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顾以诚没在sd停留太久，简单签了几张票根便打车离开。
回家洗过澡，他躺进沙发试图放空，手机刷得心不在焉，根本没留意页面上的内容。
白天排练厅的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回放，镜头拉近特写，最后定格在文清让咫尺之遥的嘴唇。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犹豫了一瞬，对方是没机会避开这个吻的。
在那种情境之下，可以顺理成章地说是因为入戏，没人会起疑。顾以诚这边当然有私心，文清让会有什么反应？仅仅把这当做表演的一部分么。
他懊悔不已，很想立刻回去验证一下。
“迷雾侦探事务所”群里又热闹起来。殷玥甩了一条戏剧自媒体的探班视频链接，发布于20分钟前，新鲜出炉。
演唱部分一共剪进去五分钟，富子豪那首独唱占了近一半的时长，听得出来不是现场收音，而是后期替换了重新录制处理过的音轨。
[殷玥：这和我今天现场听的是一个东西？]
[殷玥：6]
[殷玥：但演出的时候也不能放录音啊]
[路霁晓：人家的粉丝不在意这个吧]
[殷玥：也对，说不定真的放录音]
[殷玥：我们顾老师当年如果出道了，那必然是c位大vocal，还有他什么事]
[reverie：？我中文不太好，看不懂]
顾以诚退出微信，打开豆瓣小组，看到一个关于探班视频的讨论帖。
3楼
我有业内朋友今天去探班了，据她说有钱哥现场根本没法听，这么说吧，修音师的技术堪称华佗在世起死回生
5楼
有钱哥把我唱哭了，主要是心疼大晚上加班赶工的修音师，还没下班的人狠狠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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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百万修音师，不加工资说不过去吧，另外fzh这个表情，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9楼
但是放出来的片段个人感觉都是好听的，道林和西比尔对唱那首很甜很梦幻，戚风和殷玥还蛮有那种小情侣的感觉诶
12楼
没人觉得顾以诚和文清让那几句二重很绝吗！好般配的声音，有种互相托着对方的感觉……求求帷幕做个人，别让文清让和有钱哥固搭了，对我耳朵不好
赞（40）
15楼
他俩之前认识吗，也太有默契了？那个眼神一对视，角色的感觉和张力就出来了，三十秒的视频被我盘包浆了，谁懂
16楼
刷完视频想买票了，打开排期表一看根本没排他们的场，好吧，感谢帷幕替我省钱
20楼
从桂圆茶微博发那张双人照的时候就磕到了……话说这两个人有cp名吗，想入股！
23楼
一顾清诚，超话才20个人，欢迎来玩[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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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网友觉悟还挺高的，cp名都起好了，虽然起名水平有待提升，继续努力。
顾以诚这样想着，打开微博熟练切换小号，输入关键词搜索。
豆瓣组诚不欺他，超话确实冷冷清清，没几条内容。他顺着关键词刷到一条微博。
【@非著名野生嗑学家：啊啊啊一顾清诚嗑死我了，怎么还带牵手跑的，被你们男通讯录吓晕】
这条微博转发了一个视频。顾以诚点开，看到自己拉着文清让火速跑路的画面，两个人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之中。视频只有不到十秒，在女孩子们的惊呼、大笑和起哄声中戛然而止。
原po配文：【环梧桐路夜跑达人】
云端艺术中心在云中路上，但剧迷们习惯把附近一片戏剧街区统称为环梧桐路。
顾以诚昨天提醒了一句不要外传他和醉鬼起争执的视频，确实没说后面这段不能发。
【@莫比乌斯基：文老师：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跟着跑】
【@moonsmoke：桂圆茶比我中午去食堂抢饭的速度还快……】
【@-红茶卷-：两位不愧是音乐剧演员，体力真好】
【@lulu_备考中：我确认了好几遍这视频是不是加速了】
【@cybermomo：《落荒而逃》】
【@波西米露：……这两人大晚上的在干嘛，私奔吗？】
顾以诚盯着最新的这条评论看了两秒，嘴角抿起一点笑意，返回cp超话顺手点了个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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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华城开始有入秋的意思，早晚变得凉快起来。
《道林·格雷的画像》剧组排练火热不减，日程较之前更为紧锣密鼓：除去日常排练，演员们还要拍摄宣传照和视频，录制mv，接受采访，每天都忙到很晚。
帷幕文化这次请了爱豆来带票，又在宣发上造势，对这部剧颇为看重。
出于对剧目整体质量的考虑，主创们不愿意因为富子豪而做出大幅改动，但面对资本只得稍作妥协，为他量身定做一个调整过的版本，其他两位男主按照原先的版本演。
而这位爱豆在排练厅现身的次数依旧有限，进场合成的第一天也没有到场。
剧目的合成是指，把排练厅里的演绎，搬到真实剧场的环境中。演员们在已经组装搭建完毕的舞台之上，与音乐、灯光、舞台调度、多媒体等内容进行磨合，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细节。
到了这一阶段，意味着距离作品正式和观众见面，只有一步之遥。那些角色即将从剧本中走出，鲜活热烈地在舞台上绽放生命。
合成现场，舞台监督正忙着和灯光师调试设备。一些年轻的演员难掩兴奋，四处走动，拍视频当做vlog素材。
顾以诚站在舞台，向下看去。
他之前除了学校里的演出，就只有《迷雾》一部正式的商演作品。那部是环境式小剧场，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界限并不明显，对他来说类似于一种实验性质的演出。如今站到传统的大剧场舞台上，仿佛真正有了作为音乐剧演员的实感。
台上与台下，隔着一面无形的墙，体验两种人生。但在这个空间内，所有人被一种共通的情感连结起来，坠入真实的梦境。
文清让是引他入梦的那个人，而顾以诚从此迷恋上了身处戏剧中的感觉，在那里，他反复地活过来，奔赴不同的命运。
梦中人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到这里往下看有什么感觉？”
顾以诚闻声看向文清让，觉得对方的眼波像是清潭，让人想在其中漫游。
“这个角度看过去，感觉……很奇妙，”顾以诚目光从观众席一楼扫到三楼，“我好像是第一次站到大剧场的舞台上，之前都是坐在下面当观众。”
“你会适应的，”文清让说，语调柔和，“这是你的舞台。”
顾以诚心下微动。他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脑海中浮现出它被填满的画面——座无虚席，掌声雷动，舞台之上沐浴着灯光与喝彩的，是自己和身侧的文清让。
他更希望这舞台属于自己和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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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进场合成半个多月，各个环节基本磨合得差不多。期间剧方安排了一场媒体出席的完整带妆彩排，富子豪作为男主上台表演。虽然三个小时里状况频出，但对于他来说，能从头到尾演下来已经及格，其余的部分交给媒体去美化润色。
精修照片和通稿一出，配上两个热搜，爱豆粉丝们期待值被拉满。
不管是不是虚假繁荣，至少社交媒体上有了水花。这些热闹的声音在提醒剧组所有人：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成品即将迎来观众的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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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格雷的画像》首演日，伴随着文清让的34岁生日一起到来。
非当天卡司的演员们不需要参与彩排，顾以诚这天也没有《迷雾》的演出，和路霁晓约好去看华城博物馆的一个画展。票还是三个月前买的，再不用就要过期了。
这段时间顾以诚每天泡在排练厅，中间穿插着不少演出，高强度日程让他精神时刻处于一种紧张和兴奋的状态之中，晚上做梦都能看到自己面目狰狞的画像，似乎应了文清让之前说过的话，“成为”了道林·格雷。
顾以诚今天下午打算暂时忘记王尔德，借逛展放松散心，晚上再去剧院观看首演。
他几个月前就准备好了送给文清让的礼物，今天却迟迟没有发祝福。估摸着文清让这会在忙着准备演出，没时间看消息。
况且有些心意，如果不能当面传达，总归是打了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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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展厅人不算多，体验舒适，他们逛得很慢，伴随一些低声闲聊。顾以诚停在一幅19世纪的青年肖像画前，神色专注地看了许久，路霁晓问他想什么呢。
顾以诚答得很认真，“在想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永葆青春，让画像代替我去变老。”
“……今晚不是你的场，别在这里戏瘾大发。”
路霁晓忍不住翻白眼，决定不和他说话，戴上耳机听讲解。
顾以诚手机这时忽然来了个电话，他接起来，路霁晓余光瞥到对方脸上表情变化莫测，摘下一边耳机，好奇道：“怎么了？”
“晚上我应该没时间和你吃饭了，”顾以诚顿一下，神色有些恍惚，似乎还在消化刚得到的信息，“……富子豪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