧绷着,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倦意也姗姗来迟。
“那我能不能在旁边看你?”他男朋友面露期待。
“饶了我吧,”文清让想了一下,忍俊不禁,“你觉得这样我还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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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窗外雨声变得均匀,伴随着天然白噪音,他很快入眠,再睁眼已经过去了两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只是左肩有些隐隐作痛,陈年旧伤,早习惯了。
顾以诚不在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里多了一束鲜花,蓝白为主的配色,看着有些眼熟。垃圾桶里有撕成几片的生鲜app购物小票残骸,文清让瞥一眼,地址信息都涂掉了,但依稀能辨别出备注的字:
“家里有人在休息,请不要敲门和打电话,直接放到门口,谢谢”
他心里微漾,转身走到厨房。顾以诚正在忙,看到他眼睛亮一下,马上故作委屈,“我都想你了……”
怎么睡两小时搞得和两天没见一样。文清让顺手从盘子里拿颗洗过的葡萄塞进对方嘴里,把后面的话堵回去。目光扫过流理台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吃火锅吗?”
顾以诚含糊不清地回了个嗯。想不出来吃什么的时候,火锅确实是个明智选择。
文清让又喂他吃了几颗葡萄,翻起旧账,“《仲夏夜之梦》末场的花也是你送的?”
“你不会扔掉了吧?”
“没有,卡片我留着了,花在客厅的花瓶里插了几天,”文清让笑,“但我不是说过不收花和礼物么?”
“观众送你东西,是因为你是她们喜欢的演员,”顾以诚煞有介事,“我不一样,”
“嗯?”
“我那束花是送给心上人的。”
没想过的答案。文清让心动之余,有些无奈——自己男朋友真是擅长诡辩。于是缴械投降,“好吧,说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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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诚订了个四寸蛋糕,两个人分刚好。文清让并不把生日看得很重要,但今天于他而言确实有纪念意义,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新阶段的开始。
饭后无事可做,文清让随手打开客厅的投影仪,放了部应景的老电影《雨中曲》。两个人其实只是放着当背景音,也没怎么认真看,窝在沙发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肩膀旧伤处的疼痛时断时续,刚才涮火锅的时候没什么事,这会又感觉得到了。顾以诚瞥见文清让表情,忙问他怎么了。
“左肩那里的旧伤,遇到这种阴雨天气会有点难受,”文清让解释,不以为意,“没事,也不太严重,习惯了。”
顾以诚沉默了,或许是想到那次舞台事故。半晌,从背后抱住他,喃喃道:“要是当时吊顶砸到的是我就好了。”
文清让并不希望这个假设成真,但有些感动。对方抱得小心翼翼,温热气息落在耳畔,几乎要将他的心融化。他习惯承担照顾他人的角色,也很少想过要去依赖谁,此刻却忽然无比心安。船在海上漂泊许久,终于回归港湾。
他转过来,用亲吻填补言语的空白。幕布上的电影兀自播放着,水声与窗外的雨声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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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灯熄了,只余卧室透出的一点光亮。雨滴敲在窗户上,时急时缓,奏出一支缠绵夜曲,向更深处流淌。
世界上所有的水都将重逢。两条远隔万里的河流,最终会化作水汽在在湿云中相融,汇于一处,不分彼此。
第四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