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你今天是女相啊。”贺寒吹先惊叹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岑行正处于什么水深火热的状态,赶紧上手扒拉, “这是人!普通人!!会被你的胸闷死的!!!”
“哪儿有那么容易?”女人笑吟吟地在岑行后脑勺又按了一把,慢悠悠地放开,顺手从脸颊摸到下颌, 轻轻一勾一抹,“你看,这不是还有气呢?”
岑行确实还有一口气, 但他整个人处于巨大冲击以后呆滞的状态,愣愣地站在原地, 被刚才的窒息感憋得满脸通红,要是在什么全息游戏里,头上可能得顶三个即将掉线的状态提示。
虽然他面无表情,贺寒吹总觉得像他这样的纯情男孩受不了这个冲击,内心大概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她小心地戳戳岑行的肩膀:“呃……你还好吗?还在线吗?”
“……啊?”岑行一惊,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密匝匝的睫毛垂落, 顺便警觉地后退一步,“嗯……还好。”
“真的没事?”贺寒吹持怀疑态度,迅速上手,从岑行的脸摸到胸口,确定这人体温心跳都正常, 才松了口气,开始介绍,“可以不用这么害怕的,这是我认识的啦,是这家店的老板,可以叫她小玉。她原型是类,自为牝牡,说人话就是雌雄同体,所以……可能大概或许严格意义上不算占你便宜,只是今天是女相而已。”
“对。”小玉朝着岑行点头,面部轮廓突然变化,从娇美的女性转变成有几分阴柔的男性,然后又迅速变回来,“我今天穿的是旗袍,男相就古怪了,小哥见谅。”
贺寒吹对小玉的配合十分满意,和她击掌,转头和岑行总结:“小玉不是人嘛,所以干的也不是人事。你可以选择原谅她。”
“我确实不是人,但你说的也不是人话。”小玉翻了个白眼,但由于那张脸过于美艳,这个白眼翻得仿佛娇嗔,颇有点媚态横生的感觉。她视线一偏,好奇的目光落到岑行身上,“那这位小哥呢,叫什么?”
贺寒吹迅速往岑行身前一挡,张开手臂划拉两下,努力挡掉小玉试图勾岑行下巴的手:“他姓岑。”
“啧,瞧你护食的样儿,连名都不肯说。”小玉瞥了贺寒吹一眼,见好就收,收回的手搭在另一条手臂上,做了个半抱臂的姿态,“我猜你今天来,是找我兑那身欠你的衣裳,是给这个小哥做么?”
“对。”贺寒吹点头,认真地看着小玉,“金缕衣。”
小玉脸色微微一变:“你不是在……”
门上的锁忽然响起来,像是有人在外边试图撬锁,这回小玉脸色大变,一把推在贺寒吹肩上,把她和还在死机状态的岑行一起推到粗陋的更衣室里,“别出声!”
靛青色的帘子蓦地垂落,和墙角的两面墙一起构成个三角形的小空间。来小玉这儿做衣服的纯人类绝对是珍惜动物里的珍惜动物,八十年也不会有一个,根本用不着帘子遮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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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基本刑同虚设的空间设置得十分不合理,狭小而逼仄,站一个人勉勉强强,站两个人就得紧贴在一起。
贺寒吹在心里给岑行道了个歉,在他肩上一推,直接把他压在墙上,同时紧紧贴上去,像不合格的榫卯结构那样强行和他咬合。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紧张而迅速飙升,一下一下跳得眼帘上边细细的血管都能响应。因为胸口贴合,她又能感觉到岑行的心跳,仿佛隔着层层的衣物和肌理骨骼,触碰他的心脏。
贺寒吹能感觉到,岑行当然也能感觉到,他还能顺便体验到贺寒吹的紧张程度。贺寒吹紧贴在他怀里,这时候他更明显地认知到她的身体,纤细,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又显得柔韧,有种软刃般的危险感,让人想用劲弯折,看看到什么程度才会断裂;又想用力地握一把刃口,试试这看起来柔软的利器到底有多锋利。
距离太近,感知又太清晰,岑行强忍住破坏的冲动,缓缓抬手,轻而稳地按在贺寒吹肩上。
贺寒吹完全无法领会精神,或者说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岑行现在脑子里是什么,她以为他是在害怕,艰难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同样艰难地抬高手臂,搭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再顺着向上,一寸寸抚过明晰的腕骨、修长的手臂、骨骼坚实的肩头,最后到肩颈交界的位置。
她踮起脚,把另一只手也环上去,紧紧搂住岑行的脖子,和他贴合得更紧密。
“……别怕。”贺寒吹尽可能凑到岑行耳边,用气声说,“我带着刀。”
她是正常体型,因为肌肉量稍高的原因,还比同体重的女孩看着瘦一点儿,这会儿紧贴着岑行,体型差就更明显,如果岑行愿意,给她个拥抱甚至能让外人看出近似“包裹”的感觉。但她用的是保护的姿态,像是只笨拙的雏鸟,张开短短的毛绒绒的翅膀,天真地以为自己能保护一株满是尖刺的花。
岑行觉得有点好笑,笑不出来,只轻声回复:“嗯。”
“嗯。”贺寒吹也这样回应,“相信小玉……她很强的。”
岑行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隔着一小段距离,悬空地往下滑到腰背的位置。他的手微微颤抖,靠近怀里的女孩,最终和贺寒吹只隔了不到一厘米,只要再往里收一点,就能抱住她,再用力就能撕裂她。
岑行猛地收手,往一侧偏头,避开落在耳根的呼吸,缓缓闭上眼睛:“好。”
接下来没人说话,小空间里的气氛近乎凝固,心跳声越来越明显,贺寒吹直接放弃听外边的声音,但她也看不到岑行的脸,只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还有岑行胸口起伏的弧度。
他的心跳乱了,呼吸声也随之稍稍变重,听起来仿佛在竭力克制。
“你……”贺寒吹十分愧疚,“我是不是靠得太近,挤到你了?”
又是一口温热的呼吸吹过来,岑行使劲扭头往边上避,他心说这是什么鬼问题,幸好小玉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在外边敲敲帘子:“走了,快出来。”
贺寒吹赶紧松开,原地后跳,顺手把岑行拉出来,一边轻拍后背安抚他,一边扭头问小玉:“刚才怎么回事?”
“一帮混蛋,来收保护费,还要借狐君的名号。连手令都没有,当我傻啊。”小玉想起来就很暴躁,但她确实寡不敌众,向着贺寒吹摊手,“好在你们藏得好,不然肯定要打起来,恐怕要闹大。还有,做金缕衣的金线本来就不够,还被拿走了。”
“……那也没办法,算了。”贺寒吹也不是非得要金缕衣,何况小玉提到了更有价值的信息,“你刚才说,狐君?”
“是啊,我们这片儿离天师那么远,不就是归狐君管么。先说明啊,我对狐君没意见,我只是恶心那帮作威作福的,”小玉呸了一声,“眼皮子浅得很,也不怕哪天那位去别的地方了,我看他们还能活几日。”
“那你见过狐君吗?”贺寒吹追问。
“可以说见过,也可以说没见过。”小玉想了想该怎么描述这个薛定谔状态,“落地拜码头嘛,我跟着去拜会过,不过狐君没见我,只隔着帘子让我看了一眼,我就大概看见他的模样了。”
贺寒吹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操作:“所以真的是九条尾巴的大狐狸?”
岑行睫毛一颤,拉了拉贺寒吹的袖口,难得主动提要求:“我们先走吧,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哎,小哥不舒服啊?可能是让妖气激着了,出街左拐,去医院里坐会儿吧,那儿妖气最轻。”小玉出了个主意,强行按住打算冲出去的贺寒吹,“什么呀,我是说看见人身了。你要是书没白读,就知道人身是对应的,第一回修成是什么样子,往后就一直是什么样子,整容也没用。不过我听说九尾狐都是傲娇鬼,修成绝世美人的样子还不乐意用,非要外边再套一层幻术。我那一眼看破的是真模样,可惜没看到脸。”
她一指墙,“喏,这身就是当时他穿在身上的。狐狸果真能蛊,我当时就被那一眼蛊到了,回来熬夜做出来,现在挂着又觉得没那个味道。”
小玉指的那套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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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在墙上,黑底金纹,大袖无风自动。她的钉子落得很妙,钉得里边那个不存在的模特腰细腿长,深衣内敛优雅,金纹雍容富丽,体现得淋漓尽致,盯得久一点,真会有《聊斋》里书生的幻觉。
“说起来就气,我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怎么就被蛊着了。”小玉越想越气,干脆一勾手,钉子脱落,深衣从墙上款款地飘下来,自己折叠包装好,飞机盒砸进贺寒吹怀里,“金缕衣是做不了了,这衣服送你得了。”
“……行吧,谢啦。”贺寒吹急着给岑行检查身体,没管这套毫无实用性的深衣,隔着袖子拉住岑行的手,“那我们走了,再见。”
“去吧。”小玉点头,看着久违的客人掀开门帘出去。
贺寒吹走得急,岑行出门时有一脚没跟上,被她拉得稍稍侧身,门帘垂落的瞬间让小玉看见了个侧影,挺拔修长,犹如隔帘相见。
小玉扭头看向墙上空出的那个位置,复位的钉子间一连线,身形和岑行居然有几分相像。
她一惊,然后更生气了:“淦,老娘修炼这么多年,还不如个人类随便长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推迟到晚11点以后,之后更新时间会固定在晚上6点到8点的区间,请见谅_(:з)∠)_