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野哥。

56 / 90 章 · 4,032

石小果勃然大怒:“你有病啊!”

“不是!”江潮委屈坏了, “那不是你说的给你妈织围巾!”

现在到了陈诺脖颈上算怎么回事儿?

江潮真的不懂。

石小果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你别想占我便宜!”她从手里的袋子里抓出剩下几条围巾,抽出其中一条,狠狠摔在江潮脸上, “我给你织了你也是我妈?想都不要想!”

江潮被摔晕了, 还记得伸手去抓围巾:“啊?我也有啊?谢谢小果!”

“我就说嘛!”他手里这条是姜黄色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和班长有情况呢!”

不待石小果接着抽他, 江潮立刻解释:“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对不起!嗨, 我这个脑子转不过弯儿。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

石小果从来不看偶像剧。

对言情小说更是嗤之以鼻。

从外表到思想和女孩子毫不沾边,江潮实在很难想象, 她和谈恋爱这种事有关系。

“我看你就是有病!”石小果气得脸都红了,一把从江潮手里夺回围巾,“许愿!给你!这是你和七爷的!”

把另外两条塞到许愿手里。

“想戴就戴不想戴就别戴!”大概真的被江潮惹毛了,她和许愿说话也非常不客气。

硬邦邦丢下这一句。

拿着原本属于江潮的围巾回座位。

江潮追在她身后:“小果!我错了!我错了小果!给我吧!好不容易织的别浪费!”

情节过于跌宕起伏。

许愿站在一旁, 捏着围巾,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

愣愣看了一会儿江潮拼命对石小果说好话,才看向自己手里的围巾:“这是小果织的?”

许愿更震惊了。

石小果平时对这些手工活不屑一顾,时常流露出嫌弃的表情。突然上手学已经很让人惊讶,没想到竟然织的这么好。

而且短短两天,就织出了他们四个人的围巾。

放在平时简直想都不敢想。

“哥……”本来一开始还有点怀疑, 许愿看着手里的围巾,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其他话, “这……”

许愿整个人都懵了。

陈诺依旧是一贯沉稳温和的模样。

“小果辛辛苦苦织的, 你就戴着呗。”他莞尔一笑,“过两天要下雪了,正好合适。”

陈诺身体弱,早早戴上围巾。

许愿还没有戴。

少年态度特别坦荡自然。

许愿看看他,再看看前面薅着江潮头发猛扯的石小果, 最后只能点头:“哦。”

*

抛开石小果为什么突然织围巾不谈,她织的这几条围巾都很漂亮。

许愿拿回来的围巾是浅棕和黑色。

浅棕那一条自然是她的,黑色那条给戚野。

男孩显然也没想到石小果会织围巾。

表情有些诧异,不过倒是没拒绝,甚至还在下课后,专门去后面谢了一趟石小果。

然后被赶回来:“滚滚滚!爱戴不戴!”

戚野莫名其妙:“我没说不戴啊?”

不明白石小果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许愿同样不明白。

但她听懂了他的这一句,高兴地笑起来:“那就好!”

不怕她织不好手套,就怕他到时候不肯戴。

女孩笑得特别开心,戚野狐疑看了她好几眼。

许愿连忙收起笑容:“看书,看书。”低下头不吭声了。

接下来大半个月,许愿一直抱着棒针和毛线,追在石小果身后,让她教自己怎么织东西。

石小果对别人不耐烦,对许愿还有点耐心。

不厌其烦一次次指点。

不过很快,又一次看到失败的半成品后,石小果终于忍不下去。

“实在学不会咱们就不织了。”她劝许愿,“大街上哪儿不能买手套?你去外头直接买一双算了,省着点力气。”

许愿讷讷:“不行呀……他不要的……”

说起来戚野这个脾气真让人头疼。

自己节省不肯买手套也就算了,别人给他买,他还不乐意。

别扭得简直没法儿说。

“他敢不要?!”

害怕被戚野察觉,许愿始终打着给陈诺织手套的旗号,于是石小果直接火了,“姓陈的你事情怎么那么多!有人惦记你就不错了!挑来挑去什么毛病!”

陈诺脾气好。

无辜中枪没生气,也没解释,只是冲许愿笑了下:“慢慢学吧。”

“小果!”眼看石小果要冲上去和陈诺理论,许愿赶快拉住她,“好啦!我自己再回去琢磨琢磨!”

赶快拿上东西回座位。

石小果嗓门大,戚野坐在中间,听见他们争论的内容。

等许愿坐下,不由扫了她一眼:“还没学会?”

他看着她前前后后学了两周多,棒针上的毛线仍旧不成样子。乱糟糟的。

“没……”

许愿很是心虚,“没学会。”

虽然织手套确实比织围巾要难,但石小果两天能织出四条围巾,她一连织了两周,半只手套的影儿都没见。

再这样下去。

说不定等到冬天过去,她才能把手套织好。

“哎。”她叹气,“就不能简单点儿。”

老老实实收下成品手套多好,不折磨他的手也不折腾她。

可惜身侧的男孩毫无自觉。

“哦”了一声,开始翻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许愿也只能把毛线和棒针塞进抽屉,拿出包着挂历纸书皮的物理书。

今天是周三。

陈诺不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先回家。

许愿留在学校,和往常一样,等结束晚自习,和石小果一起回去。

期中考试才结束不久。

最近这段时间,作业不太多。

许愿写完作业,额外多做了一张物理试卷。看了看表,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于是再次拿出毛线团。

石小果中午教了一种相对简单的办法,她打算尝试一下。

戚野早早写完功课。

正在背英语单词,余光里,小姑娘满面愁容拿起棒针,怏怏不乐地开始织。

当然仍旧没成功。

十分钟过去,毛线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织的是什么。

许愿盯着这团毛线看了一会儿,不得不重新拆掉。

一边拆,一边想。

实在不行,到时候干脆买个最普通的毛线手套,冒充是她自己织的好了。

不然等他手冻出血。

她未必能织出什么东西。

心里这么想着,许愿慢慢拆毛线。

还没拆完,一只泛红的手伸过来。

上周下了第一场雪。

化雪时天气冷,一周过去,男孩的手看起来比之前红得更厉害。即使涂上护手霜,手上也现出深深浅浅、格外明显的纹路。

关节和指尖都通红。

甚至还有几处隐约泛青泛紫。

稍显青紫的指尖捏住棒针,轻轻一拽,将毛线团和剩下的棒针拽到自己这边。

然后开始上手拆。

和瞧上去已经冻僵的手完全不符,戚野拆毛线的动作非常迅速。不到半分钟,把乱糟糟的毛线整理好。

又缠在棒针上,拿着两根棒针,开始飞快走针。

速度真的非常快。

许愿都没怎么看清楚,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织好了手腕处的部分:“看懂了吗?”

许愿乖巧摇头:“没有。”

戚野沉默两秒:“那我再来一遍。”

把刚织出来的手腕拆掉,重新慢慢起针。

许愿看着他一点点起针:“戚野,你手工好好啊。”

之前过生日的时候,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木头雕的原色小熊。

一开始,包括许愿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戚野是在精品店里买的。

除了没有上漆之外,小熊打磨得光滑漂亮,可以坐可以站,甚至还能换四肢。

江潮对小熊很感兴趣:“哪里买的!多少钱!”

许愿也比较关心后面那个问题。要是太贵,她说什么都不会收下。

“哦。”结果男孩反应非常平淡,“不要钱,自己做的。”

甚至还往外面指了指:“就前段时间修行道树,拿路边木料弄的。”

他确实很擅长这些。

从一跳老远的纸青蛙到可坐可站的小熊,再到眼前初具雏形的手套,甚至是仅凭记忆复原下来的折痕图。

仿佛没什么他不会做的东西。

“嗯。”

女孩语气特别真挚,戚野淡淡应声,“这次会了吗?”

他对织手套这种事没兴趣,只是看她前后折腾这么久,实在看不下去。

说起来,他觉得她并不是很喜欢织手套。

不然不会每次拿起棒针,都垂头丧气、愁眉苦脸。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坚持。

戚野追问得紧。

许愿眨了眨眼睛:“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冷呀?”迅速岔开话题。

戚野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但明白她没看会,又一次拆掉毛线,开始织第三遍:“没有。”

这是戚野的真心话。

今天的冬天,大概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西川一中早早开始供暖,教室和宿舍极其温暖。宿舍楼修得晚,装的还是地暖。

光脚踩在地上都不会冷。

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半夜睡着睡着被冻醒。倒是有好几次因为暖气烧太热,第二天起来喉咙干得发痛,嗓子里全是血。

只好接几盆水放在寝室里。

不用楼上楼下扛蜂窝煤,不必拿冷水洗衣服。

下晚自习回到宿舍,可以毫无顾虑、大大方方地开灯。再没有人一巴掌扇过来指责他浪费电,看书看到半夜也不会挨打。

这种事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如今却真的实现了。

美好得比梦境还虚幻。

许愿满嘴的话被一句“没有”给堵回去,很不甘心地看了眼戚野的手。

试图和他讲道理:“可是你的手看起来很冷诶。”

“冬天最好还是不要吹风。”她认真地说,“护手霜要和手套搭配起来效果才好,不然过两天气温再降,你的手就要……”

后半句没说完。

对上男孩偏头看过来的视线,许愿张了张嘴,低下头,不吭声了。

戚野皱眉。

放下手里的棒针。

“许愿。”他叫她的名字,“你不是说这是给你哥织的?”

从带毛线到班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他耳边大声重复好几遍:“天气冷了!我要给我哥织手套!”“正好小果织了围巾,我就不用再织了!”“既然围巾是烟灰色,那我就用黑色毛线吧!”

戚野当时还纳闷。

明明应该配成同色,怎么她非要另辟蹊径,选一个色差明显的颜色。

不过既然是给陈诺织的,和他无关,就没吱声。

此刻,他低头看看自己脖颈上的黑色围巾。

莫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于是再一次平静叫她:“许愿。”

戚野倒是没生气。

只是有点无语。

他真没觉得手上的那点红痕和裂纹算什么大事,今年没干活,顶天也就是起点皮破几个口子。和去年密密麻麻、又痒又痛的裂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女孩明显会错了他的意。

“我是说给我哥织的……”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磕磕绊绊、语无伦次的和他解释,“但是、呃……呃……”

许愿结巴了半天。

最后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非常绝妙的好主意。

当然,是她自以为的好。

往后很多年,每当他俩争论到底是谁先喜欢谁,戚野总会提到十四岁那年的冬天。

静谧清澈的雪夜,偶有翻书声的教室,烧得滚烫的暖气片旁,她说过的那句话。

但许愿发誓。

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纯粹担心他不愿意接受手套,情急之下,没头没脑想出来的昏招。

戚野坐在靠暖气的那一侧。

看着小姑娘支支吾吾许久,倏忽眼睛一亮:“我是说过给我哥织的!”

重复一遍,她语气活泼起来,说话速度也跟着快了不少。

“所以……”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戚野哥?”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