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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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一个人影闪进花房,曲同音打了个激灵,定睛细瞧,是平民扮相的连齐,十分之淳朴,丢进人群绝对认不出。

“主子,谢晚成单骑出城,在五里溪岸放了信号。”连齐垂手回禀。

这一招请君入瓮,眼下看来已经计成一半,渊澄不语,微微浮起一抹讥嘲。

连齐没抬头继续禀报,“文曲和武曲回了趟城郊新宅,正往西去。文公子暂时留在点翠楼中。”

渊澄一一听着。

连齐顿了一瞬,迅速看一眼主子,“属下发现,肖何乔装改扮成小贩,暗中跟踪文公子,现下在点翠楼附近徘徊。”

闻言渊澄眸光倏地一紧,看向连齐,语气平淡却饱含冷冽,“悄悄地,拿下他。”

连齐领命,倏忽没了踪影。

曲同音深深看一眼渊澄,忽然间能体会到他此时的心情,倘若徐靖云如此这般再而三地漠视他的用心,他亦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若追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大抵谁也不曾欠谁。

“你还不走?”

日头渐渐西斜,曲同音发着呆,明明自家府上,却别人下了逐客令,他昂头,掀一眼渊澄,起身拍拍衣裾,“还有jiāo代没有?”

渊澄只摇了摇头。刑部大牢的衙役将在jiāo班时换成自己人,其余的无需再布防,动静闹大才真是节外生枝。

曲同音摆摆袖,抽身离开小花房。此前和徐靖云分道而行,借口有重要案卷落在书房,现下回刑部府,以防万一碰见徐靖云,他顺路去书房取了册案卷。

今夜非良夜,却是与他无关。

点翠楼照常开门迎客。

楼下大堂唯有一客在坐,衣衫破旧,头发蓬乱,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铜色,面前一壶茶半个时辰还未喝完。

却也没人催促,店小二坐在角落打盹。

如此明目张胆的监视,要如何把人悄无声息地拿下,连齐一筹莫展。

正此

时,见文公子挎着拂尘打楼内出来,不知是毫无戒心还是把握十足,根本不担心是否被人跟踪监视,径直往城门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农夫扮相的肖何跟了出来,不忘挑起门口一担柴。

连齐一应三人,悄悄尾随。

到了城门口,只见文公子走向一个马贩子,二话不说jiāo了银子买了马,牵出城外后,立刻跨上马背,随着一声低喝,马儿撒蹄飞驰。

眼见肖何扔下柴火,匆忙走向马贩子,连齐抓准时机疾步跟上,三人围住肖何,锋利的匕首抵在肖何腰间。

肖何猝不及防,惊惶地扫视一眼陌生的三人,将yu还手,却腰间突然刺痛,耳边传来不容抗拒的命令,“跟我们走。”

肖何束手就擒,行至僻静无人处,

为人鱼肉的肖何却强撑气势,厉声道,“你们何人?好大的胆子,可知我…”

未等他报上不可侵犯的身份,连齐抬手狠狠一记掌劈将他打昏。

文无隅策马出城,一路飞奔,日暮将近之时抵达破庙。

谢晚成与赫平章正相对无言,另外还有一人喋喋不休,“平兄,你这次接的什么买卖,带兄弟一起发财啊,雇主是谁,透露一下嘛,你不方便说,由我来说,多个人多个照应,我这一身的本事正愁找不到用武之地,可别小瞧了我……”

“雇主来了。”见文无隅现身破庙,赫平章不耐烦道。

文无隅进门便道,“可以,有命回来再付佣金。”

那人愣了片刻,立即喜出望外迎上前,“好啊好啊,财神爷出多少价钱?”

“你要多少合适?”文无隅反问。

那人犹豫着报出个数,“五万?”

“成jiāo。”文无隅接道。

许是没曾想到雇主如此爽快,那人兴奋得呼吸疾喘,仿佛已经看到金灿灿的银两装得钵满盆满,两眼直冒金光,口中嚷嚷着,“我祁天终于发财啦!”

本想吓唬此人,却此人要钱不要命的程度令人刮目,文无隅便不作多想,盘腿坐两人旁边。

赫平章淡淡开口道,“文公子,这回该是最后一次jiāo易了吧?”

“但愿是吧。”

赫平章眉心一抽,拔下嘴里的枯草,“你还是没把握?”

“今晚成功与否只能看你们。”

“总之今夜过后我就离开京城,这一天天的在京城打转,好生无趣。”说着人往后一仰,躺草堆上。恢复本来面貌的赫平章可谓仪表堂堂,只是眉目间的英锐之气不够正义凛然,时不时透露出一种无情。

末了他又追加一句,

“不过你放心,今晚的行动我一定尽全力,死活给你个jiāo代就是。”

文无隅无声笑了笑,他不担心赫平章等人中途落跑,混迹江湖之人,多视信义为立身之本。

“其他人何时到?”

“城门关闭之前能到齐,那附近已有人先行埋伏。”

文无隅默了会儿,“你可看见王爷的车驾出城?”

这时悄悄走近的祁天抢了话去,“有有有,还看见个穿得很靓丽的男人骑马出城,好久才回来。”

赫平章杀去一记冷眼,祁天立马赔笑着退到他身后去,弱声弱气地小声说着,“我、我和平兄都看见了。”

赫平章眼神不善瞪祁天,口中道,

“车里是否王爷真身不得而知,刑部尚书确实他本人。”

一段时间破庙里鸦雀无声,就听见祁天屁股长疮似的,坐在干草堆上挪来挪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是把赫平章惹怒了,回身高高扬起一只拳就要揍过去,祁天反应飞快,立马一个后仰,傻傻看着停在脑门上三寸的拳头,笑得很是逞强。

赫平章起身狠狠拍扫衣裳,“要没别的吩咐,我就出发了。”

谢晚成也站了起,对文无隅道,“你在这等消息。”

“有劳了。”文无隅躬身作揖。纵然满腹狐疑无解,却也知到了不得不为的时候,顾虑再多也枉然。

祁天一溜烟跑没了影,一会儿牵了三匹马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请,请!”

“多谢。”谢晚成觑了眼满脸写着嫌弃的赫平章心里暗笑。

赫平章毫不领情,拽了马

缰绳一跃而上,夹了下马腹先跑一步。

谢晚成忍不住问得了白眼仍然热切的祁天,“这位兄台,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却不自知?”

“我可不敢得罪他,我还想奉他为师,可他死活不肯。”

“所以你就一直缠着他?”

显然这个缠字不贴切,祁天不爽,“你怎么能这么说,拜师当然要表现我的诚意。”

怨不得赫平章没好脸色给他,独来独往惯了的人,突然有天后面老跟着个甩不掉的尾巴,换谁都得嫌弃。

谢晚成恍然想起第一次到这破庙,那鬼鬼祟祟吓跑了赫平章的声音就是此人祁天,这二人孽缘不浅啊。

眼看赫平章即将消失在视野,谢晚成低喝一声,打马追去。

“兄台,兄台,等等,没人告诉我计划,我该做什么?”

风在耳边怒号,谢晚成回喊,“你跟着赫平章,听他号令。”

残阳如血,逐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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