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鉴于把偶像剧和现实联系起来的行为过于傻逼,贺寒吹的脸红只持续到在餐桌边上坐下,她就自觉主动地把脑内的粉红泡泡甩出去。
顶着岑行满含关切的眼神, 贺寒吹不得不十分少女地捧着脸,胳膊肘放在餐桌上,偶尔晃荡两下纤细的小腿, 和他深情对视以示自己没事。这套操作有无恶心到岑行她不知道,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岑行突然别开头,以逃命的架势急匆匆地进厨房, 还把厨房门关上了。
这门一关就是十五分钟,岑行出来时带了一荤两素三个菜, 原料都味道清淡容易消化,配着提前焖好的粥,贺寒吹总觉得这玩意是病号餐。
她刚醒,胃口不怎么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筷子,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到了岑行身上。
桌对面的男人低着头,筷子捏在标准的中上部, 不仅夹菜送饭的动作相当平稳优雅, 下筷子的间隔时间都差不多,拍下来能给全国学用筷子的智人幼崽当教学片儿。
贺寒吹的思维开始瞎几把发散,满脑子都是于勒叔叔那艘船上吃牡蛎的贵妇,后半餐一直盯着岑行,进入无意识的放空状态。而岑行全程没有抬头, 不知道是发现了懒得理她,还是藏着心事压根没察觉。
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起身收拾碗筷,看见贺寒吹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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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有小半碗粥,岑行顿时有些局促:“……不好吃吗?或者你忌口?”
“啊?”贺寒吹还没从船上下来,傻愣愣地看看碗,想拿筷子快速扒拉几口,又觉得不太雅观,手里的筷子十分尴尬地僵着,“没有,我现在不饿。可能是因为躺了一晚上,一直没动,感觉不到消耗,我觉得还是得出去走走。”
“好。”岑行迟疑,“我陪你去吧。”
“……也行。”贺寒吹找不着正当理由拒绝他,想了想,“去人少点的地方吧,我不是很想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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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人多人少完全不影响贺寒吹,她就是有过上次去商业城的经验,知道岑行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不好意思拉着他往人堆里扎。
出门以后,两人沿着外边那条街瞎走,走着走着就拐进了其中一条小巷,巷尾正好是秦奶奶的花店。
这条小巷堪称人迹罕至,除了必走不可的附近住户,基本没人,花店肉眼可见的生意惨淡,门口摆着的观赏植物倒是长势很好,许多小小的花灵集聚在叶子边上,像是一大群一大群的萤火虫。
岑行推开玻璃门,围着围裙的老奶奶立即抬头,看见他时愣了一下:“啊,好久没来了啊。”
岑行也愣了愣,睫毛垂落,歉意地笑笑:“嗯,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知道的知道的,年轻人要赚钱的呀。”能开个花店,秦奶奶年轻时也有过浪漫情结,不打算和岑行谈房子车子之类压榨广大劳动人民的东西。她一边弯下腰,继续手上的活,一边和有段时间不见的年轻人拉家常。
秦奶奶和岑行在那边聊天,贺寒吹自觉主动地放弃秀自己的散装方言,站在店门口,漫无目的地瞎看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裤腿一紧。
贺寒吹心说什么花灵如此大胆,胆敢揪大爷她的裤腿,顺势低头,对上一双明亮的绿眼睛。
扒拉她裤腿的不是闲出屁的花灵,是只小狸花,看毛色是本土最常见的,带包猫粮往流浪猫聚集地走,一趟能遇见八只。但这只小狸花干干净净眼神明亮,脖子上还戴了圈三色带,显然是家养的,和外边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贺寒吹有点惊讶,打了会儿腹稿才开口:“奶奶,你养猫了啊?”
“啊?”秦奶奶中断和岑行的交谈,走到店门口看了看,解释,“不是的,这只猫是外头跑来的。到这里就叫啊叫啊,可怜的,我拌点饭喂喂,它也不走了。”
贺寒吹“哦”了一声,蹲下去,把小狸花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指尖勾住三色带:“这个……是奶奶给它戴的吗?”
秦奶奶费劲地弯腰,盯着狸花猫的脖子,又摘了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哎呀”一声:“作孽哦,戴这个东西,估计是别人家跑丢的,那人家要急死了。”
“之前都没发现吗?”岑行走过来,也看了看那只猫。
“我这个眼睛不行了,不能仔细看东西,看也看不清的。”秦奶奶把眼镜戴回去,摆摆手,和贺寒吹说,“小姑娘,你做做好事,去外边看看有没有人丢猫,给它送回去。”
“嗯。”贺寒吹点头,抱着猫站起来,“对了,奶奶,其实也不一定是走丢的,有些人吧……他可能是养着好玩,养了两天不想养了,就丢掉了。”
秦奶奶眉头一皱:“怎么好这样子的,猫也是一条命。”
“那这样吧,我带它出去找找,顺便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它有没有芯片什么的,容易找到主人。”贺寒吹斟酌着说,“如果它的主人真的不要它了,那我再把它送回来?奶奶要不要养它?”
“这样好,这样好。要是没人要,就送回来,和我做个伴也好的。”秦奶奶点头,顺手在岑行背后推了一把,“去吧去吧。”
岑行本来还想再聊会儿:“嗯?”
“人家小姑娘去做好事,你个男人还在这里干什么?”秦奶奶又用力推了一把,故意板起脸,“去去去,我要干活了。”
店主逐客,岑行总不能非要在店里杵着,他点点头,礼貌道别以后往外走。他不是急性子,平常做事都有条不紊,奈何秦奶奶嫌他慢,在他出门时又使劲推了一把。
岑行毫无防备,完全没想到老人家会突然袭击,脚下一崴,跌了两步,刚好撞到贺寒吹身上。
“哇!”贺寒吹本来想嘲笑岑行,突然被制裁,护了怀里的小猫就护不了自己,来不及躲,结结实实地一头磕在岑行肩上,痛得她眼泪汪汪。
“没事吧?”岑行一惊,赶紧低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单知道人多的地方容易撞到人,没想到人少的地方也会。”贺寒吹吸了一口冷气,她觉得额头有点热,“我没手,你帮我看一下,额头,没肿起来吧?”
岑行想说不至于,但和贺寒吹对视的瞬间,他没忍住,伸手撩开她的头发,轻轻抚在那个略微泛红的地方。
贺寒吹一向对发型这回事听之任之,没特意剪过刘海,但额头两边的头毛不受控制胡乱生长,无法拢到后边,导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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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仿佛有刘海。刚才撞到岑行的地方就藏在头发后边,她清晰地感觉到岑行的手指擦过额头,飘落的发丝或许还落在他指节上。
岑行低头看着女孩,指腹轻柔地按在她额头上,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轻轻吹了一下。
贺寒吹脸上骤然一红,手臂收紧,紧紧抱住怀里的小狸花。
一个不收手,一个不躲,小巷里的气氛霎时暧昧起来,风吹过都像是暖的,烧得贺寒吹脸上更红。
然而她怀里的狸花猫十分不会看气氛,觉得爪爪不太舒服,努力把前爪抽出来,小小地“喵呜”一声。
小猫奶声奶气,放在外边可能还会被忽略,但小巷里十分安静,这一声四舍五入就是惊雷,一下子震醒了岑行。
他立即后退一步:“我……”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哄小孩儿。”贺寒吹脸上的热度褪了一点,故意换话题,“哎,问题不大,走吧走吧。对了,你刚才和秦奶奶在聊什么啊?”
“没什么特别的。”岑行老老实实,“秦奶奶的眼睛不太好,她说最近越来越看不清,可能撑到明年就关店了。”
“这样啊……好可惜。”贺寒吹觉得有点遗憾,撸了撸怀里的小狸花。狸花猫把她的手指当成逗猫棒,在她怀里翻了个身,伸出两只前爪试图抓她的指尖。
“没什么可惜的。天命……”岑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词,牙尖磕在嘴唇上,过了会儿才接下去,“也没办法。前几年秦奶奶的儿子还在,带她去过医院,医生考虑老人家的身体原因,不建议做手术。”
贺寒吹在和小狸花斗智斗勇,没发觉岑行轻微的异样:“那也的确没办法……不过你说起来的时候,好冷漠哦。”
岑行一僵,尽可能平静地说:“……有吗?”
“有一点。我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来的时候,你解释秦奶奶的事情,不是这样的语气。”
岑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解释的话。他只能抿抿嘴唇,保持沉默。
好在贺寒吹早就给他预设了理由,她看了他一眼,又rua了rua手里的猫:“那个,虽然我这么问很冒犯,但是,编辑姐姐的事情,是不是伤到你了?看着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怪物一样的东西……”
“……有一点儿吧。”岑行松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池静文的事情让他产生的情绪,更大比例是遗憾,类似于恐惧和悲伤的情绪早就被扫除了。
他也不知道这样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梳理着情绪,“不是害怕,也不是恶心。我知道那是九头鸟,不是编辑,我只是在想,如果早一点发现……能不能救她?”
“……抱歉。”贺寒吹想拍拍他的肩,但是俩手都被小狸花占领了,她只能灵活运用头部,把脸颊贴在他肩上,用头完成了拍拍这个动作,“我还是学艺不精,当时和编辑姐姐面对面,都没发现她的身体里不完全是她自己了。”
岑行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贺寒吹的头:“没关系。谢谢你安慰我。”
作者有话要说: 你看,是谈恋爱吧感谢在20200212 15:12:58~20200213 15:4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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