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告辞离开,蔓蔓却总觉得有些事不太一样了。她想不明白,就靠在那发呆。到了晚上,窗户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谁?”蔓蔓警惕道。
“是我!”胡亭亭那柔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蔓蔓急忙跑到窗边,小声说:“胡姐姐,你进来呀。”
下一刻,胡亭亭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面,手里还拉了个小孩子。
“没人发现吧。”蔓蔓惊奇道:“咦,怎么有个小孩子?”
“没,放心,我施了法术,只有你能看见我。”胡亭亭拉着这个小孩子,叹道:“这是我小侄子,躲在山林里,好久没吃烤鸡了,今天就溜了出来,我刚从城里的饭馆抓住他,好在没人发现。我想着好久没看你了,就过来看看你,再回山上。”
小孩子小声地抱怨说:“都是小姑姑做的饭太奇怪了。”
蔓蔓听了走出去说:“菱姐姐,劳烦你问问厨房那里有没有烤鸡了,如果没有,不拘什么鸡都送过来些。”
“刚吃完晚饭就想吃鸡吗?”菱花有些奇怪,还是出去吩咐了。
“我让他们准备鸡送过来。”蔓蔓回来说道。
“这多麻烦啊。”胡亭亭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麻烦你们那么多了,这是小事。”蔓蔓笑道。
胡亭亭点头问道:“你最近修炼的怎么样了?”
“前两天看到紫气了,可惜没看到魂器,想是还没到元丹期。”蔓蔓可惜道。
“这些都急不得的。”胡亭亭关切道:“我看你一脸神色憔悴,是不是太着急修炼了?”
蔓蔓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你是愁什么?说出来,姐姐帮你参详参详。”胡亭亭还是一如既往地热心。
蔓蔓不好意思地说:“这里的王爷,他他他,喜欢我。”
“什么?”刚坐下的胡亭亭“噌”的站了起来。
“嗯。”蔓蔓看胡亭亭这么大反应,怯怯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的?”胡亭亭收敛了惊讶,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悠然,慢慢地坐了回去。
“我是妖怪啊。我能活许多年。”蔓蔓说道:“他喜欢我,没有好处啊。”
胡亭亭扶额,喜欢一个人,要什么好处。不过蔓蔓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不喜欢叶异疏,而是这些,说明有门。“那你喜欢叶异疏?”
“不知道。”蔓蔓实话实说。
“你讨厌他吗?”
“不讨厌。”
“那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啊。”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吗?”
想想最近,蔓蔓重重地点了头。叶异疏阅历极多,见识又广,对她从来是事无巨细、耐心无比的,而且长得又好看,每次看她都是一脸和煦笑意,看着特别让人容易迷醉。
“要不你试试。”胡亭亭出了会儿神说道。
“试试?”蔓蔓奇怪地问。
“对。”胡亭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幽幽地说:“反正你的寿命很长,若是你想和他在一起,不如相伴个几十年,再去修仙。如今太平时节,吏治清明,日子过得比较平顺,都是正好。要知道真心喜欢的人,是很难遇到的。”
“喜欢的人很难遇见。”蔓蔓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厨房那边派人把鸡送来了。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蔓蔓吃完饭后想吃鸡,但蔓蔓的要求大家都乐于赶快完成。不止是为了王爷,还有她自己的医术,向来受府中众人尊敬的缘故。
“蔓蔓,鸡来了,我送进去吗?”菱花问道。
“不用啦,我自己拿。”蔓蔓说道,她出去一看,桌子上是满满的一大食盒,忙提了进来。
“这么多?”胡亭亭吓了
一跳,她的小侄子两眼发出亮光,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都带回去吧。”蔓蔓将食盒送到胡亭亭手里。
胡亭亭转头和小侄子说:“快谢谢小姑姑。”
小孩子软糯地说:“谢谢小姑姑。”
“胡姐姐你太客气了。”蔓蔓开心地摸了摸小侄子的头。
“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多保重。”胡亭亭说。
“嗯。”蔓蔓看着面前的两个狐狸一起和食盒消失了。
回想着今天听到的话,叶异疏说的,胡亭亭说的。蔓蔓靠在榻上,想到下午叶异疏有些感伤的眼神,心下决定试一试。
她虽不甚懂人间情爱,但是她发现自己的心绪是被这个人所牵动的。
腊月二十那天,睿王府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当年先帝曾经为叶异疏定下过一门亲事。女家是永定伯的孙女,她的父亲是当朝右相。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一门蛮相配的婚事。
谁料,定亲两年后,叶异疏在一次从北疆回来后,硬是退了这门亲事。
当时叶异疏大捷回京,皇帝本来是要封赏的,因着这次任性,没了封赏不说,气头上将他打了一顿关起来。
后来先帝驾崩,叶异疏辅佐侄儿继位,屡立新功。和他关系极好的新帝,热衷于封赏他的叔叔。可叶异疏生来是皇子,后来就是亲王,没有妻族,母族正好是新帝的外祖家,已是封无可封。终于,永定伯一脉犯事败落,昔日的永定伯孙女,也就是曾经和叶异疏定亲的姑娘,被牵连进去。
因着退亲时的愧疚之情,叶异疏去替这个姑娘求了情,又认了义妹。没过两年,在外族归顺,四海升平的时节,小皇帝封赏有功之臣,顺手将义妹加封了郡主。这位郡主,就是今天来做客的宁安郡主钟绣了。
因着当年这段尴尬的事情,钟绣虽视叶异疏为兄长,却很少在他面前出现。这次来王府,是被老贵太妃下了好几个帖子请来的。
钟绣这么多年一直未嫁,但也曾经是老贵太妃看中的儿媳妇,是以她亲切地拉着钟绣的手话些家常,想想往事,越看越觉得感慨,吩咐思茶说:“你派人去喊那个医女过来。”
前院迎接的热闹,在院中的蔓蔓自然听说了消息,只不过闹不清是谁。她听胡亭亭的话之后想了一夜,原本穿戴好了,正要去前院找叶异疏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听说来了客人?”菱花问道。
“对,宁安郡主过来了。”小素说道,她成日蹲在月洞门外和婆子们聊天,因着笑得喜兴,讨得大爷大娘们的欢心,故而知道以往蔓蔓他们不知道的,府中迎来送往之事。
“宁安郡主是谁?”蔓蔓问道。
“王爷的义妹。”菱花在府里待的久,知道叶异疏的曾和此人定过一段亲。正在想要不要同蔓蔓说明白其中关系,这时外面打起帘子,又进来一个人。
“娘娘请您过去。”老贵太妃的丫鬟小莲过来说道。实际上老贵太妃和思茶说的是,把那个医女叫过来,而思茶和小莲说的时候,就委婉极了。
“叫我过去?”蔓蔓有点惊奇,上次喊她是让她去给太后看病,还挨了骂,这一次不知道是做什么。
小莲点点头:“您换了衣服就过去吧。”
菱花心里有些高兴,想是老贵太妃承认了蔓蔓的身份,所以让蔓蔓见客人。她忙从衣服堆里挑出一身端丽些的让蔓蔓换了,又给她化了一个严整的妆容。
到了老贵太妃那里,通报了,蔓蔓进去后行了礼,老贵太妃就让她在一旁站着,并不亲热。
蔓蔓倒也看得开,知道老贵太妃不喜欢她。
钟绣一眼就瞧见了蔓蔓与旁人不同,原想问一下,可见老贵太妃这个不冷不淡的态度,就当做没有瞧见。多一事毕竟不如少一事,这么多年,她心中很清楚同老贵太妃的相处之道。
“见你来了,我心里啊,这叫一个畅快。”老贵太妃笑着对钟绣说。
“您要是想我,我常来看您就是了。”钟绣忙笑道。
“你可别骗我。我这老婆子住的远,原也没人陪我聊天。”老贵太妃有些寂寞地说。
“您言重了,要是找小辈聊天,吩咐一下不就成了。”钟绣笑说。
“你是郡主,我这边的一些后辈,哪里及得上你。”老贵太妃叹气,显是对身边的小辈失望的样子。
“老贵太妃谬赞了,钟绣不过是虚长几岁罢了。”钟绣忙说道。
“你都好。不像一些人,连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的。平白惹得我生气。”老贵太妃话里的意思越发明白了。
钟绣只好说道:“可能是那些妹妹们年纪小,没经过,倒不是有意惹您的。您大人有大量,有空呢就教一教也就好了。没空呢,就别理她了。”
“我倒是想不理她,总是仗着别人的势,碍我的眼。”老贵太妃语气不爽,她就是不喜欢蔓蔓。自从听说杜若兰回去,既没来和她道别,也没写信过来,肯定是自己儿子撵走的。可叶异疏之前容了她这么久,又突然
撵走了,肯定是为了这个最近动心的蔓蔓。
听到这里,钟绣早已经明白,老贵太妃纯粹是看不惯这个姑娘,特意叫她来听训的。但看蔓蔓,面上表情倒很平静。钟绣心中有几分赞叹,这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可事情和钟绣想的毫无关系。只是因着老贵太妃之前的话过于含蓄,导致蔓蔓没有听懂。她听着老贵太妃说了半天,愣是听不出都是在骂自己,就老老实实地记住了,老贵太妃是个寂寞的老太太,要对她好点。如果换做是在杜若兰那种心思九转十八弯的,定是已经气白了脸。
老贵太妃暗示了半天,看蔓蔓一脸状况外,她比钟绣见识的多些,心中明白了这是压根没听懂啊。本来没什么气的,现在倒真的有几分恼了,索性说得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